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尼古拉的面子她还是要给,该做的事情也还是得做。
今天她准备去最混乱的码头区看看,巴特莱今天本该休假,佐久夜让他回去了,至于赫尔曼,因为她什么都没说所以他带着惊恐的表情跟在她的后面,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气势,考虑到本就是工作时间,自己的下属跟着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赫尔曼只带着七八个人,因为佐久夜觉得没必要,哪怕是在最混乱的码头区。夜莺被赶出城之后,这里完全落入了赤蝎的手里,时有发生的群殴事件几乎绝迹了,没人会在这里惹他们,但问题是治安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更多的改善。
对,该死人的时候还是得死,来自文明世界的佐久夜很难理解,一个帝国的都城为什么能在巡逻的卫兵眼皮底下死这么多人,饿死的乞丐暂且不说,但好多人明明就是死于暴力事件。而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原来她不想管,现在她做在这个位置上不管不行。
码头区的一角被一支治安小队封锁了起来。封锁线外站着几个路人,他们好奇的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更多的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根本懒得去看。佐久夜带着赫尔曼他们过去的时候,为首的小队长立马弯着腰向他打招呼,至于新上任的佐久夜大多数人并不认识,直到几个呼吸之后才通过那特殊的徽记识别出了她的身份。
当然,不管是佐久夜还是前一任治安官巴图,这些小队长都没怎么打过交道,他们更多的时候还是会听赫尔曼的指挥。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我下属的下属不是我的下属,这句话在帝国治安局就很实用。佐久夜也不多话,任由小队长向赫尔曼报告着情况,她就随便那么一听。
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定,在这里不会有专门的法医来鉴定这些东西,无论是治安卫队还是城防部队看到这种尸体大多是一把火烧了,或是抬到城外扔了,至于保留现场,抱歉这个世界没这种传统。死者在今天早上刚好被发现,尸体还没有腐烂的样子。
他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旁边掉落的麻绳大概就是凶器,凶手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除此之外现场再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称得上证据的东西。至少缺乏专业知识的佐久夜没有发现。
小队长交代完毕,赫尔曼见佐久夜没有反应,便准备像平时一样处理了,却听见她突然出声。
“等一下,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做的?”
佐久夜很惊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处理这种事情会这么草率,甚至他们都没有把它当做一个案件来处理,更令她惊讶的是赫尔曼还有其他人都用同样惊讶的表情看着她,就好像她问出了什么奇怪的话。
当然,BOSS问话,下面的人不可能不答,更何况赫尔曼有着把柄在她手里,有点抬不起头。
“大人,码头区每天都在死人,没有线索的话也查不出是谁犯了事。”
“这里不是24小时都有人巡逻吗?你们就什么都没看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总不能说自己上班摸鱼吧。
佐久夜叹了口气,原以为自己不专业,没想到这些家伙跟自己一样,看样子治安局还得雇佣几个侦探。其实如果真的是一些疑难案件她也不会怪他们,但他们这样的工作态度让她很不爽,这样的下属怎么可能靠得住。
她习惯性地将帽子拉到几乎挡住眼睛的位置,然后将原力集中在双眼。周围的世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平时不会被看见的东西浮出水面。
淡蓝色的灵魂跪在自己的遗体旁边,惨绝人寰的哭声传入耳中。灵魂这种东西,大多会眷恋本身的肉体,在活着的状态下很难人为地抽取,所以邪恶的术士们想要获取灵魂往往也是通过一种名为灵魂陷阱的魔法,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得把灵魂的主人弄死。而如果没有外界的干涉,死者的魂魄在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身体的周围。
佐久夜很不想跟这些超自然的东西交流,原因很简单,他们大多会表现出一些常人难以理喻的神经质,有的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有的则因为生前的恐惧而陷入了持续的癫狂,如果怀有强烈的执念,他们甚至能够获得更加危险的力量为害人间。就算能够平静下来,他们也往往会缠着能跟灵魂沟通之人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过分要求,所以至少对于她来说,拥有这种能力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别哭了,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佐久夜用念话和灵魂交流着。
“你...你是谁,我这是怎么了?”
“你是谁我也想知道,不过后面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你死了。”佐久夜用尽可能平淡的声音回答着他的问题,不流露出更多感情的原因是,你永远不知道鬼魂这种东西会在什么时候抽风,做出一些你无法想象的举动,所以尽量避免用任何方式刺激他们。
“我死了?这不可能......”
“凶手依然逍遥法外,我们想要抓住他却找不到任何线索,如果你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告诉我他长什么样。”
“......”那鬼魂沉默了好久,或许是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好半天之后,他才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是一个块头很大的男人...我偷了他的钱袋,他追着我来到这个巷子里,然后勒死了我。”
佐久夜观察了一下尸体的周围,钱袋确实已经不在了,也算是物归原主,但为了这种事情就伤人性命也是过分了。但是,这种事情在这座城市里随时都在发生,她那来自地球的价值观根本毫无意义。
她接着向他询问那个男人的外貌特征,却因为对方的表达能力实在有限,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干脆地使用了同调,读取了他的记忆。
“唔......”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种感觉还是那么难受,哪怕并没有深入其中,哪怕她只是久违地使用了一瞬间这个能力。
不过,她想要的情报也已经被套了出来。
说来也是巧,杀死他的人她居然认识,而且可以说颇有渊源。她来到帝都的第一天晚上,就被那家伙狠狠地锤了一顿,第二次遇到他的时候,是因为雷克斯的事情,她用自己的方式回敬了对方,现在,她又一次和他产生了交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虽然是让人困扰的缘分。
佐久夜将小贼的灵魂握在手里,捏成了一个球,这一次交流算是结束了。其他人只感到似乎有一股奇妙的能量波动流过全身,却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大多数灵魂并不具有更多地影响物质世界的能力,身负执念的恶灵则另当别论,这小贼显然还没到那种程度。
她转身就往码头区一角的地下斗兽场走,赫尔曼一见情况不对,立马带着人跟了上来,虽然在这之后他又立马停了下来,让那位小队长继续按照程序处理眼前的事情,接着又再次跟了上去。
跟之前一样,斗兽场的守卫虽然没有认出佐久夜,却认出了走在她身后的赫尔曼,对于这里的工作人员来说,他不仅仅是搞治安的,还是这里的一位大客户,每个月他都会在这里输掉上百枚银币,而这时他的薪水远远无法承受的开销。
守卫表现得很恭敬,虽然他表示白天斗兽场没有营业,但赫尔曼一句执行公务还是让他老实地打开了门,然后带着佐久夜他们来到了杰克船长的小屋子里。作为生意人的退役船长立马笑脸相迎,佐久夜也不跟他废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野猪’费恩在么?”
就算是刻意地拉低了帽子,但眼前的少女还是让杰克想起了之前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某件事,和某个人,不过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他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他只有晚上会来到这里,白天多半是在酒吧坐着。”
“哪一家?”
杰克微微一愣,然后笑道:”您不知道么?这些家伙会去的酒吧只有一家。“
听他这么一说,佐久夜已经猜到了。
那又是一个麻烦的地方,还有一个她不想过多接触的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