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尔比茨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背心,左眼的义眼因为一瞬间剧烈的情感波动失去了控制,在昏暗的房间中胡乱的对着焦。
大口喘着粗气,提尔比茨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起小刀的手,关闭了义眼的电源。右眼中淡淡的红色褪去,变回了原本的蓝色。
感受着左侧一片漆黑的视野,拿起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提尔比茨沉默的望着闹钟上显示的13:00,狠狠的甩了两下脑袋,起身打开了窗户。
窗外几乎没有什么没有阳光。因为窗户对面不到两米就是另一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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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城市新莫斯科
踏上陆地的深海开始自我进化以适应环境,驱逐级长出了四肢,体型变得更小,更像犬类。航母级的体态变得臃肿,缓慢,在陆地上就是一个移动的补给线。级战列级则仍然利用它那蛇形的躯体移动着。
登陆的深海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内陆推进,大部分实验室甚至来不及撤出资料和人员就被毁灭,数不清的武器数据遗失。
登陆的深海并没有如预想中的一样杀光它们遇到每一个人,而是将逃难民众和撤退的士兵们不断的驱赶,如同牧羊一样。
被深海驱赶的人类建立了简陋的防线,在日复一日的抵抗中慢慢的扩张,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建立了如今的防御城市,由数层防御障壁和林立的火力点包裹的城市。
提尔比茨如今就居住在其中的一个城市中,在友人的帮助下经营者一家酒馆。生意平平淡淡,说不上特别好,不过对于舰娘来说,生活成本可以说是相当的低了。
提尔比茨擦着自己粉红色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暴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痕。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打开了义眼的电源,感受着重新恢复的左眼视觉。提尔比茨拿起来昨天扔在床尾的柔性机械臂并把它接在了尾椎骨的接口上。一瞬间机械臂像是活了一样动了起来,如同一条尖端带了爪子的尾巴。
有气无力的走下阁楼,提尔比茨开始了一天的开店准备工作。说是准备工作,其实就是把吧台的灰尘草草擦拭一下,并且把椅子从桌子上放下去。至于其他的?她懒得干。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不得不说自己选的这个门铃真的是相当的响,提尔比茨一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什么情况?!”
“提尔!人在吗?没死就吱个声!”
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得提尔比茨楞了一下,她不满的抬起头高声喊着:“活的好好的呢!你死了我都不一定死!”
起身打开门,提尔比茨一脸不爽一边瞪着那名不速之客。
“以后进门能不能小点声!每次都被你吓一跳!”
“啊~抱歉抱歉,老毛病了。”
她一边用右手揉着自己因为长期风沙侵蚀而粗糙的蓝色马尾,一边毫无诚意地道着歉。
提尔看着她左眼下方的菱形纹身和那一道长长的伤疤叹了一口气:“唉......无所谓了,华盛顿,你这么早把我吵醒是想干啥?”
华盛顿晃了晃斗篷下空荡荡的左袖管,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嘛,你懂得。”
“哈?!你又把你的胳膊弄坏了!?这是第几次了?你知不知道你那条修起来多麻烦?!”提尔比茨瞬间跳了起来。
“第8次~~~啧,这又不怪我”华盛顿心虚的吧视线移开,“要怪就怪那帮子深海吧,要是那只C型不突然扑上来,怎么可能坏嘛!”
“说了多少次不要拿斧头上去砍,能用枪解决的为啥要用斧头?!你的等效系统又没坏。”
提尔比茨幽怨的看了一眼毫无反省的华盛顿,“哎,算了...东西给我吧,在这样下次你找那帮毛子修去吧!”
“唉别别别,那帮毛子的要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是你。我这只胳膊我修不起啊!”华盛顿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掏出了义肢。
义肢的小臂部分被咬的稀烂,已经流干的润滑油如同血污一般附着在各处,暴露的管线如同在口袋里放了一晚上的耳机线一般缠在一起。看着这只惨不忍睹的义肢,提尔绝望的接了过来,转身准备走进工作室。
“在外面等着,别乱动我的东西!”
“欸!等等!给我来一杯,你不会想让我就这么干等着吧。”
“我还没到营业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提尔回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瞪着华盛顿。
“无所谓啦!早卖晚卖不都是一样!要是晚上我还要再跑一趟!”华盛顿用她仅剩的右手敲着柜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吵得提尔的脑袋一阵阵的疼。
“唉...好吧好吧,你要啥?老样子行不?”提尔挥挥手示意那个吵闹的大嗓门停下对自己大脑的摧残,似乎自从华盛顿来了以后自己叹气的次数成倍增长。
“叹气太多容易长皱纹啊... ...”
提尔一边想着对舰娘毫无意义的话题一边让背后的机械臂从冰柜里掏出一瓶可乐扔了过去。
打开盖子闷了一大口,华盛顿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呼,果然还是可乐爽啊!还必须是要冰的!”
把已经破破烂烂的胳膊放在了支架上,提尔比茨把修理工具工天花板上拉了下来,尾巴一样的机械臂则从柜子里拿出了工具箱和装甲板。
两个小时后提尔看着焕然一新的义肢,心情很复杂。说实在的,每次修理华盛顿的义肢都非常麻烦,似乎华盛顿装的不是义肢而是一块盾牌或者是一把战锤,每次过来损伤都千奇百怪,有被高温烧融的,有被破片打碎的,甚至有时候整个小臂部分都没了。
“唉...每次提醒她都不听...”。
一边想着这些没有任何用的东西,提尔走了出来。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在从窗户射进来的昏黄阳光的照射下,灰尘都仿佛活了过来,蓝毛的姑娘趴在吧台上睡着了,头上破旧的深色头饰随着呼吸慢慢摆动着。
“安静的时候还挺像个淑女嘛,就是头发差点。”
提尔拿着黑色的义肢敲打着华盛顿的头,“喂,起床了,下次再这么瞎搞就给我找那帮毛子去,别来烦我。”
从睡梦中惊醒的姑娘一边摸着脑袋一边点头答应着。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提尔比茨指着华盛顿那破旧的深色头饰说道:“我最近搞到点很漂亮的头饰,要不要换了?跟你应该很配的。”
华盛顿听了以后摇了摇头:“算了吧,只有戴着这个,戴着这个我成为舰娘那天就戴着的头饰,我才能提醒自己——我还活着,只有这样我才能这么多年不放弃的去干死那帮上岸的深海,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忘记那些日子啊...”
沉默突然降临在两个人之间,提尔一言不发的擦着晚上要用的酒杯,华盛顿一口一口的喝着早就不冰的可乐。
仿佛过了一万年,华盛顿开口了:“好了!别这么伤感!我还要继续去车那帮深海呢,胳膊加可乐多少钱?”提尔默默地把账单递了过去。
“这么贵?!我这出去一趟大半收入都给你了啊!”提尔比茨横了华盛顿一眼:“那你以后对自己的胳膊上点心啊!你让毛子修你这趟就没了!少废话,给钱!”
华盛顿一脸不情愿的把卡递了过去,提尔比茨从吧台后面拿出了收款机把账转了。
“好了”顺手扔过去一管润滑油,“这个送你了,以后小心点。”
“再见!”华盛顿一边喊着一边出了门,在看着那条长长的蓝色马尾消失后,提尔整个人趟回到了躺椅上,操纵机械臂从冰柜里拿出一罐牛奶。
不一会儿牛奶就喝完了,她熟练的把空瓶子扔进回收箱,伸了个懒腰,闻着从弥漫在空气中的油污味一边轻轻地说:“今天生意一定不错。”
似乎在逃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