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有人来了……”咲低头和把头埋在他怀里的九尾说道,他好不容易把九尾半抱半拖的拉回医务室,休息了没一会就听到走道传来的脚步声,不用猜都知道是来疗伤的,虽然不知道九尾现在还有没有心思去疗伤……
九尾听到咲的话,抬起头来,眼神中的忧郁稍微收敛,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直身子等待着来客,咲趁机好好的呼吸了几口,放松了一下几乎要被勒炸的胸腔。
“大夫……我这伤您帮我看看。”今踏入医务室的门,看到脸上有些泪痕的九尾,还有床上噼里啪啦伸展身体的咲,一时有点摸不透状况,机智的他选择了无视。
“嗯。”情绪低落的九尾无力地挥手,站在她面前的今伤势立刻修复。
“多谢大夫。”今神色很是疲惫,咲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走。”
今被咲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肉麻之下精神一抖,心想这大兄弟怎么了?难道因为封不在精神状态出了问题?然后今毫不犹豫的推开咲的手,眼神异样的看着咲:“不用了,我没事。”接着像兔子一样迅速跑开。
逃脱计划失败的咲在九尾忧伤的目光下重新坐回医务床上。
这次九尾没有在抱上来,而是在咲旁边轻轻的坐下,咲松了一口气,他的身体虽然经过玉帝道法的潜移默化已经超出了人类范畴,但也架不住九尾的拥抱,之前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肺部会被过度弯曲的肋骨刺穿。
“抱歉,刚才失态了……”
“没事。”咲虽然对刚才九尾异常的表现感到有些错愕,但是并不介意。
“封……她不是我的女儿。”
“啊?”这话题真是猝不及防,咲被这始料未及的话语当头一棒给敲懵了。
“小封是青丘一脉的遗子。”九尾的声音很轻,咲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他不清楚青丘和涂山有什么关系或者区别,他也不关心,封的身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是九尾既然说了,他好好听着便是。
“那天夜晚,妲己把还是襁褓的封交给我……”
“娘……”封看着那个陌生的女子温柔的抚摸婴儿的脸蛋,眼神中的不舍刺痛了封的内心,既然你又为何要离去!
“帝辛的结局已经注定,妲己,你是时候放手了。”九尾还在劝说这个被称为妲己的女子,“你不为你的孩子想想吗?不为你的家族想想吗?你们青丘一族已被屠灭,只剩你母女二人!你真得要去送死吗!你想让你青丘一族从此消失吗!”
“我不想,所以我才把她交给你。”妲己低头轻轻的吻在婴儿柔软的脸蛋上。
“你怎么就如此顽固!”九尾恨恨的说道。
“陛下就是我的一切。”
“情之一字,我不懂。”九尾摇摇头。
“你自然不懂,纵然你已九尾,也依然不懂,以后也不会懂,因为你是涂山,而我,是青丘。”妲己眼神复杂地看着一眼九尾怀里的孩子,带着香风转身离去。
“你还没给这孩子起名……”
“……由你起吧……以涂山之名……”妲己微微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
“唉——”九尾看着扬长而去的秀影长叹一声,借着皎洁的月光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婴儿,转身渐渐消失在树林中。
画面一转,朗朗浩日取代了静谧的夜空。
一男一女站在高台之上眺望远方。
男子身着黄袍,右手端着青铜酒杯,左手把妲己搂在怀中。
“陛下,您可是挑选了好日子。”妲己轻笑着说道。
“那是,朕昨晚夜观天象,早已得知今日大晴,故邀爱妃与我共赏江山!”男人爽朗的笑着。
“多谢陛下厚爱。”妲己依偎在男人宽阔的怀抱中。
这个身高八尺的男子,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站在那里如有龙虎之威,他人如是见了必当称赞,而封的心中却满是厌恶和憎恨,因为这个男人,自己的娘亲失去了一切,即使他是生父又如何?封咬牙切齿,怒气滔天,只恨自己身在幻境,若是现场,她必定要活吞了这男子。
“后悔吗?”帝辛忽然低声说道。
“如果陛下不在,臣妾要这天下何用?”
沉默中,帝辛将妲己搂入怀在。
“爱妃,朕这江山,如何?”过了半晌,帝辛看着占尽视野的军队再次开口。
“大好!”妲己毫不犹豫的回答到。
“好好好!朕的江山,自当大好!”帝辛同饮一杯,仰天长笑,妲己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将酒杯满上。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高台坍塌,两人消失在冲天怒焰中。
“娘!”封大声的哭喊,可直到幻境再次转变,妲己的身影也始终没有再出现。
“帝辛?妲己?”咲眼角微微一动,“商朝末代君王的后代,青丘残存的唯一血脉吗……”
封的身份还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九尾想说的应该不仅仅是这些。
咲注视着旁边的九尾,等待下文。
“咲。”
“嗯?”
