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间搅混着的纷繁回忆如浮在水面上的泡沫,在神祗的随意换置之下,玫瑰色或灰色的回忆竟会惊奇的寓意着欺骗。那就像薛定谔的幽灵,你既不能坚定的确认它的实在,也不能粗暴地摒弃它的意义,这实在是会让人感到痛苦的事。
如果说世界上所有的无聊吵闹的最终结果只是争夺和退让,那我无疑是那个一直懦弱的人,不停的忍让使我可悲的失去了小丑的面具,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任何存于过去的序幕都不会成为心灵的慰藉,如果有,那只是欺骗。
···············
我叫周于庭,是个在一所名叫不周山的超能力学院学习的学生,我今天一如往常地在教室里发呆,但令我心驰神往的宁静被打破了。
“这位是李萱月,是新转来的学生希望大家能和她尽快熟悉起来。”
班主任用仿佛约定俗成的话语向大家介绍了这位有着天蓝色眼瞳,身材修长,一脸冰冷的女学生。教室里迅速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虽然早就听说了要转来一个美少女,但没想到是真的!”
“她漂亮到犯规了吧!”
"老衲今天就要重入俗世,众弟子不要拦我!"“不要啊!师傅!”
我们班原来有和尚吗?
“好了,李萱月同学,那你自己选一下座位吧。”
“这位美丽的公主,我是您忠诚的骑士,请来到我的身边,让我这位伟大的特异点能够守护您的这份美丽。”
周易突然站了起来,深沉地说道,他一只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张开显示旁边的空闲座位,弯腰做出邀请的模样。
“那个废物特异点居然敢说出这种话,他是真的不要脸了吗?”
“可恶,为什么你要坐在我旁边啊!”“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种**的罪过应该让老衲一人承受才是。”
原来还真有和尚······
李萱月不理会教室的骚乱,径直向我这边走来。她选定了我旁边的座位,然后落落大方的坐了下去。
然后周易就疯了。
他两只眼睁的就像死鱼一样,圆滚滚的双眼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受到了女友和死党的双重背叛。他面如死灰的倒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口中一直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
处于大家羡慕中心的我僵硬地摆出笑容,脸部有些抽搐,搭话道:
“好巧啊,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碰面。”
“是啊,好巧啊。”
她依然以一种泰然自若却又闲人免扰的姿态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本书,标题好像写着诗人。她那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不要烦我的感觉正中我下怀,我望向窗外,感受大自然的清新。
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如惔如焚的恐怖视线是可以让人安心读书的环境吗?我对学校的安保措施也稍稍表示怀疑,不知道它能不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是学生就好好读书啊!女孩子有读书有趣吗?
我同时也希望李萱月也能对我进行无视处理,她没见过我,我没见过她,大家和和乐乐的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但很可惜的我的希望落空了。
“那天你没事吧。”
“没关系,就是突然想看看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会变什么样。”
“那你有什么惊奇的发现吗?比如吐出来几只蟑螂?”
“我觉得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吐出来那种玩意,我又不拍什么求生视频。”
“是吗?我还以为如果是你的话可能吃的与众不同呢,毕竟看起来就像求生艰难的人。”
“我长的有那么抱歉吗?”
平心而论,我长的应该属于中等的吧。
“可能是你灵魂的气质?”
她歪了歪头,仿佛带有疑惑地问道。
“我灵魂的恶心感居然自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影响到你我真的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这个人很大度的。”她停顿了一会,说到,“听说你从开学至今都没有参加任何考试排名,也没有展示过自己的能力。校方居然都没有将你开除?”
“可能是因为我是走后门的,当时我送了很多礼物给理事长。”
“可我并没有听我爸说他收到过一名叫周于庭的学生送的礼物,而是因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的请求,才让这位学生入学的。”
“问题显而易见--他在欺骗你。他明显不想让你知道他是个贪污腐败的人。唉,多么复杂的人性啊!”
