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士郎信守和长春的誓言,在三个月后又召唤了一次舰娘。
按照约定,士郎没有在一开始就告诉宁海她可能只能存在七天,就这么一起生活。那时士郎还没有学习厨艺,将时间大量地花在充实自己的力量上,希望能找到舰娘们会消失的原因,所以在饮食上都是应付了事的。
对于提督这样的生活作风,宁海当然看不下去了,为士郎当起小厨娘,每天想着菜谱为士郎补充营养。在宁海温柔的照料以及高超的厨艺下,士郎也开始期待起每天的用餐时间。
直到第七天早上,宁海在做早饭时打破了一个盘子,士郎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刚才宁海的失常,多半是接到了今天会消失的消息。
士郎原以为,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宁海会慌乱地向自己求助,但宁海在一开始的失误后,就面色如常地带着笑靥帮他处理好早饭。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在吃完早饭后,宁海展现了强硬的一面,拉着士郎扫荡了一遍菜市场,教给士郎很多怎么挑选食材的方法,什么样的食材比较新鲜,又该如何处理才好吃等等……
要知道,宁海在被召唤出来后的前六天,都是每天一脸幸福地帮士郎准备饭菜,连士郎提出要帮忙都不同意,说士郎不要抢她的存在意义。现在却恨不得将一身所学都传授给士郎……
士郎大致能看出是为什么,也正是因此,才有种说不出的心痛。
希望自己离开后,提督也能照顾好自己。带着这样的想法,宁海一边在为自己将要消失而感到对提督不舍,一边强颜欢笑着不想被提督看出来自己的悲伤,细致地为提督讲述着自己的做菜经验。
离别的时刻,还是来临了。士郎忍着自己心中的哀痛,将自己事先就知道她会在今天消失这件事告诉她。
士郎原以为,看上去很是柔弱的宁海,听到自己这么无情,在明知道她会在今天消失,只能在这个世界存在七天还瞒着她那么久,会对他不满,会责备他,这样他就能完成和长春的约定了……
——结果。
『原来是这样,所以提督的料理才会这么苦涩吗?』
『知道吗?菜肴会反应出料理人的心情哦~能和提督见面,宁海就很满足了……所以提督别勉强自己。』
『宁海不在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提督……』
宁海在知道真相后,至始至终都没有责怪士郎,反而一直担心着士郎……
没有被责备。按照赌约,士郎只能继续召唤下去。
海伦娜温柔如水,有着博大的胸怀,但有时思考会有些负面,喜欢照顾人,不愧她外号“海妈”的外号。还有,好几次差点发生“胸”杀案。
在宁海之后,士郎召唤了四位舰娘,她们都消失了。四次的告白都只得到了一个大相庭径的答案:能遇到提督,就很满足了。
能有七天在一起,总比没有机会相见好!
长春……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吗……
士郎有时会这样喃喃自语,没想到看着单纯可爱的长春,会给他下了这样一个套。
如果长春知道士郎的抱怨,也许会笑着对他说:
我的提督大人,你是在小看舰娘和提督的羁绊吗?
会怨恨这样值得去爱的提督的舰娘,可是不存在的。
……
这次,士郎召唤出的是列克星敦。
列克星敦给士郎带来的感觉,和其他舰娘都不同。
如果要解释的话,大概这就是夫妻的感觉吧。虽然其他舰娘也是士郎的婚舰,但列克星敦更带给他妻子的感觉。
就是那种,相伴了几十年,对方所有的习惯都知道,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互相扶持的过日子……这样的感觉。
当列克星敦也在士郎面前开始化为漫天的银粉,士郎的心,也在狠狠地抽 动着。
无力、痛苦、绝望……种种感情在士郎的心中杂糅。
嘶吼不出的痛,咆哮不出的伤,无处发泄,士郎只能一拳一拳,不甘的锤击着沙滩。
为什么啊——既然能让我召唤她们,为什么还要把她们从我身边夺走!
疼痛,从手上传来,但是士郎没有停止。
只是五岁孩子稚嫩的拳头,在士郎全力击打沙滩下,却出奇的连一点皮都没擦破,只是沾染上了些许沙尘。
忽然,士郎的余光注意到,在列克星敦消失的地方,一把剑正插在那里。
那是之前,藤村有纪送的剑。
舰娘在消失后,许多和她们有关联的东西都一起消失了,只有少数能留下来,甚至出来士郎,没人会记得她们。
放在【舰装空间】内的东西,也会被遗留下来的。
士郎有些愣神地看着那把剑,摇晃着站起来,配上无神的眼,像是行尸走肉。
士郎抓起那把剑,缓缓举过头顶。
在他拿起剑的那一刻,前世的记忆如影随形般在他脑海浮现,一个个人影阻止他继续下去,但他现在不想听。
“系统。”
一声指令,蓝色光屏出现在士郎面前,满是乱码的样子,还是没有一点改善。
将她们带到我身边,又残忍地让我们分开,你这个瑕疵品系统——
士郎猛地将剑向系统挥出!
刺啦————
什么东西被切裂的声音响起。
在士郎剑尖的延长线上,沙滩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犁过一样,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士郎将剑连鞘挥出,在收剑时,就像承受不住什么东西的摧残似的,本是硬木制成的剑鞘竟然产生了好几处裂缝。
但士郎对准的系统就那么漂浮着,一点也没受到士郎一剑之威影响。
只是士郎也没精力去看是否有战果了。
“呃啊——”
痛!刻骨铭心的痛!像是被人拿着刀在大脑里翻搅的痛向士郎袭来。
士郎抱着头,嘴巴张开,连惨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说来也怪,这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振作起来的士郎表情恍惚地抚着心口。
“结果,心灵的痛楚比身体的痛楚更难耐呢。”
转过头,看到毫发无损的系统士郎也是微微苦笑。系统无法用物理的手段破坏,这是他早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