病房里的比企谷兄妹互诉衷肠,二渡绫子则带着九内茧到了楼下。积雪刚开始消融,医院大院里也不见什么人。二人走到凉亭里坐下说话。
“你的弟弟九内原同学,生前是社团‘神谕’的成员,这一点没错吧?”
听到二渡绫子的询问,九内茧轻轻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已经向警察说过很多次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关于令弟参加的这个社团,我的确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二渡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九内,问道:“认识这个男人吗?”
照片上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长发男人,年龄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九内只看了一眼,便点头道:“认识。他是‘神谕’的部长,名字叫大神风助。我见过他好几次。”
二渡收回照片,接着问道:“令弟和大神风助以及其他部员都是同一天晚上遇害的,在那之前,你有没有注意到大神风助是否把什么东西交给过令弟,或者曾经对其他的部员发放过特别的东西?”
九内摇了摇头。
“我不是他们的部员,只是有些时候会呆在他们隔壁听到一些话,详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确信我弟弟没有从大神那里拿到过东西,这肯定错不了。”
“你这么确定?”
“我之前一直担心‘神谕’会是什么不良组织,因此每次他回到到家我都会检查他的东西。我从没发现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二渡点点头,在包里又翻出一张绘画。
画上是一个灰色的骷髅,左脚踏出,作前行状,右手中握着一个巨大的镰刀,左手中却托着一颗鲜红的心脏。九内眼神接触到那个骷髅手中托着的心脏,便立刻错开。她极力掩饰着,但是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被二渡看在了眼里。
“看来你认识这个标志。你在‘神谕’里见过?”
九内的眼神躲躲闪闪,既马上没有否认,也没有确定。
二渡笑道:‘你这个反应倒是很有意思,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开口。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
“那……那倒不是。”九内低着头说道,“只是隔得太久了,乍一看这个东西还觉得挺吓人的……”
二渡瞧了一眼图画,那骷髅手里托着的心脏涂成大红颜色,骷髅本身也描绘的狰狞可怖,乍看之下,确有几分吓人之处。
“这么说你的确是见过的?”
九内点点头,说道:“大约在‘神谕’出事前的一个月,我在他们聚会的地方见过这个标志。”她皱着眉头,大约是在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顿了顿,接着说道:“当时社团里面有两个女生,曾经拿着带有这种画像的东西。好像是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至于从哪里得来的,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大神风助给她们的,反正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那种东西了。”
“两个女生?可是在‘神谕’的受害者名单里面没有女生的名字啊。”
“她们当然不在受害者名单里。因为在那之前,她们就不在‘神谕’活动了。出事之前,我从其他部员的嘴里听说她们都失踪了,为此还担心过一阵子。之前负责这个案件的比企谷先生详细调查过,得到的结果也是失踪。”
“她们失踪是在你见过这个标志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隔了大概有一周左右,那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们了。”
二渡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还需要拓宽调查范围呢,很感谢你的配合,九内同学。”二渡起身看看时间,说道:“左右无事,你陪我去给比企谷的妹妹买些礼物如何?”
“可是,现在不是不允许随意进出医院吗?”
二渡晃晃自己的证件,说道:“没问题的,这是歪果仁的特权。我看比企谷整天挂念着她妹妹,好容易见面了,就让他们兄妹多单独相处一会儿吧。有句话叫啥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别胜新婚……”
“等等,阿姨,你的这句话是不是很不恰当?”