“你是特异点吗?”
“你猜的没错,其实我的能力是对地球造成毁灭性的伤害,让地球瞬间在太阳系里消失。但因为作用对象只能是地球,所以我用出能力之时就是世界末日。为了保护世界的稳定,我必须将自己沉溺在悲哀的无所事事之中--这样说你满意吗?”
“放屁。”
真是漂亮,她用短短两个字表达出了对我刚刚那番话的轻蔑与不满。凝练的语言艺术淋漓尽致的表达出了说话者的孤傲,再加上她那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简直不能更好的完成了对我人格上的鄙视。
我微微叹了口气,感觉不把事情说开的话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是不是特异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可能对我的特殊状况感到好奇,觉得我大概是藏着秘密,但我其实是个混吃等死的人罢了。成绩也好,排名也好,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唯一的优点就是有着好运气,可以不费力气的等着别人把事情解决,安逸的像个小老头。可以的话再泡杯茶,看着白色的热气袅袅的从手中的杯子里飘出来,等到茶凉了,事情也就解决了。我只是一个可恨的投机取巧的人,没什么用处也没什么价值,世界上的事情太多了,还是别浪费你那宝贵的时间在我身上了。”
我趴在桌子上,像一条丧气的小狗,我轻轻摇晃着脑袋,好像世界也随着我慢悠悠地摆来摆去。
“没那回事!”
李萱月突然地反驳让我吓了一跳,我诧异地望向她。
她那蓝宝石一样的澄澈双眼流露出了像是悲伤的神色,难以形容的忧郁就像富士山顶堆积的冰雪,纵使有日光的照射也难以消融。她握紧手中的书本,神情带着不甘。但片刻间她便恢复了冷静。
“我最无法忍受那些自怨自艾的人,总以为那些站在顶端的人之所以能够成功只是因为上天的厚爱,将一切都归咎于人天生的天赋差距。没有一个人的努力会对不起他所获得的成就,一昧的埋怨只会揭示自己性格上的不成熟。”
她倒是立刻对我发表了长篇大论来否定我,但可惜的是只有小孩和傻子才会轻易地改变自己的世界观,鉴于我应该是不属于这二者之类的,所以我回应道:
“小姐您说的极是,我很想虚心受教,但我是个死性不改的人,所以不能如愿。为了不让我们接下去产生不可调解的矛盾,可以尽量和我保持距离吗?”
我可不想对天赋和努力之间妄下断言,对于它们的讨论像是无休止的量子纠缠,在这个符号的世界里不断撕扯。虽然平庸之士对于天赋异常执着,但有识之士一般都对其采取忽视态度。他们的观点大致是--努力的重要性是无可争议的,但天赋的重要性却值得商榷。
觉得努力举足轻重的自然有其道理,日以继夜的反复训练的确会让人从量变到质变,鲤鱼跳龙门。但对天赋的判断却有失公允,这就像生活在水里的鱼无法感受到水的重要性一样,真正有才能的人也很难认识到天赋对一个人的影响。
努力使人知道自己能力的上限,而天赋会限制住一个人能力的上限,没有才能的人呕心沥血却看不到前路时的绝望,熬过漫漫长夜却找不到方向时的萧索和悲凉,和有才能的人片面强调努力的作用正好缠成一页荒诞的喜剧。
但怎样都好,这些都和我没有多大关系,我最要紧的便是和她尽快划清界限,这件事和宇宙爆炸有着相同的优先级。
“你觉得如何,李萱月小姐?”
“我父亲认为我应该和一名叫周于庭的学生结成朋友。”
“拒绝掉它,那种尘埃一般的人配不上当你的朋友。”
“我也想拒绝。”李萱月叹了口气,“可我父亲对于这位同学一点都不了解,他的背景完全空白,将他招入学校也只是因为一名老前辈的恩情。我父亲毕竟是学校的理事长,那位叫周于庭的同学要是恐怖分子怎么办?也可能是间谍,窃取学校的机密情报。对于学校的责任感和必须要报答老前辈恩情的冲突深深折磨这他,于是他派我和你交个朋友。”
“在我的立场来看你们应该充分信任那位老前辈的人品,纵然那位学生事迹空白,你们也不应该去还怀疑他。你们这是对那位老前辈最大的不敬!”
