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微风扫过,在这个美好的一天,娇俏的女人把无力反抗的丁桥抛下了桥。
她亲眼看着丁桥从高处摔落,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当看到这个男人摔在长满荒草的泥地里,和报废的重卡,还有那个不知何时会泄漏的拖挂罐堆在一起时,她的心中陡然生出了巨大的恐惧感。
她在干什么!居然完全没有提前计划,就在大庭广众下故意杀人!
想到这个关节,她抬头扫视四周:
"没有摄像头。"
然后又跑到那辆失事的摩托车旁边一阵扒拉:
"没有记录仪。"
还溜达到那个短发女旁边,假仁假义得试图唤醒她:
"喂喂喂,妹子你没事吧?"
转了一圈,她才确定了:这周围没有摄像头,在场的人也只有丁桥、自己以及一个昏迷不醒的废物。也就是说,她试图谋杀的事实并没有人知道,也不会被人拿来当把柄。想到这里,女人的恐惧才稍稍减退了一些,她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全,便放下了对准那个女骑手脑袋的碎石块。
"那就不宰你喽。"
她低声说道,还娇笑着,对女骑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话刚说完,桥下忽然炸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她两个耳朵根发麻!这个女人连忙又捡起了石块,攥手里挨桥边循声向桥下望去,赫然看到了一个磨盘样正燃烧的物体在泥土中滚动,它在燃烧中散发出浓浓黑烟以及难以言表的恶臭。
女人大致远远看了眼,便明白了是什么东西:失事重卡车头右侧的轮胎,不知为什么,车头部分发生了爆炸,将它点燃嘣得一声炸上了天。
凝视着那团火,那团不断朝远处滚动的火球,女人突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她的忐忑被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全部取代。轮胎起火爆裂才是刚开始,很快,那辆重卡的车头也会烧起来,最后把那罐液氨搞坏。
因为她看到了,那辆罐车上有些许裂痕,在冒着丝丝寒气。
"完美的事故现场,"女人面容姣好,笑起来也很美:"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活的,但烂在泥里被毒气毒死,听上去也不错。"
女人有条不紊地理了理自己披散的油亮长发。
她笑得异常开心,随手捡起了块石头,迈着轻快的步伐跳上了自己那辆失事撞残的轿车,朝着东方开去。顺着这条高速路,女人确信会有路政和交警迎接她,会有成群结队的医生医治她,还会有无数的人感叹今天事故何其惨烈,但不会有人把矛头指向自己。
"绝不会!"看似柔弱的女人神色坚决,她抬手就把石块重重地砸在了自己脑门上!"我绝不会失败!像狗一样去死!"
**钥匙,启动引擎,那女人的开车技术极为粗糙,把接近报废的红色轿车折腾出了阵阵噪声,过了许久才勉勉强强开动了车。而在这个时候,空气中剧毒的气体已经弥散了开来,非常难闻刺鼻。
"氨气,无色,有毒,"血从左额头的裂伤上往下淌,女人无动于衷,她在冷笑:"你今天肯定要死了,死的一定很惨,我亲爱的前夫。"
她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红色的轿车全速前进,朝着东方前进,尽管它还是在不断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女人现在没空管了:不就是一个悬挂系统的破毛病么?我刚刚亲手杀死了他,这足够了!
轿车急速飞驰,留下免于被砸死当场的女骑士,卡车司机还有丁桥。
等死。
可惜,在女人不切实际的臆想中,有一个小小的命运齿轮没有如她所愿那般运转,它轻轻地错进了另一行轨道:伴随清脆且悦耳的叮当响,昏迷已久的女骑士。
醒了。
她在地上翻了个身,手寻着响声在腰间摸来摸去,居然摸出来个蓝色老人机。那铃铛响就是从这款蓝色小手机里传出来的,它在连续遭遇俩场车祸后仍然在坚定地行使自己的职责,那就是当个人见人恨的闹铃,把人从梦里面揪出来。
和这手机一块掉在地上的,还有张白色的卡片,是张身份证。
上面写着:
陈青焰。
她刚醒来,起初还有些迷瞪,用力挠着后脑勺四处扫来扫去,还以为自己在车上狂飙着呢。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自己现在似乎陷进了个不得了的危险局面里:右手边护栏被撞断,凑近了还能看见有高速行驶刹车后的擦痕,顺着断口往下望,卡车头正在熊熊燃烧,后面跟着个居中弯折的罐车。
上面还标了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头警示标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怪味,还掺杂烧焦的肉味,是卡车司机的尸体。卡车右侧车头发生爆炸的时候,他还没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现在已经被烧糊了。望着卡车司机焦黑的面孔,发白的双眼,陈青焰猛地捂住自己口鼻。
然后就开始哇哇大吐。
她边吐边往里面缩,摸到了那辆跟了自己两年的摩托车,便准备随便找个方向开跑!事故泄漏的现场多呆一秒钟都不行!可刚启动了车,她又听见了人的声音,那声音非常模糊,听上去却是异常高亢,就在桥下!
陈青焰顶着阳光眯着眼,却惊讶得发现,那声音居然来自于卡车司机,那个被绑在座位上被活活烤成了焦炭的倒霉卡车司机!他的皮肤已经开裂,缝隙里淌出来粘稠的黑色脓汁,他的头颅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轮廓,变得宽大且畸形,如同一个黑猩猩的颅骨。
他应该已经死了,可他还在发出吼声。还在用那空洞无神的眼睛盯着陈青焰!
他张口,浓稠的黑水从喉腔里碰地一声射出,目标正是站在路边上的女骑手!那黑水在空中划出条精准的抛物线,速度奇快,假如没人插手,则会正中女骑手陈青焰的脸。而那结果如何?没人知道。
但有人横插了一杠子。
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在空中掠过,将黑水球砸向一侧,将黑水球打得……火花四溅!
“你,应该,很脆!”
“可惜。”
“我吃不到了。”
眼见一击未能得手,那怪物的表情几经变化,似乎非常遗憾,最后竟然发出了人声,讲着遗言般的呓语,直直得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