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赤着身体而羞怯——或是因为别人赤着身体而害羞,这种情形对我来说实在是很平常的。
但简简单单赤着身体,就成为别人害羞的“原因”,这对我来说还是很稀罕事情——好像那年,暗恋的ta突兀的牵住我手,就令一颗稚嫩的心面红耳赤。
其实不是约会——只是ta做老师的传声筒,需要我坐在ta对面,仅此而已。
我啊,却会为ta袖口不曾掩住的白皙脸红——ta是否意识到这脸红的意义?意识到的话对ta的影响又是什么?
——人,会因为这样自觉了,而被塑造吗?
我不知道,我已经被造成了一个模样,现在不过是是换了一个躯壳——然后拙劣的适应“她”而已。
这必然导致一些问题,就比方说——“奶奶~水凉了~!”
“你们快点洗!不然一会蚊子就多了!”
拎着两茶瓶热水,听到我呼唤的奶奶,急急忙忙从厨房奔到院子里,给我和苏越的澡盆里添上热水——关于这只木澡盆在我家呆了多久就不赘述了。
事实上,从我两位姑姑小时候能划着它去采菱这一点看来,就可知道它绝对小不了——装两个小孩子绰绰有余。
“嗯~水又暖和了——”
“——是啊,有点露天温泉的感觉......不过是低配版。”
听着蛙鸣,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苏越,这小子一开始听要露天洗澡还有点害羞,就像烧完热水以后便找了借口出门的爷爷——其实我还很期待也帮忙擦背呐,可既然他害羞我也没办法。
总之——“滋~”
闻声,我只见一道水线从苏越手中起,刷一下打的花圃里那不知名的植物左右摇晃起来,蛙鸣随之也顿了片刻才再起。
——水枪啊?是爷爷给他买的吗?
这种男孩子气的玩具,我记得时有在各类ACG作品里登场,专作为夏日里男女主角神仙打架的道具之一——追根究底,是因为它能充分造成“濡衣”这种诱人的状态。
——水枪啊~这可是很有意思的玩具,我也喜欢,但是苏越——我是说我的前身,显然和我一样对此有浓厚的兴趣,连手都不肯松一下就更别提给我玩了。
没办法,我只有稍微动用下武力,道: “给我玩一下——”
“——唔啊!不要抢啊!”
难得蛮横一次的我,和苏越抢起了那支小小的水枪。只是彼此都湿漉漉的,实在抓不了手。我好几次捏住他的胳膊,都被轻易甩脱了去。
最后,还被他拿枪对准,见他好像得了胜似的昂扬,又道:
“投降吧!坏蛋月月!不然正义的子——唔啊!”
“哼,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滓!食我破坏O光啦!!”
玩心大起,我也不客气的拍起了水花,鞠一捧水请他洗洗脸——当然,这么做的代价就是我被连射打成了“筛子”。
“斯派O姆光线啊啊!!!!!”
“毁灭的疾O爆裂弹!!!”
等奶奶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澡盆里已经因为我俩的玩闹,而只剩了浅浅的一层......
一顿噼里啪啦的数落之后,无论我们怀有多少不甘,也只有被裹上浴巾丢到床上的份了——我承认,奶奶指责的有道理,那么一点水确实抵挡不了晚风......以及蚊子。
——可惜的是,水枪被暂时没收了。
“省的你们两个小祖宗打架!”奶奶丢下这么一句,就让我们先看起了电视。
不过可想而知,被我害的丢了玩具的苏越,怎么可能会轻易罢休呢?
奶奶前脚离开房间,他后脚就嘟起了嘴,埋怨道:“都怪月月要抢——现在没有了。”
“会还给你的,最多爷爷回来以后,我帮你要好不好?”
“月月说到做到?”
“——当然。”我点点头,然后稍微理理身上的汗衫,就趴了下来——也不做什么,只是想这么休息一下。
可谁知道呢?苏越也跟着我趴了下来,就在我眼前,面对面的看着我,也是一言不发。
想必在他眼里,我应该和他是一样的吧?同样眨着眼睛望向对方。
但是无知而无邪的他比我大方了许多,当我觉得对方可亲可爱时会顾虑许多,而他却会忠实于内心的想法,说抱就抱——熊抱。
——很香,很软......但也很热。
“你放手啊笨蛋!我们才洗过澡!”
“不放!抢东西的坏蛋月月,就给我好好感受这份温度吧!”
连微风吊扇也没有的情况下,被个小暖炉似的男孩子抱住,那火热的温度简直令人绝望啊啊啊啊!
天!这是谁教他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真是好招啊——啊!我好像又浑身是汗了!
“唉......你们两个小东西,又打架了是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爷爷出现在了卧室门外,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把我们两个从纠缠中分开——各拍了一下脑袋,批评道:
“你们啊你们——才洗过澡,身上又有汗了。”
“是月月先动的手!”
——啊?!我除了躺下来还干了什么?明明是你先抱住的我!
“不对!是越越!”
随第一反应脱口而出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做的是多么幼稚的事情——只是这时已经不好回头了,我们马上就陷入了一场关于谁先的争论。
——可想而知,这没有意义。
我也知道这没有意义,但是因为爷爷在这里,就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小孩子——我真是小孩子!所以“恣意妄为”一下也不过分对吧?!
“略略略~”*2
争吵的末尾,是以我俩谁也不理谁告终的,爷爷也只是各打五十大板,逼着我俩去睡觉而已。
苏越还不太情愿,我却是心满意足的,而且就连躺下来之后,也因为这份心满意足而很快陷入了半睡半醒中......
只是在我将要睡着的时候,却感到苏越又把手伸了过来,要腻着我一起睡——我也想随他去,可这天气实在不容人无间的亲密。
爷爷摇蒲扇的声音一直没停过,直到无梦的睡眠,带走我全部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