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没有再做出任何抵抗,赫尔曼的拳头让他伤的不轻,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死不了。这个世界的人类生命力顽强,比起地球人强了不是一点半点,更何况是他这种练过的。
回到治安局的时候,佐久夜让他们把他扔进了办公室,赫尔曼看着佐久夜沉默的样子,识趣地带着其他人退出去关上了门。
若是平时,遇到这些犯了还敢对自己动手的家伙,佐久夜会好好地跟他们玩一玩,但今天她是真的笑不出来,人命的消逝在这个世界上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哪怕是过去了这么久,哪怕是她也曾经亲手杀死过其他人,她还是无法习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
为了一个钱包,他就轻而易举地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已经没法用更轻松的态度来面对眼前的这个犯人了,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而且仔细一想这样的家伙仅仅是在这座城市里就有一大堆。
统治着这个蛮荒世界的终究是野蛮的民族,哪怕从生理构造上他们和地球人有99%的相似,哪怕他们和地球人有着相同的外表,但他们的开化程度也就比那些还在生吃同类的食人民族强上一点。
“昨天晚上下雨的那段时间你去了什么地方。”佐久夜冷冷地问道。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一路沉默,其实已经在私下向小贼问了很多问题,只是他记得的东西实在不多,就连自己在什么时候被杀害也没有确切的时间,好在那时候码头区刚好下了一阵雷雨,这成了唯一的参照。
“......”
费恩半跪在地上,维持着被扔进来时的姿势,血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板上,似乎是因为疼痛的原因,他并没有在意佐久夜冰冷的问话,而是紧咬着牙对抗着肉体的痛楚。
佐久夜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原力送入了他的体内,不过原本是想着稍微为他补点红,结果却忘记了双方的属性完全对立,费恩一声惨叫喷出了更多的鲜血,身体向前趴下,差点昏死过去。
“......”
因为心情不太好的原因,稍微有点疏忽了,不过算了,这家伙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就当做是拷问的前菜好了。
“就算你不说话,也不会洗脱罪名,你杀了人,别以为没人看见就会没事。”
费恩的罪行她百分之百确定,因为同调之下不存在谎言,除非对方有着同样的能力才篡改那些发生过的事实,但她不可能用这种理由去说服其他人。
没有证据,指控便不成立,如今想要用更正常的方式破案对于她来说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认罪。对,哪怕对于帝国治安官这个位置的人来说,想要掌控一个普通人的生死轻而易举,想要为他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佐久夜想要他输得心服口服。
帝都的治安实在是太乱了,单纯的以暴制暴只能短时间地解决问题,却无法根除那些躲在暗地里蠢蠢欲动的黑影,原本她觉得这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只要保护好跟自己有关联的那些人就足够了,但当尼古拉把她放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至于帝国是不是她的祖国这些早就不重要了,在这里牵扯进了这么多的羁绊之中,她除了把帝都当做自己的第二故乡已经不可能再有别的想法了。有些事情就算明白,但只要不去想就很难注意到,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不可避免地对这里产生了微妙的感情。
所以,不想让这里乱下去的想法是真实存在的,而尼古拉赋予她的权力又恰到好处地给了她行动的理由。
“在斗兽场赚钱,我每天晚上都在那里。”
费恩并没有放弃语言上的抵抗,这让佐久夜觉得再说下去没有意义。想要证实这一点很难,因为以他和斗兽场那些人的关系,想要造伪证很容易,她不得不提前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小贼的灵魂被她放了出来,平日不可能看到的灵魂以淡蓝色的形态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费恩惊得目瞪口呆,他当然认识这个人,但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吓得不轻。
因为在之前她已经好好地安抚过的原因,小贼看见杀死了自己的凶手并未表现出更多的感情波动,佐久夜则用一如既往的严肃口吻向着小贼问道:“你确定就是这个人追着你到了暗巷,然后勒死了你吗?”
