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尾巴
“有没有箭头的消息？”有些沙哑的嗓音，说话带着一股不知道哪里的地方腔调。
“没有，长官。”
“确定？最后一次确认是什么时候？”
“呃，我不确定，长官，但最后一次是三十七个小时之前，他的追踪信号就消失了。”报告完毕，身穿蓝色制服的船员继续检查面前价值数千万的仪器。
罗伯特看着电子屏上的红色标记沉默着，他身材高大，样貌并不出众，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不过一头白色短发就显得有些特别了。作为黑鲨的指挥官他奉命在预定地点接应箭头，但是眼下——这显然遇到问题了。箭头没有消息了。而他可以确定他要接应的人还在远处的那艘大船上。实际上他们在早些时候就已经在箭头的帮助下找到了目标，只是远远地吊在后面躲避那艘船的探测设备。
“要不要上去看看？我们需要确认箭头的情况。”史迪克板着脸冷冷说道。他是罗伯特的副官，寸头国字脸，左眼眉到右面颊有一道蜈蚣状的伤疤，身上穿着同蓝色的制服，不过看起来更加合体修身，一看就是高层，大臂处有一枚圆形的简章，上面纹着一只眼球俯瞰着一个像是树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服务于某个组织。此时史迪克不知不觉站在了罗伯特身后，后者没有发觉该是想问题出神了。
“箭头应该已经处理掉了那艘船上的人，早些时候雷达上的那些绝对是小型制导武器。”史迪克继续说。
“啊。”罗伯特回神，眼中带着忧虑。
“这任务的重要性。”史迪克提醒道。他十几个小时前就提议过派人接近那艘船看看情况，或许只是一些遗留问题，解决掉就可以收工了。那样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我知道，我知道。”罗伯特又看了两眼电子屏就转身离开，他看到史迪克一脸急切。他也知道这问题拖不得，他们已经完全偏离了预计航线，罗伯特指着史迪克身后说：“过去说，这里不合适。”
史迪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边上还有几个船员确实不太好讨论这种问题。他先一步往后走，黑色防水靴子踩在金属制的栅格状地板上哒哒直响，配合着两侧和下方缝隙里照射出的暗红色灯光移动的两人如同夜色中的鬼魅。罗伯特指的位置是控制室舱门之后，但是史迪克知道他的意思是那扇舱门之后的船长室，想谈什么那里是最稳妥的。
史迪克打开控制室的舱门，露出往下的一小段金属楼梯，高低差约摸一米，再往前就是笔直的长长过道。这过道十分狭窄，高两米不到，顶上每隔一小段就有一盏照明灯，底下也是细密栅格状的金属地面，它的宽度仅可以供一人同行，两人对冲经过就格外紧张，需要其中一人靠着舱壁让一让了。碍于这里的设计这确实不符合什么舒适度的要求。
“你不该这么犹豫，罗伯特，我们已经跟着这艘船这么久了，甚至都不知道它要开去哪里。再拖下去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早解决比较好。而且，那艘船就在眼前。”史迪克进了船长室也没坐下，两只手撑在罗伯特的小桌子上就开始说话。
他很急。
罗伯特坐在自己的专属椅子上说：“我知道你的想法，史迪克。”
“那你就该下命令，你有这个权力，现在你该行使它。”史迪克一只手指着半空，指尖正对着灰蓝色的舱壁，仿佛那艘船就在那。“畏首畏尾什么都做不了。”他不喜欢罗伯特总是一副准备准备的样子。
罗伯特歪着头，下巴像是木偶似的上下动了两下。虽然很讨厌搭档的多嘴，但是罗伯特知道现在确实已经是紧要关头。拖不起了。
“机动队都准备好了？”罗伯特突然说。
“当然，就等你这句话。我让他们一直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出击。”听到罗伯特这么说史迪克总算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箭头现在如何，将会面对什么，但是从那艘船现在的状态来看箭头绝对已经失去了掌控，那么只需要来硬的就可以了。思路清晰是解决问题的重要支撑。
“不用随时，现在还太早。”罗伯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银色怀表，11点24。
“这我当然知道。”史迪克笑看着，得到肯定后他就觉得任务已经接近完成，心情好了不少。
“等到日落之后在行动，还有七个小时。让机动队保持备战状态，具体的行动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消息。”
“可以，他们的战斗力你可以放心，而且我会亲自带头。”史迪克信誓旦旦地说。
“你可以呆在这，无线电可以联络。”
“我都不记得上一次作战是什么时候了，我很怀念。”史迪克这会儿终于坐了下来，靠着椅子面朝罗伯特。
“随你的便，只要完成任务你想怎么玩都行。”罗伯特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货色，身为副官还想着自己动手。
史迪克搓了搓手，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那条“大蜈蚣”也随之扭动了起来，恶心又诡异。那是他早年落下的战斗伤，自那之后他就从生死线上退了下来，已有六年多，也得益于之前他战功卓越得到了组织内部一些人的赏识，要不然黑鲨上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我的船长，在想什么？”史迪克把兴奋劲压制住，他笑着问罗伯特。后者给了他答复之后就闭上了眼假寐了起来。
“箭头毫无疑问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我很好奇是什么导致了他的.....失败？”罗伯特慢慢地说，眼睛还是闭着。
“你认识他？箭头？”
“不，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人是鬼，箭头.....箭头......”
“可真是神秘。不过也是，安插在JED里这种程度的保密绝对不为过。”史迪克忽然说。
“神秘归神秘。现在我们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而且就目前来看他活着还是死了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的目标是那东西。如果有人对暗号那么.....嗯......全都处理掉好了，找到东西后你们就离开。”罗伯特一边说一边脑子里快速考虑一些可能遇到的问题，最终总结出来四个字“格杀勿论”。
史迪克好像预料到似的。
“是，船长大人，我知道的，不过我希望他已经死了。”
罗伯特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史迪克，“哦？”
“杀自己人会有一种.....负罪感？哈哈哈——”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抓住他然后各种折磨，这不是你喜欢的套路么？什么时候改的？”罗伯特觉得对方在开玩笑，拜托，这可是个某段时间杀人取乐的主。虽然杀的都是敌人，但是敌人这个词本身就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