“我觉得没有关系,因为那个所谓的老前辈对我可没什么恩情。再说了,我只是想和你友好的交个朋友,这样怎么会是对那位老前辈的不敬呢?相反还是十分关切的响应着那位老前辈的期望,让你在这所学校有个温暖而美好的回忆。”
“对我来说一个人就是温暖而美好的回忆。”
“这就是傲娇吗?嘴上说着不需要朋友,但心里想的却是‘唉!要是有个朋友就好了!没有朋友就连心儿都分外的寂寞了呢······’‘李萱月小姐真是漂亮啊,要是能和她做朋友就太好了,可是我实在是配不上,一个人才是我最终的归宿。’性格真是别扭啊。”
“才不是这样的好吗?而且你为什么觉得你长的漂亮我就想和你交朋友?难道人之间的交友原则是以颜值为基础的吗?”
“难道不是吗?”
她真是坦率的令人害怕,究竟是什么样的奇特环境把她养成了如此“正确”的价值观?
“按理来说应该不是的,但这个理有几分正确我也不大清楚······”
“那不就好对了!人与人之间的友谊是建立在利益上的,而美丽又是其中的无价之宝,作为阿佛洛狄特的化身,我自然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阿佛洛狄特是谁?她这样顺其自然的报出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名让我有点难办啊······也不好意思问她,就这样让这个话题过去吧······
“哦,阿佛洛狄特是古希腊的爱与美丽之神。”
“我知道!我就是想说······我就是想问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还是可以拿三好学生奖的那种!”
“拿出证据说明你无辜就好了。”
“没有证据······”
“免谈。”
我又再一次咬牙切齿的感受到了她语言的简洁力度,显而易见的,谈判已经完美的崩盘了,零和博弈是没有赢家的。看来只能选择武力压制了,战争是谈判的延续,谈判破裂直接诉诸战争。要让她好好明白一下和平时期的宝贵。
年轻人总是这样,浓烈的多巴胺刺激着身体里的野性和血气,让他们从心底有了破坏的欲望,不好好发泄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长着脑袋。
她也到了年轻人固有的时期了,我想到,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她这种刻意的找茬行为。鉴于她觊觎我美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做出了如此猜测。
李萱月的莫名其妙必须死,因为周于庭的平凡生活需要生,她必须要为伟大的事业奉献掉一些东西,纵然拒绝,纵然反抗,但这无济于事,命运的齿轮已经被推动,而她也只能被命运随意摆弄。
她需要为她的傲慢付出代价。
“周于庭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你不要摆出这种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这样老师会很困扰的。”
班主任显得有些苦恼,他是个典型的懒散中年男,稍微显得稍长的蓬乱头发盖在脑袋上,衣服的纽扣三三两两的扣起,犹如狗的牙齿参差交错。他一只手推了推黑色边框眼镜,颇为无奈的对我说到。
可为什么会这样,我脸上的表情应该是连洪荒巨兽都要震惧的恐怖程度才是,当我露出这幅无人敢直视的凶狠表情时,得到的应该是李萱月的瑟瑟发抖从而再也不敢靠近我半步,而不是班主任觉得我表情微妙的谴责发难。
李萱月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来凝视我的脸,她的神色严肃。
对,就是这样,注意到我骇人的愤怒与气势,颤抖而匍匐在地面上吧!班主任感到为难只是因为他承受不住我的威压,而你作为我声旁最近的人必定会感到无孔不入的莫大恐怖,乖乖道歉认错说不定我还可以放你一把。
她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到:
“你觉得你学小狗的表情我就会慈悲心大发而放过你吗?会不会太幼稚了点?”
