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野兽在撕扯着血肉,骨骼被咬碎的声音沉闷的响起......弱小者们闪烁着惊恐的目光撞在一起,天空中高悬着黑色的月亮,散发着腐烂味道的泥土令人作呕,有些人的喉咙中刚发出痛苦的抽 动,就被人按住了嘴巴......啊,让一切都陷入寂静吧。
进食完毕的可怖生物扬起它那如同被核辐射感染后的身躯,额头上的三只眼睛和浑身腐烂的血肉都在挑战着人类的忍受极限!
它的身上,那些原本摇摇欲坠的血肉渐渐开始被一些新鲜的肉芽所链接,虽然依旧丑陋,但却比原来正常了许多。
吃饱喝足之后,它摇摇晃晃的离去。
十分钟后,尸体旁的树丛中跌出了许多精疲力尽的身影,和一声整齐划一的吐息。
“终于结束了!”一个契约者身影颤抖的说道,而有人则跑到一边开始呕吐,大家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看着躺在那里只剩下碎渣的尸体,每个人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华生站在道路的前方,他的队员神木走了过来,与他一起并肩而立,眺望着死者之国的城墙。
“这会是一趟艰难的旅途,”神木斟酌着措辞,“但是我相信,胜利的光辉会在我们这边闪耀。”
“至少,想一想那三个走了死亡沼泽的蠢蛋,我们这样其实已经可以了,对吧?”
华生没有接话,反而跺了跺脚,平静地说道:“这片土地,是带有魔力的。”
“魔力......你的意思是,它是活的?”
“不,我想这或许是一种本能的意志或者某种逸散的能量,这种未知的力量可以扭曲人的心灵,它使智者不再平静,使生者不得安宁,使死者复生。”
他的声音里透着沉稳与平静,轻柔地抚摸着脚下的泥土,几只蚯蚓似的虫子爬了出来,张开了满是锯齿的血口,冲着他的手指咬了下去。
华生面无表情的捏死这些虫子,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招呼契约者们继续前进。
毕竟,
曙光已经近在眼前了。
当然,
那也有可能是更深邃的黑暗。
——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看着华生的背影,蹲下来跟自己的伙伴悄悄地说着话。
那是一个带着半截棉丝护手,指甲上摸着花油的妖艳男人,但行为举止并不扭捏,见到队友的动作,很自然的凑了过去。
“妖姬,我们要为自己做打算。”
“你的意思是?”
“华生带着我们只是为了防止危险,但是你也看到了,沃土星的危险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抵御的。我们再待在他们身边,也只是炮灰和累赘。”剑竹神情严肃,跟队友分析了其中的厉害,而妖姬平静的看着他,显然也是同样的打算。
两人相视一笑。
剑竹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与其勉强而为之,不如至此瓜而分之。”
“好奇怪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意识就是强扭的瓜不甜。”
当晚,两人离开了契约者团队。搜寻的人发现了他们前往死者之国方向的脚印,所有人都心情沉重,分崩离析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于是在某一个早上,大家很自然的分批离开了。
——没有谁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本就是敌人,既然利益已经不在,何必再去伤了这一路同行的感情呢?
虽然这种虚假的仁慈令人作呕就是了。
与此同时,也是‘某一天’的早上,死者之国中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这可能是建国以来唯一一场凶杀案了。
被誉为国之重器的新上任荣誉大臣,烁烁大人被杀害在了自己的卧室之中!!!
死前双眼紧盯着天花板,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苍白目光注视着什么,眼瞳已经失去了聚焦,而凶手残忍的卸去了他的四肢,并挖去了他身上的大块血肉!
“哦!这种暴行!这种惨不忍睹的行径我们一定要强烈的控诉!”云生好笑的看着在自己面前捶胸顿足的贵族骷髅,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怀疑他这副骷髅架子是否能哭出一滴眼泪。
“那个......请问,您叫什么来着?”
贵族骷髅做了一个别介意的礼仪,用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声调说道:“我叫曜日波,全名曜日波·碳!”
云生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你真的叫这名?”
“当然,如假包换,我全家都叫这名,连祖辈都是这名!”曜日波很不高兴的强调。
“好吧好吧,对不起呐,我不该冒出把你丢进精灵球里的想法。”
很显然他们的电波不在一个频道上,曜日波“皱着眉头”注视着这位奇怪的旅人,却没有说些什么。
“对了,曜日波你想当国王吗?”云生忽然问道。
碳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嗯,啊?”他显然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哈?!”沙哑的金属嗓音几乎要冒火星了。
曜日波忽然笔直的站在那里,用一种陌生冷漠的态度俯视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字面上的那种意思。”云生笑容不变。
王子沉默的注视了他两秒后,就在云生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对方忽然大喝:“卫兵!”
几个全副武装的憎恶走了进来,他们套在亮紫色的盔甲里,粗鲁的撞入房门,曜日波一指云生:“把他给我抓进地牢!”
云生的笑容略略消沉了下去,他感到有些意外,难道是自己的估算错误了?也是,一个才来到这里2天的人怎么会......
“对了,”王子忽然顿了一下,隐晦的看了他一眼,对守卫说道,“把他关在b字区,与其他犯人隔开看管。”
两个大汉架着云生离开,但明明是被关入牢笼的云生,脸上却带着轻松愉快的笑意,冲着站在客厅里的曜日波做了几个口型。
曜日波读懂了,这让他感到不愉快。
那几个字是——“我等你。”
咚!咚!
死者之国敲响了代表黎明的皮鼓,王子明白自己马上就要去上早朝了,他晃动自己那颗骷髅脑袋,随手从桌子上顺了一根丝带,脚步轻快的转身离开。
“哈啊~”刚刚被生物钟唤醒的清雨从后 庭走出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眸,头发蓬蓬涨涨的,好似一个鸟窝,此刻看见大厅中空无一人,有些一脸茫然。
“云生呢?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