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一天前。
受到疗天使形态agito所发出的强磁脉冲的影响,幻都周围的所有航空仪器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失灵,雪之下姐妹的夏威夷之行被迫搁置。之后的两天,家族里的其他人风闻局势不妙,纷纷出逃,结果消息泄漏,引起了政府部门介入,如此一来,想走也走不成了。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雪之下姐妹探病的前一天,有人造访了雪之下大宅。
来者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子,作少妇打扮,随行的还有一个女秘书。上门之前,她还特地送上了一份拜帖,落款用中文写着“中顾集团执行董事薛涛”。
中顾集团初到霓虹,但早已久负盛名,虽说素无来往,可到底是生意场上不可忽视的人物,纵然事务繁忙,雪之下千香还是腾出时间亲自接待了她。薛涛仪态恭谦,说道:“仓促之间前来拜会,冒犯之处,还请夫人海涵。冒昧拜访,非因公务,但为一件家事,想与雪之下夫人详谈。”
既然是家事,那就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雪之下夫人会意,便招待她到书房谈话。所有人都被留在了门外,包括阳乃。
两人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雪之下夫人推门而出,送薛涛一行直到大门口。临行之际,阳乃听到薛涛说道:“如此,关于翼辅的事情,还请夫人与海人先生好好参详。我们会等着您的好消息的。”
阳乃目送她们的车子走远,开口问道:“母亲,翼辅是谁?”
雪之下千香说道:“《张果星经》有云:‘又有辅翼,方为真龙’。你大可猜猜他是谁?”
阳乃略作思考,“该不会是千代龙也那个小子吧?”
雪之下千香点了点头。明国稍有些文墨的知识分子都喜欢给自己取个表字,阳乃立刻明白“翼辅”便是千代龙也的字,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疑惑,道:“那这个薛涛和他有什么关系?以字称呼,应该是和他很亲近的人才对吧?”
“这个女人是他堂兄的妻子。”
“嘁,这么大一个家族倒好像都在围着那个臭小子打转一样,也没看出他到底有什么大能耐。”
雪之下千香看了一眼大女儿,转身回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阳乃好像听到母亲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几天也没有要紧的事务,明天你带你妹妹去医院瞧瞧千代龙也罢,顺便彻底探一探这个年轻人的虚实。上次家宴上匆匆一面,这个少年总让我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阳乃没有问她们谈了些什么,她很了解自己的母亲,母亲大人既然不说,那就是不想告诉自己,问了也没有意义。
比起医院里的千代龙也,她倒是更加担心离家之后数日都没有联系上的木之本荷华。
“早知道就拉着她让她一直呆在身边就好了,真是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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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钟左右,二渡绫子来到了医院。这几天她忙着处理案件,只会在晚上留在这里照看千代龙也,让八幡回去休息。
“真是麻烦你了,比企谷同学。路上一定要小心哦。这个给你。”
二渡绫子身上总是少不了两样东西,酒和糖果。八幡很喜欢法国太妃糖的味道,她便买了好多过来,让八幡带回去吃。
“……多谢了……话说这么多糖都吃了会不会得蛀牙?”
出门的时候,千代龙也叫住了八幡,将监听器抛给他。
“之前不是沾水坏掉了吗,我给你修好了……在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我这样的家伙,没人会想要打劫的。谢谢你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挥挥手,带上了门,径直走楼梯下去了。
二渡绫子坐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把头发放下来。
“今天雪之下姐妹来了一趟。好像是来试探我的。”
“哦?一次来两个,那肯定是千香姐让她们来的。来试探你什么?”
千代龙也把玩着手里的旗子,“千代龙也到底够不够聪明,性格到底如何,对待雪之下家族的态度,诸如此类。”
二渡绫子解下手枪,打了个哈欠。
“那就是说,在考虑招金龟婿了。”
“啥?你说啥?”
“你算算,距离你十八岁生日,还有多久?”
“这又有什么联系?”雪之下急着嫁女儿,和自己的年龄有什么关系?但是念头一转,这个问题便有了答案,“不,等一下,或许还真有联系,难道说是家里的人在安排?你不是说千代龙也还有个未婚妻吗?这套路不对啊。”
“你激动个什么劲?我可没说你确实有个未婚妻等你回老家结婚。”二渡绫子翻了个身,“至于雪乃和阳乃,你就更不要妄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了。我不会同意的。”
“我看你之前不挺热心的?怎么态度突然转了?”千代龙也撇了撇嘴。
“我的态度一直没变。龙也君要去谈恋爱我自然不会阻止,但是谈婚论嫁就得另当别论。恋爱是情感问题,婚姻可就是人生大事。一个不小心,就会遗恨千古,害人害己。你也好,龙也君也好,都不会给人带来幸福的。”
二渡掏出小酒壶,往嘴里灌了两口。
二渡半眯着眼睛,说道:“明之老爷爷还是担心你要是有个万一,从此血脉断绝,所以才急着张罗。真是里番一样的展开。你小子现在应该在心里偷着乐吧?就算我不同意你结婚,一样会有家族里用各种手段给你挑选的女孩子,然后让你过上种马一样的生活。那个老东西肯定是这样打算的,结婚的话,你的子嗣就有一个合法的地位,不结婚的话也没多大关系,身份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真是越想越火大。”
千代龙也把棋子收起来,躺在床上,把手伸到面前,试着握了握拳头。
二渡绫子没有立刻睡着,她拿出一份卷宗翻看着。
“刚才那位比企谷同学的家里,还寄住着一个叫二九内茧的小姑娘……这还真是巧了。”
“有什么问题吗?”