“如果你是帝辛,你会怎么做?”
“跑。”卧薪尝胆后又是一条好汉,当众自 焚这种事与咲无缘。
“如果逃不了呢?”
“杀。”坐以待毙也不是咲的风格。
“如果你能逃掉,而封逃不掉呢?”
“杀,杀到她逃走为止。”没有犹豫。
“那你可就逃不了了。”
“不过一死。”
“这样的话封也会死。”
“为什么?”咲微微皱眉。
“青丘一脉,为情而生,为情而死。”九尾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继而转过头盯着咲的瞳孔,“而封喜欢你,明白吗?”
“……”
“我不希望小封和她的母亲一样白白断送了性命,把神位拿到手,知道吗。”温柔却又强硬。
“神位……么。”咲冷淡的眼神下,瞳孔的最深处,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微光闪烁。
“我靠,疼死我了。”醒过来的雷霆感受着身体的无力和记忆中的疼痛。
“睡着就不疼了。”埃癸斯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回应。
“当时我还以为学院是想弄死我。”雷霆唏嘘不已。
“要不是学院你早死了。”埃癸斯撇撇嘴。
“是啊……”雷霆眼中露出追忆之色,“这条命是学院给的,这份恩情我必须报答。”
“所以你准备拿到我们埃及—希腊神界的神位去那里当学院的眼线吗?”
“对啊。”
“那前提是埃及—希腊神界不会选择睚眦。”
“你觉得就算选了睚眦,他会去吗?”
埃癸斯翻眼想了想睚眦那份谁都看不上的样子,摇了摇头:“好吧,不会。”
“对吧,哪怕我只是保持着第二的身份,就必定能成功。”雷霆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累死了。”
不过半分钟雷霆那边就没了动静,埃癸斯耸耸肩,继续低头大吃大喝。
“好累——”今两腿一软仰面倒在床上,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空无一人的床铺,那里的主人早在撒哈拉沙漠就回归了神的怀抱,今都已经想不起来那人的长相了。
扭头看向外面见见黯淡下来的天色,不知道族人们现在怎么样。
今和族人们几乎没有接触,偶尔的几次还是在野外相遇,对方甚至不知道今的身份,而是当作陌生人交谈,也有人邀请今去他们的部落作客,不过都被今谢绝了,因为还不是时候,还没到回部落的时候,一切都必须等到从学院毕业,帮部落的酋长也就是自己的母亲完成与学院的约定之后,他才能回归部落。
“还有两年半……么。”今合上眼皮,母亲苍老的面容在黑暗中浮现,又因为身体的疲倦而渐渐模糊。
“久违的母女共浴。”
樱动作轻柔的进入冒着热气的浴缸,小时候可以用来游泳的浴缸现在看来简直小的可怜,勉强装下两个人后,浴缸里的水面已经与浴缸平齐了,只要稍微有点动作,反射着灯光的洗澡水就会溢出。母亲温柔的搂住已经长大的女儿,颇有些感慨。
“早说了要换个大点的浴缸啦!”樱有些不满的撅起嘴,“我不是给家里寄了那么多钱了嘛!真是的,你非要把那些钱全部交出去吗?留点改善一下生活不好吗?”
“早点还完早点自由,欠债这种东西,越拖越麻烦哦。”母亲把脸贴在怀里的女儿头上,细声细语的说道。
“很快,就能还清了。”樱放松身体,感受着水的温度,长期紧张的神经只有在家里才得以放松。
“说起来,你上个学期寄了很多钱来家呢,比以往加起来都多,你该不会是……”母亲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的注视着怀里的女儿,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因为那个该死的垃圾犯下的错误而丢失宝贵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呢妈妈!”樱仰着头和母亲对视,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一大笔钱是她把多余的学分兑换成现金存在银行卡里寄回家的,而自己的母亲似乎误以为她在干什么不正当的交易,“那是我的奖金,我不是研究院的成员吗,人参果培育成功后我作为主要成员之一拿到了一大笔奖金,所以就全给你寄过来了。”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叹了一口气,“都是那个该死的垃圾,这么一大笔钱,拿来干什么不好,现在只能拿去偿还那个垃圾欠下的债务!”