“是的。”他的脸上写满了悲痛,但并没有发出类似悲鸣的声音,那简短的回答显得很平静,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多看自己的仇人一眼。
佐久夜答应会还他一个公道,而现在的他相信她,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你还有什么说的?”
“......”
面对着当事人的指控,他还能说什么?就算他真的能说什么,现在的他由于过于震惊也开不了口。
按照帝国正规的流程,断罪需要证据,但在公开的案件中,还从未有一件是由受害者本人的灵魂来作为人证的,这合不合法从那些白纸黑字的文件上根本找不出相关条款,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震慑力是难以想象的。
费恩放弃了思考,好半天之后才低声说道:“我认罪。”
事情就这样圆满地解决了,老实说心里也没底的佐久夜算是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她打开门的时候赫尔曼正如雕像一样板着脸等在那儿,她吩咐他把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送回牢里等候处置。
帝国对于杀人罪虽然也有着相关的处置流程,但在细节上却相当随意,绞刑火刑还是断头台之类的根本无所谓,上面只有杀人者偿命这几个字,这可让她有些为难。
吃过午饭她像平常一样走向学校,不过街道中间的广场上却围满了人,佐久夜有些好奇多瞄了两眼,却是把她吓了一跳。
中间的那个人不是梅露蒂吗?她穿着薄薄的轻纱坐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身旁几米开外是几位拿着魔法道具的摄影师,据说他们隶属于帝国某家著名的杂志社。再外面一圈,是一些全副武装的保镖,他们围成一个圈,将围观群众隔绝在外。
她曾是全国闻名的偶像,后来因为成为了学院的教师而退役,现在似乎又有重操旧业的打算。她妖娆地扭转着身子,尽管在佐久夜看来那些姿势几乎就是怎么难受怎么扭,但老实说确实有着不凡的吸引力。
周围似乎还能听到人群的尖叫,就算是在学校里,她也有着自己的亲卫队,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女人。
就是性格有些恶劣。
“这所学校的人还真是多才多艺呢。”
身边突然传来的人声又让佐久夜吓了一跳,看着身后的楪她不由得一声叹息,这家伙还是这么神出鬼没,能用如此自然的方式瞒过自己感知的人真的不多。
“我觉得...可能你才是最多才多艺的那一个。”
“嗯?”她不解地偏着脑袋。
佐久夜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入的打算,而是话锋一转问道:“下午你好像没课吧,这是要去哪?”
“虽然我也想稍微偷下懒,但是有个孩子需要单独补课呢。”
“谁啊?”
“多萝西。”
佐久夜想起了那个时刻都表现得战战兢兢的少女,那时候的她体弱多病,但现在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没能解决她的心理问题,不过交给楪她觉得比留给自己更放心。治愈人心这种事情有时候不需要语言和更多的行动,只需要潜移默化地影响就够了。
接着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学校走去。
与此同时,在治安局旁边的地牢内,一个小男孩走进了监狱的大门,他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花,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显眼。
他显得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向着里面走去,忽视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囚犯,他径直走到了最深处。
费恩目光无神地盯着地面,他的身上和四肢缠着粗大的铁链,这是为了压制武艺高强的囚犯而特制的牢笼,就算是他全盛之时也无法挣脱。
男孩脚下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但那束白花却成功地让他抬起了头。它被放在了铁门的边上,被污秽所浸染,失去了原有的洁白。
“是谁派你来的?”
他看了看白花,又抬头怒视着小男孩,对方显然受到了惊吓,但没有回答,转身就像外面跑去。
“回来!”他咆哮着运行着斗气,试图挣脱束缚着他的铁链,但效果并不明显。
金属撞击的声音连成一片,惊动了其他囚犯,也惊动了几十米开外治安局大院内的赫尔曼,他连忙跑了过去,接替了准备动手的某位军官。
费恩一见赫尔曼,不再挣扎,他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