二渡把翻着卷宗,说道:“你应该对‘天主仆人教’还有些印象吧?”
千代龙也点点头,前不久在对付第七号的时候,他和八幡就发现过这个邪教组织进行活动的痕迹。
“最近SMART BRAIN似乎在收集他们的资料,ICPO监听的情报里面反复提到‘大神风助’这个名字。我试着去警视厅查了一下,发现这个人前些日子被unknown给杀了,所属的社团成员也都遭到了灭门。唯一幸存的关联人物,就是这个九内茧了。”
“你怀疑大神风助和邪教有关联,进而SB社会对九内不利?”
“多少有点儿。SB社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九内茧虽然不是‘神谕’的成员,可到底是现今唯一活着的关系人。我打算明天去瞧瞧这个小姑娘。”
“哦,那你要稍微留意一点。她也是个agito,我对她的感应这几天越来越强,虽然时断时续。她的力量增长的很快,你可要小心别被她看透了底。”
“安啦,”二渡哈欠连天,放下卷宗倚在躺椅上,“你老妈办事,绝对万无一失。”
她的确是累坏了,倚在哪儿,不一会儿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千代龙也看看时间还不过八点钟,摇摇头,从床上下来,拿外套披在她身上,转身关上了灯。他把窗帘拉开半边,转身坐回床上,像往常一样打坐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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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飞雪,万籁俱寂,只有积雪从树间落下的簌簌声。
“咔嗒……咔嗒……”
脚踩在冰冷似铁的地面上,石子扎破肌肤,直钻进肉里。冷风从单薄的衣裳里灌进来,可即便是冷彻肌骨,汗水依旧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救命……救命……救命!”
呼救的声音飞入了寒冷的夜空,回应她的只有两声狼嚎。
少女拼尽全力的奔跑。
皑皑雪地上,绽开了一朵红色的花朵。女孩瞪大了眼睛,鲜血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四肢不住地抽搐。
身后的黑影把手从她的胸腔内抽了出来。连带着还在跳动的心脏,也被抓了出来。
另一个黑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与凶手相对而立。
“我的条件,你们商量的如何了?”
“举手之劳。不过相对的,你要证明那个东西有用才可以。”
“我会遵守约定的,等我成功之后,你们就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了。你们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要食言。”
后来的那人微微冷笑。
“对付阁下,我们还没有食言背信的必要。三天之后,在二丁宫公园。你做好准备等着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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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未过,八幡便从噩梦中惊醒了。
梦中的情景已经记不清了,只感觉有些恶心,有一种奇怪的念力被他感应到了。
大厅里传来响动,推门一看,原来是豹马正在准备出门。
“外面有响动,我出去看看。”豹马穿上大衣,把手枪别在腰间,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要不要一起来?”
“正有此意。”
父子穿戴整齐,走出门来。这时候雪花渐密,大地上白茫茫一片。八幡拿过手电,说道:“给我来这边。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附近。”
“是未确认吗?”
“不知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你说的O型怪人之类的。这边。”
竹林边的小溪上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两人沿冰走到对岸,那个感觉忽然又消失不见了,八幡凭着记忆的位置,在前面带路。
走了有五六百米的样子,豹马忽然拉住了他。
“你看,”豹马指了一下地面,“是脚印,还不止一个。”
一前一后,两个脚印,向着树林中行去。他们继续往前走,大约有二百多米的距离,后面的那个脚印忽然不见了。
不远处的地面上,留着一大滩血迹。
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父子二人肩并肩走过去。血迹周围已经落上了一层白雪,豹马指了指地上,点点血迹朝着更深处蔓延过去。
“可能是杀人事件,跟紧我。”
豹马拿出了手枪,把手电关上,换八幡在后面。二人顺着血迹又走出一百多米,隔着老远便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在大树前面走来走去。
豹马从树后跳了出来,喝道:“不许动,警察。再动我就开枪了!”
那个人影显然是楞了一下,缓缓扭过头来,八幡拿起手电照过去,却见那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衣,头顶的一撮白毛迎风摆动,正是千代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