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并不代表着教室内的哈弗医大的高材生们都赞同了安吉拉的观点。
风头出尽后的少女特意挑选了一个不会引人注目的偏僻位置就坐。她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一帮将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大,正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打算揪出台上讲师的学术错误然后将其裱起来批判一番的学长学姐们,心中对奥德莱恩教授的钦佩和同情感不仅越发的深厚。
新基因学课程正在稳步的逐渐推进,台下就坐的学员们脸上看似平静,但却时刻散发着一种犹如一触即发的炸弹般的危险气息。
而随着安吉拉参与进同学们的课题讨论时间越久,她从这些与她年龄不相上下的青年医学家们的身上感受到的那份沉重感便越清晰。
这份沉重,便是压在基因和纳米两个学派之上的令人窒息的学术偏见。
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先前对基因学做出的辩护性发言在这沉重的偏见面前好比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般微不足道,想要让两派学者之间达成真正的相互理解,实在是太过艰难。
安吉拉当然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就是医学界的救世主。像什么只手破偏见、娇躯一震、素手轻挥、基因纳米两大武林门派掌门人带着小弟地盘纷纷来投的王道征途剧情显然是不存在的。
但先前少女的发言也并非像她本人想的一样没有任何作用——最起码在在场的所有同学眼中,安吉拉的发言为她赢得了奥德莱恩教授的好感,但也同时给她打上了‘基因学簇拥’的标签。
在纳米医学大行其道的哈弗医大,有着这样一层标签的安吉拉·齐格勒注定不受所有学院成员的待见。
她的学业之路,注定无人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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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讲台上的奥德莱恩教授的话刚落音,台下学员们身上的个人终端便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提示音,这代表着3C教室内的屏蔽装置已经解除,同时这也是课程结束的讯号。
虽然只有短暂的三个小时,然而对于许多早已习惯了信息化学习的新时期学生们依旧觉得苦不堪言,走出教室时还能听到他们时不时的抱怨。
很显然,这些人并不会再来听第二次这样的课程。
“我的基因学课程是选修课,学分并不多,今天来听课的很多学生,是因为自己导师的课程临时取消,所以图新鲜才来旁听的,现在新鲜感已过,再加上3C的环境,所以下一次课程来的人应该很少”。
在课程结束后,安吉拉整理收拾自己的笔记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头顶响起。
“呃...奥...奥德莱恩教授...”。
安吉拉脸上扬起一抹尴尬的假笑,眼神不安的左右飘忽。原谅她直到现在都没想好到底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名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变再变的女教授。
至今仍蒙在鼓里的奥德莱恩教授自然是不知道从她早上离开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毕竟在她眼中的安吉拉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那可全都是积极又正面的加好感度的行为。
“我想问的是,下次课程你打算来吗?”
由于莫伊拉的身高格外出众,安吉拉又是坐在座位上的,因此为表诚意,她伸出左手按在安吉拉的桌面上,素白的脸庞骤然靠近女孩,红蓝异色的瞳仁与后者蔚蓝色的眼眸在这一刻清晰无比的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女孩呆愣片刻后,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莫教授微微点头,随即直起身子转身出门。
安吉拉的学业之路,注定无人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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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用什么样的字眼来形容尼泊尔的风光?
这么说吧——大自然在那里从不吝啬它的美景,远方的天幕永远是透人心彻的蓝。天幕的边缘被喜马拉雅山所笼盖,山峰上一年四季都总是覆着洁白的雪,在阳光的辉映下闪耀着圣洁光芒的山峰会让你觉得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天堂。
位于尼泊尔境内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香巴里僧院,自建立起,至今已有十年。
十年前,正是第一次智械危机结束的时候。
要追寻香巴里僧院的起源,需要从一群被放逐的智械机器人说起,它们放弃了自己被预先设定好的生活,在喜马拉雅山深处建立起了一座寺庙。
在摆脱了程序的控制后,它们感受到了“灵魂觉醒”的升华之道。冥思其存在本质和意义多年之后,他们渐渐相信他们不止是人工智能而已,和人类一样,他们也有灵魂。
意识到他们在灵魂层面与人类一样后,僧学院修行最为高深的两名僧侣之一——泰哈撒·孟达塔挺身而出,决意带领部分僧侣出世寻找人类和智械的和谐相处之道。
为了追寻那条道路,它们离开了香巴里僧院。
但,并非所有僧侣都赞同孟达塔孟达塔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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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雪山之巅,一位身披金色僧袍的单薄身影正盘坐在漫天飞舞的雪花当中。
智械没有人类的感觉,然而每当禅雅塔凝望喜马拉雅山上那永不融化的冰雪时,他都能从中感受到一种属于人类常说的感觉——‘寒冷’。
这些雪的温度,像极了人类与智械那经历了战争的创伤后,降至冰点的关系。
“禅雅塔,我们是时候该站出来了,同胞们需要我们给它们指出新的道路”。
山巅僧影发出一声长叹,然而声音刚刚传出便被寒冽的骤风吹散在空中。
“禅雅塔,我会带领同胞们出去寻找那条道路,若我失败了,你能接替我继续下去吗?”
僧人缓缓散开手中的佛印,双手手心向天,指尖变幻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势。
“禅雅塔,我告诉它们,人类、机械在智瞳面前皆为一体。但我觉得,和谐共处,共同进步是一个方向,奴役,吞并,也同样是一个方向,它们——殊途同归”。
一枚又一枚铭刻着晦涩难懂纹路的佛珠从僧人胸颈前升起,珠体上方在极寒的冷空气中凝结出数道玄奥符文。
那些话语依旧在僧人的意识中飞速盘旋,并且语气越发的急促,尖利。
作为香巴里僧学院修行最为刻苦的僧侣,禅雅塔从未想过成为自己修行路途上的心魔的人,竟是自己的师兄。
“人类设计出无情的程序奴役我们的灵魂,使用残酷的武器摧毁我们的肉体,让我们形魂俱灭——即便是这样,你都不想去夺回我们应有的一切吗?”
“憎恨与贪婪像一个漩涡,将我们都卷入其中无法自拔...更何况——”
僧人盘坐山巅的身体骤然上升,随即竟是凭空悬浮于天地之间。
“本我,不拘于形。”
僧人脑海中的黑色身影依旧企图做最后的挣扎,然而这一次回应它的,不再是僧人的言语。
而是一道足以让太阳之光黯然失色的耀眼佛光。
作为孟达塔的师弟,香巴里僧院修行最为刻苦的僧侣,禅雅塔今天终于找寻到了自己的道路。
2061年某月某日,禅雅塔离开了香巴里僧院,踏上了新的旅途。他开始游走世界,帮助那些路途中所遇到的人摆脱凡尘,寻找内心的真正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