什么?她居然无视我的恐吓?这可是我从赵忠祥老师的动物世界中学来的狠招,每当因为争夺地盘而产生矛盾和冲突时,那些凶狠的野兽便会狰狞着面目发出低吼。我只不过没有发出吼声,为什么会有如此差距?······
要不我吼吼?
“呜······嗷!嗷!~”
这时班主任的眉毛挑了挑,忍无可忍地说道:
“居然还对新同学发出奇怪的叫声!于庭同学,虽然我早有自觉,但你还真是不把老师我放在眼里啊!”
周易听罢,猛然拍桌,怒目圆睁,气势汹汹。
“什么?那个畜生一般的东西要对洒家的小萱月做些什么?看洒家不三拳捶爆他的狗头!”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周于庭这小子阴啊,不声不响,蹲在墙角,闷声发大财。我早就看出他那颗不甘寂寞,想要骚动的孤狼之心了。”
“可,可笑,他,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嫉,嫉妒吗?”
“周于庭定点爆破小分队集合,目标周于庭!”“Yes,Sir!”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这个班级很危险,我的第六感如此说到,其实作为一座超能力学校,存在危险性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我今天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它的存在。我过去度过的时光是多么祥和啊,犹如黄金的古典岁月一般,优雅而令人神往,就像女士们最后一次翩翩起舞的老南方,温暖却随风而逝······
绝对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那个李萱月对我来说就像一个bug,使我原来安稳运行的普通生活开始乱码,在我电脑上难以修复。
怎么办呢?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倏忽间,我福至心灵,一个绝妙的想法闪现过我的脑海。
--不去理她!不去管她!不去想她!每一只幸福的鸵鸟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堆沙子。
我如此想着,于是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细沙一样渐渐流逝,我的意识也随它一起朦胧消失,也多亏了那位大小姐没有来叨扰我,我才能如此安逸的陷入沉眠。
···············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之时,下课铃声在完全没有惊醒我的情况下早已结束。说实话,要不是周易猛拍我的桌子,我可能一直睡到晚上月亮升起。
我们一天的课程只有两节,上午下午各一节两小时大课,此外时间自由活动。上午的课程八点开始,主要内容是文学经典,下午的课程一点开始主要是能力训练。下午的课程一般都会被我翘掉,所以对我来说上午的两小时就是全天的所有任务了。
其实一开始的不周山学院的课程安排并没有如此松散,它也和其它普通高中一样有着同等紧凑的课程。学生不仅要维持自己的正常学业任务,还要兼顾能力的提高,可以说是比一般的高中生还要辛苦。毕竟安生之本是超能力,于是对基础学科的轻视和对繁重负担的不满这两种情绪使学生界爆发了愈演愈烈的抗议活动,再加上如此运行模式造成的实际成果也很不堪入目,管理层最终决定对学校进行大规模的减负。在不断和学生交流和妥协之下,学校确立了这套课程安排,并赋予了学生会极大的权力,如有三分之二的人员同意,学生会便能对管理层的命令进行否决,并且学生会对学校全权管理,大小活动全由学生会安排。但管理层依然具有对学生进行处分和决定去留的权力,并享有重大事项的一票否决权,而且为了控制学生会在学校内不断膨胀的权力,管理层成立了监察部,人员由管理层秘密任命,分为浮于水面的太学院和藏于地下的私塾,私塾成员身份隐秘,一经曝光便自动成为太学院成员。太学院成员拥有强行搜查的权力,当有确凿证据证明某位学生会成员滥用职权之时,便可免除他的职责,情节严重者移交管理层,由管理层决定这名学生的去留。
此后,学校管理便变得极为松散,除却学生会办的大型活动和定期测验之外,也没有特别繁忙的事务困扰着我们普通学生,普通学生活得像一条咸鱼。更有甚者--比如某位周姓男子--活得比咸鱼还咸鱼。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望向周易,语气不善道:
“你打扰了一位长者的沉眠。如果我没有从你的口中听到任何特别重要的事,我会把你的头按进抽屉里摩擦。说到做到。”
“哼!小小蝼蚁还敢在我面前咬唇鼓舌,狂吠不休,岂不知尔于我不过土鸡瓦狗,插标卖首,还不快快派出你军上将梁静茹,料也只有她能许你如此莽横!”
