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金铁相撞的铿锵声足以震痛人的耳膜,云生握着刀柄向下一压,脸上全是粘稠的石浆,他放眼四周,锐利的目光透着血战的锋芒。
“损货!”
他向着天空放声咆哮道,得到了一声悠远的清鸣以示回应。
“看来有路了。”
云生收回目光,笑着抹抹脸上的石浆,他的身后,杨子商早已陷入了昏迷,倒在黑色的泥潭中生死未知;而清雨则气喘吁吁的坐在浓稠的泥潭上,甚至连是否脏乱都不在乎,娇媚的脸庞被一道道黑色的长印给涂成了一只小花猫。
她坐在泥潭里,连挣脱束缚的力气也没有了,但清醒的意志让她震惊的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呢喃着:
“好强......”
噗嗤。噗嗤。
皮靴踩进这些黑色的浆糊里却又一种别样的别扭感,就好像是某种软体生物的血肉一样,这种说不上的感觉就好似是被塑料袋包裹住的奶酪,一踩下去,酸爽感人。
云生一把抱起清雨的腰,不顾她的娇呼将其抗在了肩上,顺手抓住杨子商的脑袋,鹰隼那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两道翅膀好似两柄锐利的长刀,银光闪烁间将周围的怪物们切碎。胸前的骨骼分开,如同一张大口,将云生三人吞入其中,在泥潭上重重一踩,重新展翅高飞!
“吼嗷嗷嗷——!!”无数没有脸庞,浑身流淌着漆黑泥浆的怪物们嘶吼着,踉跄的在泥潭上奔跑,追逐着鹰隼离开的方向。
云生在鹰隼的骨骼中望着这一幕,看着它们的身影不断的变小,毫不在意的抽了抽鼻子。
“呜......”怀中传来低声的呜咽,云生低头看去,望着清雨那脸庞上的两抹腮红,面无表情。
“快放开我!”清雨咬牙切齿的威胁着,活像一个发怒的小猫,而且因为此刻太过疲倦的关系,声音中透着一丝慵懒,让云生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你,你不许睡!”
“放开就掉下去了。”
“那......那你离我远点。”
“就这点空。”
“你......”
“别啰嗦了,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损货去办好了,跟一群泥人打了半天架,说实话我都腻了......”云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在清雨愤怒的目光中,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平和,分明就是睡着了!
清雨的脸庞红的好似火烧,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对方是后离她的屁股好近啊!但是,确实,打了好长时间。
清雨犹犹豫豫的纠结着,她想要叫醒他,又想到了对方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背影,心想,即便是再厉害,战斗了那么久也肯定会很疲倦吧,再说了,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努力说服了自己的清雨小声嘀咕着,轻轻地移动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这时放松下来后,睡意如同海浪般一阵阵袭来,最后,安静的伏在了云生的胸口,娇俏的脸庞透着天真,好似襁褓中的婴儿一般圣洁,令人心生爱慕。
在她睡熟之后,云生睁开眼睛,其实他的心里是有点愧疚的。
因为,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如果换一个队伍的话,即便是五个人也绝对会死在这里,那些诡异的泥浆具有很大的黏力,移动极其困难,而黑兽们却奔跑自如,且对法术具有一定的免疫效果,不畏疼痛与死亡,并且数量极多。
就好比是铺天盖地的蚂蚁,从四面八方的涌来,他们能够活着只是运气——仅仅是因为它们本身就具有巨大的痛苦,让厄运之力可以无穷无尽的使用罢了。
如果没有呢?
好运不会一直眷顾他们。
“我想要知道我的过去,那些被我遗忘的地方使我感到空虚,我不断的前行,顺从着命运,但我真的一无所得吗?”
“不,我在变强!而随着我的强大,越来越多的东西都开始掌握在我的手心。”
“在这趟旅行的终点,我一定能够看见自己想要的和过去失去的一切。”云生摸了摸鹰隼的脊骨,它发出了在胸腔中回响的“咕咕”声。
“我无法理解那些感情,善良、正义、友情、还有爱。它们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我却无法准确的定义它们,无论是坏的做法还是好的做法,其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偶,我甚至不能说......自己还是云生这个人。”
“也许,我已经彻底的变成厄运了。”云生把头抵在后面的骨骼上,话语中透着伤感。
他迷茫的自语着:“据说,一个有目标的生命才能称得上是人,那么我想要什么?”
“我需要什么?”
“金钱,地位,还是力量?”
云生摇摇头,平静的说道:“那些我都不喜欢。那么我喜欢什么......”
鹰隼在高空飞行着,它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胸腔,它在恐惧,它在害怕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看着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神情愈来愈难看,越来越狰狞。
压抑的氛围让它的魂火都在颤栗,它很想安慰自己的主人,但它应该说什么?
它又能做什么?
越过了死亡沼泽后,这片荒芜平原的尽头,死者之国外围的黑色城墙便伫立在那里,鹰隼在这片平原的边缘便拍打着翅膀降落在了地上,落地时的震动惊醒了清雨,她茫然的抬起头,手中仍紧握着法杖,看着站在一旁的云生,突然发现他似乎有些伤心,但一转眼,却又好像是错觉。
清雨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了?”
云生看向她,明明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死鱼眼,但清雨的直觉却告诉她,那双眼睛的深处掩藏着悲伤。
“我是个可怜的人类。”云生低声呢喃了一句,转身向平原走去。
“嘎!”鹰隼悲鸣一声,亦步亦趁的跟上。
“喂!”清雨叫了一声,见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气氛的跺跺脚,发愁的望着一旁跟死人一样的杨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