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
好似是听从了小狐妖的劝告,那个名为虚玲的小鼠妖,安安静静的就在叶三家驻留了下来。
很安静,很平和,既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也没有伺机逃脱小狐妖的视线,只是很普通又很礼貌的寄宿在了这里,仅此而已。
一周的时间,悄然之中流逝。
在这段期间里,紧张的风声渐渐停息,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凡日常,也就在昨天的晚餐时间,小狐妖终于提出了要把虚玲带回涂山的见意。
没有遭到反驳,后者选择了默认。
也于是乎,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是叶三与其共同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了。
……嗯,短期时间内的最后一段时光。
……
骤雨,倾盆而下。
自上周就开始沉积的雨势,于前几日终于开始缓缓下落,再往后接连三天的时间里,都是连绵不断的暴雨天气。
今天也是如此。
冷风呼啸着吹拂而过,豆粒般大的雨滴径直的砸在伞面上,拼凑出了一段段急促而又沉闷的旋律声响。
右手撑着漆色的雨伞,左手提着一盒从点心店买回来的草莓蛋糕,工作结束下班过后的叶三,缓慢的迈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无言。
回到家中。
推开房门,走进客厅,刚打算开口招呼两个小家伙来吃点心时,叶三却发现她们两人早早的就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的在对峙着。
“……你们,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叶三缓缓的靠近,来到餐桌前坐下。
但面对叶三的疑惑,此时的小狐妖显然并没有闲心解释,只是死死的同虚玲对视的同时,冷不丁的突然开口道。
“……不行。”
“图图姐,拜托了,你就让我去吧。”
“我说了不行!”
“可那绝对是咀齿同胞们发出来的求救信号,身为代理族长的我不可以就这么袖手旁观。”
“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这么明显的动荡,那么作做的讯息,用脚趾都能猜到这是为了引你出来的陷阱!”
言语的激烈冲突。
完全无视了旁侧的叶三,两人似乎就什么事情争执不休。
也从她们的这段对话中,叶三隐隐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大概就是虚玲突然间接收到了族人们的求救信号,想要前去救助,却被顾虑是陷阱的小狐妖阻拦了下来。
片面的信息,无法判断出谁对谁错。
也在叶三刚打算开口安抚两人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打断了叶三的这一举止。
咚咚咚~
会是谁?
有谁会在这个时间点,前来叶三家拜访?
猜测不出答案,怀揣着一丝的顾虑,叶三缓缓的起身道。
“我去开门吧,你们俩要不先回避下?”
说罢,没有等待两人的回复,叶三快步的便来到了门厅前。
俯身观测,透过门板猫眼的缝隙,叶三便轻易看到了站在门外等候中的那两人,亦或者说是两个妖,两个涂山氏族的百年狐妖。
涂山晓晓,与,涂山冉冉。
嗯?奇怪,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找小狐妖的?
……啊?糟糕,怎么突然间有股不祥的预感?
……
……
“老城区,以旧的城市下水道系统为分布路线。”
“这些天在老城区的这些地方,接连发生了十几起妖族伤人事件,参与者全部都是十年以下妖龄的鼠妖,最大的妖龄八年,最小的甚至才刚刚跨入妖境不到一个月,虽然事件大都以失败告终,但我和冉冉觉得,应该有什么人在私底下谋划着某个危险的计划。 ”
“……大都?”
“其中有一起,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被鼠群啃咬感染,送往医院的时间又比较晚,所以最终没有能够抢救回来。”
“……就这一起吗?”
“对,其他的地区因附近妖族同胞们帮助,当事人连受伤的情况都很少,很多平民都只是受到了些许惊吓。”
“案发现场现在怎么样了?查明白原因了吗?”
“现场都已经被昆仑的部队控制住了,至于导致这一幕的原因,我和冉冉来这之前调查过,推测应该是有人往城市的下水道里注入了大量含有妖气的血液,致使得那边所有的下水道生物都变得十分的狂躁,从污水中提取的分析报告来看,血液来源至少是一名两百年级别以上的鼠妖。”
一左一右,不停的诉说。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之前的那番争执毫不犹豫的被暂且搁置。
也如同叶三最初所预感到的那样,果然又发生了有关妖族伤人的事件,而这一次的事态与以往的有所不同,看样子比以往的都要严重许多。
而且鼠妖伤人,大量的如同炮灰般的鼠妖,再联系虚玲咀齿鼠妖的身份,就连叶三也能察觉到这里面有些问题。
“昆仑那边怎么说?”
“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们快点赶往案发现场。”
“晓晓,冉冉,跟我来。大叔,你帮我看着点这丫头,别让她离开这里半步。”
说罢,完全无视着虚玲的感受,小狐妖毫不犹豫的起身准备离去。
偏头,下意识的望向身侧的鼠妖小女孩,望着她死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隐隐之中,叶三察觉到她还有所隐瞒。
例如,那个信号真的只是普通的求救讯息吗?
“……呐,图图,能听我说一句吗?”
“怎么了大叔?”
“就让这孩子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行,如果跟我所想的一样,他们的目标绝对就是小玲。”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一次的事件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布置这样的计划呢?”
“当然是引诱小玲出来……”
“对,但不全对,诱饵之所以会有效,就说明它有着足够的重要性。你这样并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扼杀她,若是这丫头担忧的事情真的发生,而她自己却又毫无作为,那这将成为虚玲丫头今后一生都将挥抹不去的痛苦回忆。虚玲对于你们妖族的意味不是很重要吗?你觉得以那样的一个她,真的能够再担负起她应该承担起的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