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死。
夜晚,比企谷好像一道仰望星空派梧在床上不想动弹。
虽说早就知道老爸老妈对自己差别对待很明显,按照金字塔等级顺序排列就是‘第一是老妈,第二则是小町,第三是玛卡库拉(猫),第四是老爸,第五是我’这样子。
可是为什么,现在连小町都不愿意理我了呢?
明明在出院前还是‘欧尼酱’、‘欧尼酱’的叫个不停,现在就只剩下好像看待废弃垃圾物的眼神了。
没有小町的世界,干脆毁灭掉就好了。
啊,刚才那个台词,在比企谷八幡心里得分很高哦。
……
……
……
果然,还是算了吧。
以前做这样的事情会觉得有趣,而现在感到的也只有疲倦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要是在以前,和雪之下这种等级的美少女独处一室(部室),还有说话什么的,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回来早就是兴奋的不得了的姿态。
比企谷八幡,可是有着那种黑历史的男人。
但是现在却完全没有任何触动。
难道说这就是成长吗?
小孩变成少年,自然就会觉得曾经的自己很幼稚,那么从少年变成大人,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比企谷呦,抛弃过去的自己,向着崭新的明天迈进吧!
我在搞什么啊,太羞耻了我。
比企谷八幡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在床上不住的打滚。
不过……既然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的话,大人,要做什么呢?
“啪——”
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比企谷敢对天发誓,他的脑中根本没有这个想法,甚至都没有听过这句诗,然而就在刚才一瞬间,想着大人要做什么的时候,它就自己蹦出来了。
不仅蹦出来,连原句释义赏析都一个不漏啊!
我融合的这个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
比企谷如此想着,然而这一次,他的大脑没有再给他添麻烦,而是认认真真的,经过运转和思考之后给出了一个正确答案。
“结果就是赚钱啊……”
这个正确答案残酷的都想让人痛哭流涕了好吗!
但是没有错。
大人的世界就是钱财的世界。
抛开那些空洞的言语和无聊的道德枷锁,说的再直白一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赚钱而存在的。
就好像莎士比亚在戏剧中歌颂过的那样:“金子,黄灿灿的,亮晶晶的金子,它可以使对的变成错的,错的变成对的,懦夫变成勇士,丑陋的女人变成新娘。”
这个金子,换成钱,又或者权力都是一样的。
大部分情况下,应该说除了对岸的那个国家之外,钱≥权力。
不过,我为什么会想要赚钱呢?
比企谷八幡仔细的思考。
大概是想要证明自己吧。
拥有赚钱的能力就意味着拥有能够独自生存的能力,社会本身就是用着赚钱的能力来评价一个人的高低。能够赚钱的话,就算是被父母嫌弃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有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甚至就算没有女孩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
大不了还可以去风俗店嘛~
搞什么啊,这样一看我不就只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吗?
比企谷想着,然而又有着憧憬。
所谓的经济独立。
贫穷最悲哀的地方,在于没有安全感的卑微如影随形。
只有在经济独立之后,才能在情感与人格上得到真正的独立,而不再是某个人或是某个家庭的附庸,能够真正的,切实的发出只属于自己的声音。
所以有什么可以快速赚钱的方法?
垄断、军火、毒/品、卖肾。
话说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前面三个不敢做,后面一个不能做啊!
而且全部都是要命的活计啊!
绝望了,对自己脑海中那些外来的记忆绝望了。
“呼——”
比企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发烫的大脑冷静下来。
然后还真想到了一个靠谱(并不)的方法。
“写小说吗?”
确实,日本的轻小说产业十分发达,诸如电击文库、角川文库、富士见文库每年都会招纳大量的新人,而且各个文库也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大赏,假如能拿到Top,日后动画化、漫画化都不在话下,出名发财指日可待。
况且比企谷的国文成绩姑且算是年级前三,记忆中也有着许许多多的套路,不管是从硬件还是软件上说,都有着成功的条件。
但是‘条件’也只是‘条件’而已。
橘生于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回想着记忆中那一本本灭日屠美的小说,比企谷不知不觉间一滴冷汗就从额头滴了下来。
“总之,先写着试试看吧。”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步登天的赚钱方法是没有的,即使是有,也都风险太大;稳定的去当一个社畜,比企谷又没到那个年龄,也没有哪个正规公司会要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孩。
“啊,结果这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翻白的死鱼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比企谷再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即使是得到了上天的恩赐,拥有了另一个人的记忆,结果也就只是这样子而已。
什么都没有改变。
没有理想,没有奇迹,也没有希望。
一如既往。
渺小而又无力的我啊。
是夜,比企谷八幡失眠了。
翌日,晨。
“早上好。”
“啊,早上好,有着仿佛死去的咸鱼眼睛的比企谷同学。”
死去的咸鱼眼睛是什么鬼啊!不要给我这么准确的描述啊!至少给我简化成死鱼眼啊!
算了,好困,已经没精力吐槽了。
比企谷大大的打了个呵欠,眼角瞥到了雪之下奇特的神情。
“难道说比企谷同学昨天晚上没有睡觉吗?”
“是啊,我没睡,所以说那又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刚才是不是应该用‘墨鱼’来代替‘咸鱼’这个词语,这样形容会更贴切一些。”
……
越来越过分了啊喂!
比企谷感觉自己额头上的神经正在蹦蹦跳跳,为了预防自己年纪轻轻就出现脑血栓之类的疾病,他决定转移话题。
“话说,你大清早就在教室办公室门口干什么?”
“给平冢老师送材料,顺便向她汇报一些东西,你呢,比企谷同学?”
“这个吗……”
比企谷将头偏向一旁,之后再转回来,犹豫两三秒后决定实话实说。
“我是想着向静老师道歉。”
“哦?”
“就是昨天,你不是也在嘛,我对着静老师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然后就感觉很对不起,所以就想着来道歉了。”
“你让我对你的看法稍微有些改观了呢,比企谷同学。”
“虽然有着很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姑且问一句,我之前在你心中是个什么印象?”
“草履虫的等级呢,比企谷同学,顺带一提,现在是鼻涕虫级别了。”
“那还真是谢谢了啊。”
比企谷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声,伸手打算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啊,还有一件事,比企谷同学。”
“什么?”
“今天的社团活动。”
“那个啊,我知道了,放学后我会老老实实的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企谷发觉,雪之下雪乃的嘴角似乎飞扬了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