“好了好了,妈妈,别生气了,爸爸都已经不在了,没必要再生他的气了。”樱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母亲之前还干瘪的脸庞现在已经恢复的如同二十岁的少女,眼睛的皱纹完全没了踪影,呼吸十分顺畅,说话声也铿锵有力,死灰色早已被健康的红润替代,干枯的头发现在也重焕光泽,母亲整个人简直可以说是如获新生,不愧是人参果。
“哎——算了,算了。”母亲失望的摇摇头,抱着樱的双臂紧了紧,“不管那个渣滓了,我只要有我女儿就行了。”
“嗯,我会一直陪着您的。”樱轻轻抱住母亲的双臂。
“那可不行!”
“诶?”
“你还得嫁人呢!我女儿这么漂亮怎么能守寡呢?哎对了,你上大学这么久了,有看上哪个小伙子没有?”
“没有,这才什么时候就找男朋友!”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什么叫“才什么时候”,你都大二了!我听隔壁的阿姨说他们家小女儿刚上中学就找了个男朋友,一天到晚腻在一起,你倒好,都这么大人了,也没见你带个男孩子回来!再过几年变成黄脸婆了,我看谁还要你!”母亲喋喋不休的教育道。
“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要找总得找个好家伙不是?”樱无奈的应付着。
“也是。”母亲愣了一下,“千万别像我一样,眼瞎了才看上那个人渣。”
“好了好了,我们聊得别的,我和你说说学院里的事吧……”樱见母亲又沉下脸来,赶紧转移话题。
杜华林悄悄拉上店铺的卷闸门,钻到里屋里,看着桌边的酒罐,口水不受控制的留下。
“仪狄酒,诶嘿嘿……”杜华林用衣袖擦掉口水,“还不是时候,等会。”
说罢,他便脱下脏兮兮的工作服,去浴室好好的清洗了一下身子,换上一套豪华的礼服,从保险柜里拿出珍贵的水晶杯和一个竹制酒勺,在擦得贼干净的木桌上摆好,正了正衣领,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走到酒罐边上。
“这是对名酒的最高礼仪,不要让我失望哦!仪狄!”杜华林咽下口水,把颤抖的双手放在被红布包裹着的厚重的木制酒罐盖上,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下子全部掀开。
“嗯!”正在清洗碗筷的狻猊猛地抬起头来。
“嗯?”躺在保安室里的嘲风鼻涕泡突然炸裂,睁开的双眼炯炯有神。
“这味道是?!”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文件的副院长放下手里的钢笔。
“仪狄酒!”院长、教务处主任、执明同时撕裂夜空。
“吸——啊~~”杜华林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这就是传说中的仪狄酒么?大禹那种存在都招架不住的神酒么?别酒醉形,此酒醉魂!
“好酒,好酒!”杜华林忍不住赞叹道,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嗯?”杜华林一愣,哪来的附和声?
“呀,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小子刚一回来就要大摆筵席邀请我共赏仪狄酒,不胜荣幸!”院长蹲下身来大笑着拍了拍杜华林的肩膀。
“不……”杜华林赶紧摇头。
“多说无益,既然主人已经发出邀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执明不由分说抢过竹勺舀了一勺一饮而尽,然后身体一仰倒地不起。
“好久没喝这么好的酒了。”副院长在竹勺落地前接过来,探入酒罐中盛起琼浆玉露,酒水入肚,灵魂入眠。
“你就别喝了,小孩子喝什么酒。”院长喝下教务处主任舀出来那勺酒,倒在地上两人身上,主任气急败坏再次舀起一勺怒饮而下,然后躺到了院长身边,紧接着出现的囚牛睚眦等人纷纷加入饮酒行列。
愤愤然却无可奈何的杜华林只能拿起桌上的水晶杯,从众人的大腿和“尸体”间挤过,终于从所剩不多的酒罐里捞出一杯,赶紧喝入嘴中,生怕被人强了去,不过也没人会来抢他的酒了,除了狻猊外,其他人都已经纷纷倒地不起,下一秒,杜华林也加入其中。
“靠!”狻猊看着空荡荡只剩点低的酒罐,恨不得一把火火化了这堆“尸体”,不过好在酒罐没事,狻猊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只要酒罐在,只要在花点时间,酒还能再酿出来。
看了一眼趴在桌边望眼欲穿的胜邪,狻猊晃了晃酒罐,微微有点酒水撞击酒罐的声音。
“算了,就这一点了,都赏给你了。”狻猊把酒罐整个倒过来,把最后残余的仪狄酒倒在胜邪从杜华林的保险柜了找到的竹筒中,胜邪拿到了酒屁颠屁颠的跑走了,留下狻猊一人收拾酒罐。人?关他屁事,让这群家伙在地上躺个三天三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