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雷特大学体育场，无数蓝白色警灯如繁星般闪烁，十几顶白色的大型帐篷在这里构建出一个临时医疗点。警察，消防员，医务人员在帐篷间穿梭，被几辆装甲车围住的污染区入口，一队身穿全身封闭式防化服的CUSF提着黑色的裹尸袋走了出来。
现在是晚上八点，恐怖袭击发生12个小时以后，被橙黄色毒气污染的校园内一片死寂，军方的CBRN（生化核放射）中队正在化验毒气成分，寻求无害化解决办法。
橙黄色的警戒线边拥挤着十余家媒体的记者和摄像师，再向后还能看到几家大型媒体的直播车。
今夜的杭顿市全城戒备，随处可见持枪的警方巡逻队，救护车在道路上呼啸而过。
PMC格里芬前所未有地活跃，城市内所有的战术小队都被派上了街头参与安防，甚至将前线小队也抽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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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号高速公路 距杭顿市48公里
伴随着雄浑的引擎咆哮，一辆黑色兰博基尼穿梭在出城的车流中。
司机车技很好，每一次变道超车都异常柔顺，如巡游大洋的虎鲸般优雅。
副驾驶座上的萨拉托加睡着了，苏谷雨伸手将空调风速调低，蓝牙耳机发出一声提示，告知他电话已接通。
“嗨呀，晚上好啊亲爱的麦凯恩葛格～Roma很高兴为您服务～”
耳机里突然响起一个发嗲的萝莉音，把苏谷雨吓得虎躯一震，手抖差点没控制住方向盘，兰博基尼堪堪从一辆灰色SUV旁擦过。
转头确认萨拉托加没有被晃醒，苏谷雨松了口气，随即低声骂道：
“该死，Roma你怎么这个声音？”苏谷雨又惊又怒。
“这样不好吗葛格？Roma可不可爱？嘻嘻……”
“你这样会让我把晚饭吐出来的，给我换个正常点的不行吗？”
“某位大客户的要求咯，她不喜欢我之前的声调。”Roma的声音变得奇怪起来，像是在调整变音器。
“真难以想象你那位大客户和你通讯时见到你本人的表情，这声音真是有够恶心的。”
“看来我有必要推出一项新业务了，个人专享定制通讯之类的。”
“今天的事，你知道多少？”
“巴特雷特大学恐怖袭击？当然，今天一整天的新闻都在放这个，我还知道一个叫【Front Line】的PMC把整个北侧出入口炸平了。”
“我是说，这件事发生前，你知道多少。”
Roma沉默了一下。
“别卖关子，快说。”
“麦凯恩先生，这不在当前可用服务范围内。”
“TMD这你都要抠？”
“贵宾友情价，打个一折吧，三万五……”
“你信不信现在我就杀到你那儿？”
“唉，麦凯恩你的幽默细胞死完了吗？什么时候这么开不起玩笑了。”
“好吧好吧，上个月一共有三位客户向我购买了关于巴特雷特大学的情报，有兴趣听听吗？”
“说，我在听。”
“第一位，是一位ID叫【Aiden Pearce】的客户，他买的是巴特雷特大学的一位学生信息。”
“学生信息？”
“我想应该是找人吧，他在我这里挂了一个信用额度五十万的悬赏，要听听吗？”
“不用了，下一个。”
“贵宾？谁？”苏谷雨没理会Roma的耍宝。
“哎呀哎呀，这个算交易隐私吧……这么直白地问不好吧……我只能告诉你他今天去了巴特雷特，而且据我一个杭城警方的朋友说，失踪名单里有他，和格里芬似乎有点关系……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这么说，第三个……”
“如你所想，第三位客户在三个星期前向我购买了大量关于巴特雷特大学的详细资料，从平面图到警力布置，周边交通和武装力量之类的……”
“见鬼，这么敏感的东西你居然没点反应？”
“我也只是猜出个大概来啊，没想到闹这么大……我本来打算把这个当情报卖出去的，可惜现在你一分不花就拿到了，我真是亏死了。”
“混账，你知不知道这些害死了多少人？”
“嗨嗨嗨。”Roma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恼怒，音量也高了，“麦凯恩，我只是个做情报交易的。我害死了谁？我参与了恐怖袭击吗？我拿着毒气和轻机枪搞大屠杀了吗？”
“没有关系？哈。”苏谷雨气笑了，“你卖出的这份情报杀死了多少无辜的学生，几十？几百？还是上千？你卖情报就是无辜的？Roma，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有人去枪店买了一个枪托，然后他用装了这个枪托的突击步枪杀了人，枪店有错吗？没有我卖的情报，那些恐怖分子一样会袭击巴特雷特大学，就像没有枪托那个枪手一样会开火。”
“雪花不无辜，和我这块山坡上的石头有什么关系？”
“但没有枪托，枪手屠杀的效率会降低。”苏谷雨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你就看着它发生，就像你看着一辆失控的火车撞死了铁路工，你本可以扳动轨道让火车变道，阻止悲剧发生。但你没有。”
“我没有？我就等着把那份情报卖给能扳动轨道的人，为什么必须是我扳动轨道？你又怎么知道你扳动轨道就一定能阻止悲剧发生？”
“听着麦凯恩，我只是个卖情报的，我只关心情报交易，至于这份情报卖给谁，他会怎么用，会导致什么后果，这一切与我无关。”
“就像枪店不关心卖出去的零件会被用来做什么。”
“……我真没想到维安你是这样一个冷血的混蛋。”苏谷雨咬着牙，仿佛咀嚼钢铁。
“对，我就是冷血，我不关心和我的生活无关的东西，我只关心这份情报能卖出怎样的价格。”
“只要不影响我的生活，我就不在乎。”
“好了麦凯恩，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辩论这些的话，我劝你放弃。我在悉尼大学的时候是社团辩论队的主辩手。”
“而且，我要开始考虑对你按通话时间收费了。”
深吸一口气，苏谷雨压下心头怒火。
“给我他的IP地址。”
“不行，这是客户隐私，我这个卖情报的也是有底线的……”
“十万。”
“好的我马上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