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双手机械的敲击着键盘。旁边是跟他大同小异的一群人,坐在电脑前工作中。他们为了生活,为了金钱,赌上自己的青春,全心全力地努力工作中。
桌上摆着一杯咖啡,还有许多能量饮料的空罐子。烟灰缸里的烟屁股就像茂盛的竹林,一根挨着一根,马可又抽完一根,从嘴上取下,看着满满当当烟灰缸,将烟屁股插在了这片竹林上,狠狠的蹭了两下。
一个同事起身,就连伸懒腰的姿势都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马可,我弄完了,你还差多少。”
马可紧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也快了。”
同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先走了,你继续加油,唉,终于能回家睡觉了。”
马可继续敲击着键盘,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直到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起身,离去。最后只留下马可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马可一人,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就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音乐,陪着他孤独一人,奏响名为奋斗的乐章?
灯突然灭了,马可瞄了一眼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时间是是凌晨一点。
屏幕的光印在马可脸上,让他看起来白了不少,连黑眼圈也被遮住。可惜白是苍白的白。
踏踏踏踏踏。
键帽被按下,再弹起,马可已经习惯这个声响。
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已经眼冒金星的马可将文件点击保存,闭上双眼缓解由外而内的疲惫感。
休息完毕,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马可端起咖啡,却没有喝到一滴液体。他眉头皱起,然后长叹一口气。
凌晨三点,无论是公交还是地铁,在这个时间最晚的晚班车都没有了。
马可的公司只是个小公司,老板靠着低于同行水平的报价,接取一些委托。公司租下了某个大厦的一层的一半,里面挤满了工作用的电脑,连留给加班员工休息的地方也没有。
马可从昨天早上开始,不对,准确说,是前天早上。从那时起,马可一直忙到现在,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没有一秒钟不在工作。
他现在只想找张床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还得继续上班,休息日是不存在的。
走回家是不可能的,在附近找个宾馆住一晚吧。
马可为了公司努力工作,只希望自己的待遇能提上去。老板却总是跟他谈人生,谈梦乡,讲未来。许下的承诺从未兑现。
老板喜欢画个饼给他,这点马可是知道的,只是曾经年轻的他愿意相信这些,相信只要努力工作就能拼来美好的未来。
可现在,他不再年轻了,毕业后就进入公司,如今已经快三十岁的马可,还是个单身汉。
马可有些腻味了,对于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没有改变,没有惊喜,老板也只是个不求上进的家伙,一味的压榨员工,满足在自己小小的成功里。
马可自问,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愤怒?有一些,但更多的是疲倦。
自嘲一笑,马可把这些负面想法丢出脑海, 赶快找个地方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上班呢。
街道两旁只剩几块LED广告板还在闪烁着灯光,路灯忽明忽暗,从上面的锈迹能看出,路灯已经很久没人维护了。
旁边一个魅惑的女声向马可搭讪,“小哥,住宿吗?”
马可转头看去,一个小小店面里放着一张躺椅,上面卧着一个旗袍美妇,她把烟斗从朱唇中放下,吐出的雾气喷在马可的脸上。
店面的招牌古老而破旧,上面刻着,XX旅馆四个大字。旅馆的名字似乎已经被腐蚀掉了。
马可心想,这条街有这间旅馆吗?公司附近他还是很熟的,难道是新开的?但店招牌看起来又很有年代感了。
马可看老板娘风情万种的样子,误会这家店这是深夜才会开门的那种店面。
“我不是来那啥的,我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老板娘吊着烟斗,不断吞云吐雾,吐出的烟雾把马可笼罩,周围的街道开始模糊,马可被困在了这家店的范围。
马可自己感觉不到这点,想了想,自己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这里空房间肯定是有的,自己因为疲惫实在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只要不让老板娘喊人就好了,自己照原价出钱,贵点就贵点吧,攒的钱也不知道为何而攒,不至于在这里住一晚都吝啬。
马可开口,“我住一晚,没做那事的意思,行不行,房费照出。”
老板娘笑了,嘴角的美人痣也跟着翘起,她将美腿抬起,玉足搭载另一条秀腿上,,他扭头装作没看见,但眼神却开始有些不老实。
“咱家的店里就是单纯的住宿,可没小哥你想的那种服务。不过小哥是我的菜呢,如果小哥想的话,咱可以陪小哥共度一夜春宵哦,嘻嘻~”
马可喉头滚动,吞下口水,“不..不了,今天太累了,我就开个房间睡觉。”
“小哥还挺可爱的,不逗你了。开房间需要给咱看下小哥的身份证。”
马可把身份证递给老板娘,老板娘登记后,将身份证和一个木制的门牌一起递还给马可。
“这是小哥你的门牌,请收好,退房的时候还给咱就是。”
马可从店面旁的小门进入旅馆内,没想到里面的空间意外的很大。称得上是别有洞天了。
旅馆内的装修风格就跟古装剧里的客栈一样,马可按着门牌上的号码,找到自己的房间。
拉开大门,马可进到自己的房间内,关门时发现这门靠的居然是一个木质插销。房间内里的装潢秀气不失典雅,纯红木制的大床,被粉色的轻纱轻轻遮住。青花瓷瓶摆在一角,靠着窗台的位置还养着几株盆栽。
木桌上摆着一个香炉,不知道里面烧的是什么神奇的香料,但马可一进屋就被淡淡的香气包裹,疲惫的身心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马可躺在红木大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马可醒来,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通畅无比,身上那些小毛病也都消失不见,像是有使不完的精力,力气大的甚至可以打死一头牛!
