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克斯的飞机呢!”西弗吉尼亚在海面上绕了一个大圈,大声问道。
“还在路上。”马里兰举起舰体上那巨大的406mm巨炮,朝着天边齐射一轮。
高耸的水花在几十秒后才冲天而起,八个,散落在深海周围。
“淦!”马里兰嘀咕一声,接着通过无线电大声问道,“埃塞克斯,你的飞机呢?”
那边没有回音,只有一声嘹亮的鹰啼,马里兰下意识地看了看天空,只发现一队深海战机再一次朝自己扑过来。
“淦!”马里兰小声骂了一句,再一次在海面上划过一道弧形轨迹,随后三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她的身边响起,她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一样,在海面上摇晃不定。
“没事吧!”西弗吉尼亚大声问道,顺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鲜血。
“没什么事。”
“安东尼,找到对面航母了吗?”西弗吉尼亚打开无线电问道。
“报告。”安东尼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没有,这边的雾气太大了,很难……”
“发现敌方航母!”安东尼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发现敌方航母,位置正在共享!”
“放侦察机!”西弗吉尼亚立刻做出决定。
马里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海水,数了数发现这一次齐射只有六个水花,道:“我打中她们了,结果未确定。”
“侦察机升空!”西弗吉尼亚大声喊到。
“可是,敌方战斗机还在,而且我们还在高速前行……”马里兰反对道。
西弗吉尼亚抿了抿嘴唇,大声道:“没时间了,放飞侦察机。”
很快,西弗吉尼亚舰体上一架侦察机摇摇晃晃地飞起来了,险些落进海里。
精准的几轮射击之后,西弗吉尼亚总算稍微赶走了那些烦人的深海战斗机,她立马把视界转向侦察机视界。
“攻击敌方航母!”她大声吼道,该死的深海航母居然借着雾气骑到了她的脸上,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很快,一轮尖啸着的炮弹朝着对面航母扑去,在狠狠地咬去她的一截航空甲板之后,又毫不留情的击穿了她的水线。
深海航母的动作顿时一缓,马里兰高声道:“漂亮!”
安东尼借着雾气悄悄地在航母身边晃荡,有雷达在,她还不是很担心自己被发现。
但是,失去压制的深海战列舰很快朝着马里兰和西弗吉尼亚集火,芝加哥也被深海压的抬不起头。
“淦!”西弗吉尼亚大声骂着,“马里兰,你先压制那些战列舰,航母我来解决。”
“好。”马里兰借着侦察机视界,毫不犹豫地齐射了一轮穿(喵)甲弹,清楚地看着炮弹划过淡淡的白色轨迹,狠狠地扎进战列舰的舰体,掀飞了她几座副炮,浓烟从舰体里冒了出来。
她耐心地看着那艘战列舰,又打了一轮炮弹过去,深海的二号炮塔在爆炸里掀去了一根炮管,转动也停了下来。
马里兰看着另外一艘深海战列舰毫不犹豫地擦过这艘战列舰,继续前行,这才发现刚刚被自己击中的那家伙动力已经不足了。
“击中敌方核心区。”她开心地喊道,然后对着芝加哥和休斯顿说,“你们先压制住她。”
接着把炮口转向另外一艘深海战列舰。
很快,天上传来了飞机的声音,芝加哥也大声喊到,“埃塞克斯的飞机!”
马里兰看着几架战斗机快速地从自己身边飞过,还摇了摇翅膀,接着是慢吞吞的鱼雷机,它们挂着几百千克的鱼雷,组成整齐的队列。
更远的地方,俯冲轰炸机那死神般的呼啸声已经响起,在深海战列舰慌不择路的拐弯过程里将数百公斤的炸药塞进她们的舰体里,从内而外地来了一次巨大的爆破。
“哇哦,真壮观。”西弗吉尼亚也停下来自己朝着那已经倾斜的航母的宣泄,“就像是火山爆发,不是吗?”
马里兰点了点头,道:“能在几百公里之外帮助我们,航母真的很厉害啊。”
西弗吉尼亚瞅了一眼那艘已经破破烂烂的深海航母,对着无线电道:“安东尼还有贝尔,把那艘要沉了的航母处决了吧,看着真碍眼。”
芝加哥和休斯顿也停下来看着埃塞克斯的舰载机追着惊慌失措的深海战舰发起攻击,数条白色的浪花朝着舰体的腹部急进,然后在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浪花,有时候是直接撕开了深海的装甲,在重力的作用下,响起一阵让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断成两段,迅速沉入海底。
“大家都怎么样了?”西弗吉尼亚在无线电里问道,“都还可以继续航行么?”
“没问题。”接二连三的回答在频道里响了起来,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闯了进来,“第二舰队,情况如何?”
西弗吉尼亚兴奋地吹了一个口哨,道:“幸好有埃塞克斯的支援,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没事就好。”那个提督顿了顿,才道,“这一次是我的失误,请返航吧,西弗吉尼亚。”
“您的意志,提督。”西弗吉尼亚开心地道,“这一次谁也没想到会突然起雾让航母骑到脸上来了,这不是谁的错,提督大人……”
她的声音诡异地向上提了起来,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小心敌袭!”
接着,一阵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了海洋,西弗吉尼亚扔掉了无线电,在提督网络里大声喊道:“西南方向,两万米!”