周易一只手背在身后,一手做状抚顺自己那并不存在的长髯美须,趾高气昂,目空一切。
我叹了口气,并指做剑状,口中轻念:
“海客谈瀛洲······”
周易听到这句话,浑身颤动。他瞬间正襟站立,仪态端庄,他弯腰成毕恭毕敬的九十度,向我鞠躬致歉:
“我错了,我亲爱的朋友,其实是班主任托我跟你讲,你今天下午要是再不去上课可能就要被管理层辞退了,希望你斟酌一二。原话送到,再见不送。”
说完,便像一名将要迟到的上班族一样风风火火地走出门,独留我一人呆愣在教室里无法自拔。
“这不合道理啊!!!”
高二一班里传出一阵凄婉的哀嚎。
······
现在天空正烧着一点半的太阳,我忍受着肚子不时发出的微弱饥饿感和秋老虎散发的炎炎热气向着竞技场蹒跚而行。竞技场大致位于学校中央,呈罗马斗兽场形状,雪白的大理石和钢筋混凝土支撑起这个庞然大物,配以底层的拱门和石柱齐整而有序地排列分布,彰显了线条的力度和建筑的恢弘。与斗兽场不同的是,竞技场第二层由石墙砌成底部也有坚实的混凝土构造使人能够战斗。
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第二层顶上有一巨大的圆顶悬浮在上面,人们完全无法解释这种超自然的伟力,因为现存任何已知的特异点都无法造成这种现象,学生曾用过无数的方法去攻击或造成巨大的重负使其坠落,但最后都失败了,它就像一种法则和规律,无法改变也无法抹消。
借着那个醒目的大圆顶作为标志,虽然我几乎没有去过竞技场,但还是很轻易的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我走进竞技场的大门,发现一大堆人拥挤在一个训练场。
“这个转来的太强了吧!她已经干翻我们班两个特异点了,虽然那个叫周易的没什么用,可那个破戒和尚可是全校校序第八的强者。”
“为什么她要把全班都要挑战一遍?赢了破戒和尚不就表明她是一班最强的吗?”
“谁知道呢?可能他比较喜欢虐菜吧······一班最后一个特异点上场了!”
原来那和尚这么强的吗?那么打败他的李萱月又强到什么程度呢?幸好没跟她产生战争关系。
在我分神之际,我们班的那个特异点也最终登场了,他属于那种魁梧的男人一米八的个头和略显凶狠的方脸。隐约想起好像叫吴用,能力是雷电。
“第一次见到破戒和尚打的像只乌龟,不得不承认你非常强,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吴寂还是要请教一二。”
原来名字记错了吗?算了也没差,姓都一样。
“落雷!”
一记巨蛇般的粗壮闪电聚在李萱月的头顶,狰狞着向她狠狠劈去,一股毁灭的特有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细屑的电弧在空气中消散又生起,金蛟嘶吼,扭曲,巨大的恐惧在人们心中升起。
电光火石之间,李萱月应声而动,口中轻念:
“游神。”
她身形顿时消失在了原地,恐怖的落雷撞在了地面上,残余的电弧劈啪作响,李萱月出现在十米之外,身后密密麻麻的光和热构成的箭簇渐渐浮现。
“弈。”
话音刚落,纷纷洒洒的密集箭光带着极高的热度向着吴寂飞速射去,非常的高温使经过的光线产生弯折,掠夺交融。怎么形容也无法完美表达这片箭海造成的巨大威压和震慑,这是非人力所能到达的,光和热肆意而蛮横的占夺着人们的视界,光亮刺眼。
我瞬间感到一阵恶心,胃部又开始有了动作,那段刻意遗忘的记忆要从脑海里爬出来。我用力摇了摇头,将自己从这种不适中挣脱出来。
吴寂完全没有办法应对这漫天而来的箭雨,无奈之下,他只好喊道:
“认输。”
说完,那无尽的箭雨在要落到吴寂身上时像撞到了什么结界一样消散,以他为中心的半米中,所有光箭都被抹去,不复存在。
“好,就差最后一个人了,周于庭,你刚好到场,上去准备战斗吧!”