掏出手机一看,才早上八点钟,马可有些惊讶,自己才睡了四个多小时,睡眠效果竟如此之好吗?又看了一遍日期,没错,自己不是睡了一天一夜,就只睡了短短四个小时而已。
马可觉得这间旅馆有些神奇,他想着,难道是那个香炉的缘故?不管如何,马可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休息的好地方。
“老板娘,我来退房。”
正在假寐的老板娘睁开眼睛,朱唇轻启,小口微张,吐出一口香气。
不争气的单身汉马可,被老板娘的一个哈欠又戳中了心脏,露出羞涩的表情。
老板娘收回木质门牌,对马可说道,“拜拜啦,欢迎小哥再来光临咱的小店。”
马可讶异,“我还没付房钱呢。”
老板娘玉手捂住嘴唇,不住的轻笑,“呵呵,小哥可真没记性,你昨天夜里就付过房钱了。”
马可挠挠头发,“这样啊,可能是我太累忘记了。那,再见了老板娘,我还会再来的。”
马可离开旅馆,朝着公司走去,他心想,难得今天精力如此地充沛,就把剩下的收尾工作全部都搞定吧。
今天的雾气很大呢,马可一边走一边想着,两旁的商店都没有开门,街上的行人也聊聊无几。直到走出旅馆所在的街道,雾气慢慢变淡,街上行人开始多了起来,奔驰的车流也出现在马路上。
马可来到公司,发现只有寥寥几个同事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敲击着键盘,他们都是昨天走的较早的一批。
“早啊,马可!”
马可回应着同事的招呼。
“不对啊,听说你小子昨天是最后走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另一个同事岔道,“马可,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要注意身体啊。”
之前的同事附和道,“是啊是啊,虽然明天就要交活了,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自己身体搞坏就不好了。说起来,你们听说没,隔壁公司的老李之前连续工作三天三夜,总共就在椅子上睡了不到六个小时。然后突发脑於血,同事赶紧打120,把他送进医院,现在还在ICU里面躺着呢。”
马可跟同事解释道,“别操心我了,我昨天晚上找了个好地方,睡的可香了。你们还不赶快把尾收了,我昨天可是把我的那份全部弄完了才走的,今天过来就校对下就好。”
“卧槽,你个畜生,居然偷偷摸摸就做完了,老子还差10%呢,不跟你多BB了。”
同事们结束交谈,开始继续埋头在自己的屏幕前,敲击着键盘。
马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昨天已经做完的文件,开始检查、校对地工作。
今天的马可神清气爽,状态如有神助,预计要一上午才能搞完的校对工作,一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时间才刚刚到上午九点半。
“我去,你校对都较完了?”
“是啊,你继续努力,我去倒杯水喝。”
“切!”同事比出一个中指,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马可走到饮水区,这里就是个小吧台,放着各种饮料,还有一个咖啡机。
马可把杯子放在咖啡机底下,正想按下按钮,想了想,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最后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白开水。走到窗户边,欣赏城市的景色,这是他久违的闲暇时光。
十一点半,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到齐了,每个人都坐在电脑前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两人会交谈两句,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可惜都是徒劳。明天就要交活了,今天做不完的人必须得通宵做完,而且是没有加班费的。
十二点,老板挺着硕大的啤酒肚,带着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小秘,二人姗姗来迟。
他在公司里巡视一圈,对每个人都说上两句,或是批评,或是建议。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事实上大家都很讨厌老板,总是接来一些复杂难做的单子,工期又订的短,没有加班费,最后工资还比同行低一些。
包括马克在内,虽然同事们讨厌老板,但也无可奈克,因为现在干这行的情况都大同小异。这行竞争大,老板们相互压低价格才能从客户那里接到活做,就算跳槽到别的公司,情况也未必好到哪去。
隔壁公司的老李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人现在可还躺在医院里抢救呢。
每个人为唯唯诺诺的对老板的说教称是,老板转完了一圈,发现只有马可坐在那没有工作。
“马可,你小子坐那里愣什么呢,年轻人的朝气都哪去了?明天就要交活了,不更加努力点可不行啊!我作为长辈,作为领导,看到你这样我痛心疾首啊!”
马可瞟了一眼老板,他的肚子都快比孕妇还大了,脖子更是已经完全淹没在了肉褶子中,这些年我辛苦工作就是为了把他养成肥猪吗?他又在那摆架子,这个天天只知道压榨员工混蛋。
“虽然你是老员工,我有心提拔你,但让这样的你当主管我怎么服众啊。”
马可淡淡的说道,“老板,我已经做完了,校对也弄完了,你跟客户的邮箱我都发了一份过去。怎么?你还没看吗。”
“不是我不想重用你,你这个样子下去...啊?你已经做完了,真的假的?”