马里兰立刻扭头去看,只见密密麻麻的深海战列舰从迷雾里出现,几乎覆盖了整个地平线。
“怎么可能?”她低声说道。
……
华盛顿几乎想把自己的炮管顶着萨拉托加的脑门,好好问问她究竟想干什么。
她居然异想天开地搅散了那些不可能诞生大型舰娘的薄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之间,她真的搞出来个覆盖整片海域的雾场。
那些丝丝缕缕的薄雾平时蛰伏在海面上,直到萨拉托加这一次彻彻底底地引爆了它们,但是长久的蛰伏也导致了一个问题:
深海的臭味已经浓郁的像是一锅化不开的浓汤,刺鼻的气味已经导致华盛顿不止一次地干呕了。
现在华盛顿的心里完全就是不可抑制的惶恐,她是一个高阶舰娘,都已经很明显地受到了这股深海气息的影响,那那些低阶舰娘呢?
而且,这还只是眼睛可以看见的一小部分而已,在侦察机视界里,整个海域都是白茫茫一片,灰色的雾气就像是笼罩了整个世界一样。
“你疯了吗?”华盛顿恶狠狠地揪着萨拉托加的衣领,低声喝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会害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萨拉托加抬起头,盯着华盛顿的眼睛,说道,“大概会死很多舰娘和提督吧,或许还有几万几十万的平民。”
“……”华盛顿盯着萨拉托加平静的眸子,突然感觉失去了怒骂她的力气,只能垂头丧气地问道,“还有什么挽回的方法吗?”
“为什么要挽回?”
“你特码问我为什么?”华盛顿反问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你自己不清楚吗?周围几千公里里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死,你还问我为什么要挽回?”
“只有这样,姐姐才有可能回来!”萨拉托加紧紧地盯着华盛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林道呢?”华盛顿问道。
“和他有什么关系?”
华盛顿再一次揪住萨拉托加的领子,怒问道,“他是你的提督,你做的事他要负责帮你擦屁股你知道吗?”
“这件事他根本压不住,你是想害死他吗?”
萨拉托加轻轻地拉开华盛顿的手,道:“不会的,姐姐已经踏出了那一步,总督府不可能冒险去杀一个有着百级舰娘的提督的。”
“可是,假如列克星敦,她复活的时候,不是百级,怎么办?”华盛顿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
“那我就自沉谢罪,一个高阶舰娘还平复不了这件事吗?”
“你已经疯了!”
“我早就疯了!”萨拉托加扭曲着脸,吼道,“早在姐姐战沉的那一年,我就已经疯了!”
“听着,萨拉托加。”华盛顿用力地按住萨拉托加颤抖的肩膀,“或许还有别的方法去救列克星敦,但是,如果你今天用了这种方法,就算把她救回来了,她还怎么去面对林道?”
萨拉托加用力挣脱华盛顿的束缚,大声道:“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已经整整十二年了,我还要试多少个十二年才能见到姐姐!”
“告诉你吧,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没有了!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成功了一切再说,不成功,今日,我也将沉眠于此!”
……
“老师?”
林道转过头看了看那个走过来的男人,“付观,你怎么来了?”
付观挠了挠自己的板寸,道:“那个,今年是我负责带这些新人来着。”
“你负责?”林道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不应该在北海那边的吗?”
“今年轮休,我就回来休息休息。”付观走了过来,问道,“老师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
“还好。”林道看了一眼远处走过的吹雪,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也没通知我一下?”
“哈哈……”付观笑了起来,道,“我在这边也是熟人了,打算直接来找老师喝酒的。”
林道点了点头,道:“正好,来对我说一说最近的局势。”
付观倒也不客气,跟着林道上楼坐下之后,就倒了两杯茶,拿起一杯递给林道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北边还是在啃以前的老本,要不是当初把深海清干净了,现在那边早就烂了。”
“这么严重?”林道皱着眉头问道,“总督府不是说那边情况很好吗?”
“呵!”付观不屑地嗤笑道,“总督府,现在那边十个提督的任职命里有两个是他们签的就是不错的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里,良久,林道才长叹一声道,“宪兵队插手太过了。”
付观耸了耸肩膀道,“那又能怎么办呢?舰娘们相当信任她们,总不能让提督们提交每天的报告吧,那还训不训练了?”
“当初就不应该设立秘书舰这个职位!”林道挑起了眉毛。
“哎,您这话可千万别被宪兵队的听见了。”付观示意林道轻声,“若是在自己的镇守府里,发发牢骚也不是不行,可你这……”
“听到又能怎样?”林道用力地向后一靠,喝了一大口茶,道,“我马上就要退役了,她们能拿我怎么样?”
“什么?”付观顿时大惊失色,“哐当”一声打翻了茶杯。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茶杯咕隆咕隆的滚动声。
“可是,你的身体?”
林道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盯着付观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付观倒是哑口无言。
“算了,你本来就该知道了。”林道挥了挥手,示意付观坐下来,又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
“老师!”付观脸色凝重地说道,“你如果解放提督网络的话,会很伤身体的!您,还能承受的住吗?”
“还行吧。”林道淡淡地说道,“关于那种事,你还知道多少?”
“……”
付观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林道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才说道,“小谷说,我们提督和深海接触久了可能会感染……”
“小谷?”林道绕有深意地盯着付观,问道,“哪家的孩子?”
付观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该不会是铃谷号重巡洋舰吧?”
“……是的。”
“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感染深海?”林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付观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一个女孩子做到那种程度,我……”不过,终于还是在林道的视线里败退下来,低着头道,“我喜欢那种坚强的女孩子,是我的错……”
林道盯了他好一会,才慢慢地说道:“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我……”付观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徒劳地辩解道,“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林道鄙夷地看着他,道:“你不去勾引人女孩,她能看得上你?”
“……”无法辩解,相对于舰娘的美貌,他付观大概连牛粪都比不上。或者说,大概所有的人类都是连牛粪都比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