“没什么不恰当的,总之就是不要去当电灯泡啦。放心啦,德国骨科技术好得很,不怕打断腿——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误会,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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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渡绫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回到了小町的病室。此时兄妹二人正在闲聊,八幡看到那些包装华丽的慰问品,略微统计了一下,价值差不多快够他老爸一个月工资了。这倒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算不得什么,前些日子多亏比企谷同学在医院里照顾龙也那个臭小子,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二渡绫子笑容可掬,转而对小町说道:“小妹妹,要赶紧好起来,别再让你哥哥担心了。阿姨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多待了。改天有时间了,我再来瞧你。记得好好休息,按时间吃药喔。”
她急着去做调查,可是出入医院,还需要她的引领。八幡便对九内说道:“小町这里就交给我照顾吧,九内同学跟二渡阿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这几天也很辛苦了。”
九内也没有反对,只是离开之前好好地嘱咐了小町一番,事无巨细,又对八幡详细的说明一遍。
“那么,小町这里就拜托你这个哥哥好好地照顾了。比企谷同学,过几天再会了。”
九内在门口和小町挥手作别,八幡送她们二人一直到楼下。走到大门附近的时候,九内回头望了一眼住院楼。
“再见了,比企谷同学。”她抱着《圣经》,和八幡握了一下手。
“刚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古里古怪的,难道是她的agito力量在影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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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渡带着九内出了医院,两人并不同路,便在不远处的岔路分别了。二渡通过ICPO向霓虹警视厅索要了“神谕”失踪的两位成员的信息。在发过来的资料后面,还有她们两人相关亲属的信息。
“果然,也在不久之前被unknown灭门了。只不过死因是原因不明的低温症,所以没有被作为特殊事件处理。但愿SB社的家伙们没有捷足先登。”
路上积雪未消,她也不管那么多,回到原本的诊所取了机车,便飞驰往失踪者的居所。但见飞车错雪,银发飘扬,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千代龙也透过窗户目送着她远去,惋惜的摇起了头:“啧啧,料想云中仙子风姿飘逸,也未若如此,真是可惜,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女人,思也居然不知道珍惜,作为父亲失职,作为丈夫也实在不够格。”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年纪大约有二十六七岁,一袭蓝色交领袍,神情精悍。男人躬身说道:“子不言父过,何况此言有悖于人伦之嫌,望公子慎言。”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不过实言以陈,心中却不曾有过邪念,这有何不可?”千代龙也坐下来,问道:“秦举明,你不在我兄长那里服侍,千里迢迢来这里,总不会是算准了我住院。说罢,到底是所为何事?”
千代龙也哈哈一笑,道:“元服带剑什么的,这种陈腐礼节,不办也罢;至于说结亲,我倒是有问题想要问你,你过来。”
秦举明走到他身前,千代龙也把他揪到面前,问道:“你从家族中来的,可曾听说过我有过一个未婚妻?”
秦举明大摇其头,“这等事情,在下从未听闻,从未听闻。”
“当真?”
“千真万确。想公子何等身份,若早有婚约,满门上下,岂有不知之理?公子万万不可为谣言所惑。”
“在下早就禀报过公子,她的确是死了。在下当时亲自验过尸首,后来也是在下负责将她掩埋。她死了,这是确凿无疑的。”
千代龙也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无法读取出他的记忆,但是通过脑波感应,可以确信秦举明并没有说谎。
“死了……果真死了……”千代龙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他松开秦举明,说道:“你可以滚了。”
“可是,公子还没给我回答呢?在下回去,如何跟老祖宗交代?”
千代龙也闭上眼睛说道:“生日过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元服这种事情我就更烦了,所以还是算了吧。至于说结婚,有一个女人管束着就已经很让人窝火了,要是再来一个,我差不多就得疯掉了,所以也算了。你就这样回话。”
秦举明点头应“是”,接着又说道:“公子离家久了,不愿意回家,在下也可以理解。不过有些事情,还请公子早早有心理准备。”
“你这家伙,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秦举明压低声音,说道:“公子寻非常人,老祖宗曾说,要公子务必于十八岁之前完婚。您自己也知道,过了十八岁生日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老祖宗也是一片苦心,害怕万一果然应谶,不得周全。所以,这个婚事,您同意与否都无关大计,家中早有安排,问题只在于落在哪人。前几天,薛涛夫人去了一趟雪之下府上,您对他家知根知底,所为何事自然不必多说。在下只想告诉公子,即便旧情难舍,还请不要违抗老祖宗的吩咐。否则……否则于您于众,都没有好处。”
“旧情难舍个屁!我……我只是……算了。你给我滚!快滚!”
秦举明并不生气,向他微鞠一躬,慢慢的退出去,为他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