班主任在训练场外拍了拍手,指着我说道。
“为什么我一来就要战斗啊!而且她那么强,我上不上也没什么区别啊!可以拒绝吗?”
“叫你上就上,哪那么多废话。而且是李萱月执意要和班里所有人打上一局,说是了解水平,好了赶快上场!”
我不情愿的走上训练场,刚一上场,李萱月背后的光矢就又浮现。
“我靠这么喜欢我吗?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吃你家大米了?”
我吐槽着,右手并指对着李萱月弓步直刺,一道璀璨剑光迸现,一往无前的朝着李萱月直直刺去。
就在剑光刺到李萱月之时,她又形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使剑光扑了个空。
狂风暴雨般的箭雨向我砸来,我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吟唱到:
“海客谈瀛洲,烟波微茫信难求!”
霎时烟雾弥漫,波涛的大海仿佛降临在了训练场上,碧垠无际,让人觉得自身渺小。波澜不惊的海面远处隐约可以看见一抹仙洲的影子,但却实在是可望不可即,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恐怖的箭雨射入海中,就仿佛追寻仙洲的方士一般一去不复返,没有踪迹。
虽然李萱月以极高的移速移动着,让人难以捕捉位置,但在我的这片区域中我却能大致的知晓她的方位。我隐匿在烟雾之中,弓步,神色整肃。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我并指扫剑,我身后又浮现一座雄伟壮丽的关城。剑光自关城震荡开来,如同自九天而来的长风,向四周扫开。剑光凝练而寒气逼人,无物不开。
“轰!”
在我不清楚的状况下,剑光像是撞到什么而发出巨响。我望向李萱月,一个女神一样的光芒合成体将她包裹其中。
“融天。”
身周的温度蓦然升高,像是要将一切炙烤干净。我应该要有所动作,但却直愣愣的望着那个卓然炜然的光芒合成体,眼神空洞。
是她的气息。
我开始颤抖,感受这熟悉的气息,我竟无法做出动作。恐怖的高温将我的召出的异象融化了个干净,我却木然地抱着脑袋,任由潮水一般的回忆涌现回来。
我跪在地上,牙床剧烈地颤动,我想叫出声,但喉咙却无法发出声响。
给我个机会······再给我次机会······
我宁愿当时和她一起死去,也不愿答应她最后的请求。我已经无路可退了,答应她是对我最后的惩罚。
悲哀的懦弱者失去了他的朋友,任何挽救都无法做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啊!”
无穷的孤寂和黑暗瞬间将我包围,我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无法挽留的痛苦和绝望要将我淹没。
一个小女孩对我说到:
“活下去。”
不······不要······
猛然间,我的意识被无尽的黑夜所淹没。
···············
我的意识在黑暗中不断前行,走着走着,前面站着一个小男孩。
他望着我,脸上露出非常难过的神情,悲戚地对我讲:
“你又来了,我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对不起,但我没有办法······”
“我无法评判,因为这也是我的选择,但我希望你知道,遗忘意味着背板,也意味着死亡。”
“我明白。”
小男孩点了点头,随后身上光芒大作,不一会又隐没。他的身形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消失不见。
“悲莫悲兮生离别,乐莫乐兮新相知。”
这片空间只剩下他飘渺的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