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看着着一地血肉残渣,浑身不由得颤抖。
恐怖?
兴奋?
惊讶?
还是生物本能对血的快感?
他直觉告诉这狩猎和自己远远用枪爆头不同,浅薄的群体心理学知识没告诉他这是什么情绪或者反应,但他知道,看着这一地烂肉,自己似乎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大脑在颤抖!
心智在饥渴!
“抓捕失败,就地猎杀。”
乌鸦猎人艾琳的语气依旧听不粗喜悲,只是平淡的把一点都不慈悲的慈悲之刃归鞘,然后用斗篷盖住伤口,甚至没和两位同僚打一声招呼就自顾自的走了。
像一个正常的猎人一样高傲,孤僻,冷漠。
“你发够呆的话,我们可以离开了,或者你觉得下面环境舒适,气味芬芳。”
玛利亚自始至终都没下来下水道一步,而是站在竖梯上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
“师姐,你第一次猎杀猎物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白易爬上了楼梯,看做街道头顶阳光明媚,忽然开口问道。
“怎么,这已经不是你的第一次猎杀了吧。”
“我不是指血,但明明看到,刚才那家伙还是人,会说人的语言,会有感情,可是刚才忽然变成了怪物,现在又成了一地碎肉,忽然有很奇怪的感觉。”
“是吗,那很好,证明你还是人类,脑前额叶还没烂掉。情绪上如果是觉得很爽那你有成为杀人犯的潜质,觉得怜悯可以去教堂听一下布道。恐惧的话可以去找几个姑娘和一个酒吧喝上一天缓解压力,如果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一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玛利亚师姐,我只是觉得……”
“你不适合狩猎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她的语气轻柔,但却不可抗拒。
“情绪应该留到狩猎结束后回味,而不是在过程中,你现在帮不上忙。如果你真的想完成这次狩猎的话,就兵分两路,我去亚楠各个阴暗角落,你去旅馆酒馆之类的探听吧。”
她说着丢过来一个做工精致的蕾丝缎钱袋,鼓鼓囊囊,里面装满了悦耳的金银碰撞声。
白易本来想拒绝,但他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出刚才那染血乌鸦依然可以砍出狂风骤雨的刀锋,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那就是猎人的实力,而在游戏里乌鸦猎人艾琳在里甚至还不是BOSS,也就是说作为BOSS的玛利亚对比乌鸦猎人艾琳只强不弱,自己在身边的确碍手碍脚的可能性更高。
他没法在战斗中提供帮助。
“我明白了,我会找到那个猎物,比你更快找到他。”
白易收下钱袋承诺道。
“真是了不起的信心。但找到也别轻举妄动,没有人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也会变成野兽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你也看见刚才猎人艾琳的猎物是多么疯狂了,我不觉得你能应付同样的状况。”
兽化症吗?如果白易这个任务目标也是一样的情况更好,他非常想了解一切是怎么回事。
目送玛利亚师姐远去的白易心里想。
不过白易还是听从建议,就近找了家一间颇为热闹的酒馆准备喝杯酒安抚一下情绪,他现在思维混乱,不适合执行任务。
只不过在外面听酒馆内大白天也很热闹喧哗,白易一走入酒馆,沸腾的声浪在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似乎全卡了一下壳。
所有人的音量立马小了八度,本来堪比小型演唱会的声浪立马变成图书馆一样只剩下窃窃私语。
用不用这么夸张!
白易郁闷了,这身猎人服装的威慑力也太大了点,那简直是把他当鬼子进村啊。
“一杯黑啤,一碟花生,再来一串溜肥肠。”
他坐在吧台前说道,好在酒吧的老板娘还是做他生意,很快就把东西上齐了。
“对了,问你个事,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家伙……”
“不好意思,老娘我近视我老公散光儿子夜盲,天一暗就关门,啥都看不见。”
不过这水桶腰的老板娘把东西一摔吧台中气十足的嚷嚷,让全酒馆的人都听得见,引起一片窃笑。
又不是信息时代白易那帮整天手机电脑不离手的室友,哪来的那么多眼疾。
白易想了想,付钱的时候故意一个银币掉地上,这水桶腰大妈用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一脚踩上。仿佛没看到。
“看起来你也和我一样不受欢迎啊。”
就在白易郁闷的时候,一个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袍子下的男人却落落大方的坐在白易旁边,自来熟的吃着他桌面上的花生米,一点其他人的疏远都没有。
“猎人受欢迎再这里才是新闻,你不怕我?”
“是吗,那和我的故乡有点像,那里也讨厌猎人,至于害怕,请原谅我刚刚来这座城市,不明白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什么值得这些人怕的。”
“你是外乡人?他们怕的可不是我,是这身衣服的职业。”
白易郁闷的闷了一口啤酒,打量起身边这个胆大的男人。
他看起来身材高大健硕却不失灵巧,看起来久经锻炼锻炼,大半张脸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但从下巴略皱的纹理和白发可以看出年纪不小,随身提着一个放大提琴的提箱,但他摘下手套吃花生米的时候那粗糙的手怎么也不像是用来弹琴的。
“你是音乐家?穿成这摸样?”
不知为何,白易并不想追究他的来历,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是这么多人中唯一对自己态度友好点的,他就想找人说说话。
“算是吧,第一天来到这个城市时,不知道触犯了这个城市的什么法律,让一群卫兵追了三条街,你不会是和那些卫兵一伙把我举报吧。”
“抱歉,猎人和巡警又不是穿一条裤子的,举报你又没钱拿,不过你是干了什么事让人追三条街,那群胖巡警一般遇见小偷小摸也顶多追两步意思意思。”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救了几个人而已。”
这个男人抬起脸,那阴影下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沧桑面孔,可那对眼眸却如野兽尖锐,如琥珀昏黄。
白易看到他的瞬间酒醒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