马可反问道,“老板你说呢?我可不敢骗您。”
老板躲过开马可嘲讽的目光,带着小秘跑进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隔间里,不知道是去确认了,还是做点别的什么事情。
同事纷纷发出笑声,看到老板出丑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快人心。
不到五分钟,老板打开隔间的门,从里面走出来,他衬衫皱巴巴的,领带系歪了,皮带也不见了。脸和脖子上还有几道吻痕。
透过门缝,还能看到同样衣衫不整的小秘,她舔着舌头,对老板说道,“马可那个家伙真是嚣张,仗着自己是老员工,不把你放在眼里,落你的面子。你可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老板愤愤然,“没错,马可这家伙做完了不早告诉我,害我白说一通闹了笑话。”
马可看着老板又站在自己面前,就知道小蜜又说自己坏话了。小秘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马可带的她,当时小秘前辈前辈的喊来喊去,各种暗示马可,可以和她发生点超出友谊的关系。直到某次公司一起聚餐,她趁着醉酒跟老板勾搭上了。之后就把马可一脚踢开,毕竟勾搭一个有资历的老员工,跟勾搭老板比起来,哪个更有利于她往上爬是很明显的。从那以后她当上了老板的小秘,更是因为自己曾经献媚过马可,因此记恨上了他。经常给老板吹耳边风,处处刁难马可。
老板又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马可呀,你也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了。同事之间互相帮助的道理我相信你是懂得。你可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啊,工作时间也别老是休息。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才有利于健康嘛!”
马可装出一个假的不行的笑容,“老板说的有理,我也歇够了,正准备去看看同事们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的。”
老板见一向有点刺头的马可,今天居然如此听话,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就不再过多的刁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老板跟小秘吹嘘自己的功绩,小秘却暗自唾弃这头肥猪没用,她更生气的是,马可居然服软了,这样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他赶出这个公司,抹掉自己的黑历史。最毒妇人心形容的就是小秘这种人,她不达成自己阴暗的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马可倒不是服软,只是老板的话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想要工作!
今天的马可就是很想工作,不发泄一下充沛的精力,他感觉浑身难受。
“XX需要帮忙不?”
“马可?那女的又在背后使坏刁难你吧。不过刚好,你帮看看我这里该怎么弄,我都改了几遍了还是不行。”
同事起身,马可坐在他的座位上,敲击起键盘,几分钟之后,同事倒了杯咖啡回来,发现马可已经离开了他的座位,去帮另一个同事解决问题了。他跑到自己的电脑前一看,自己纠结了半天的地方已经被马可处理好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地方了。
马可旺盛的精力支撑着他不断的帮同事完成收尾的工作。
“马可,帮我看看这里!”
“好,来了!”
“马可前辈,也请帮我看看!”
“行,呆会就去。”
“马可这里!”
“来了。”
“马哥这个地方该怎么弄?”
“你先这样,然后这样,就弄好了。”
“卧槽,马哥牛B,谢谢马哥。”
同事们纷纷呼喊着马可。
“马可!”“马可!”“马可!”“马可!”
马可回道,“来了!”
马可一一帮助同事完成了剩下的工作,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一个同事说道,“马可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明天交活,本来今天铁定一起通宵的。在你的帮住下大家全部做完了,大家可都欠你一个人情。”
领一个同事喊道,“马可万岁!不用通宵万岁!”
同事们纷纷附和,“马克万岁!”“马克万岁!”“马克万岁!”
老板打开办公室门,揉着朦胧的睡眼,看着外面狂欢一般的场景,疑惑道,“都干什么呢?”小秘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听着外面马可的喊声,手上青筋暴起,把一只笔折成两半。
当天晚上马可跟同事们一起出去庆祝,先去KTV,再去酒吧,最后大家都喝的不省人事。
依旧清醒的马可,把同事们一一送上出租车。然后自己去搭乘了最后一班地铁。
这是他的习惯,他是个节俭的人。坐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马可回味着今天的事情,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老板在他面前吃瘪,看他不顺眼的小秘对他无可奈何。同事们对他称赞有加,把他捧为这次项目的大功臣。
马可想着,如果接下来每一天都是这样就好了。
躺在自家的床上,马可久久不能入睡。
直到凌晨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也就是昨天到那个神秘旅馆里睡觉的时间,马可睡着了,又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7点59分,马可醒来。
今天的他,依旧是精力充沛。
......................................................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可能你会有些疑惑。”
“对啊,我当然疑惑啦。你确定这个故事适合讲给我这个小孩子听嘛?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跟老板勾搭上的小秘,你不觉得这都是些会污害青春期少女纯洁心灵的情节吗!”
“咳咳,请你忽略掉这些,故事的重点不在这。”
“那在哪?还是说,你果然是在暗示要对我下手,才故意讲些污污的东西,你这个变态!”
“别胡思乱想!只是因为昨天的事,我觉得可以提前给你讲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当然,因为旅馆这个故事还有下一页。明天再来吧,我会把剩下的故事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