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之夜马上就快到了,自己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婆婆怎么办?虽然仅仅认识了一天,但是通过墙上的照片,再加上婆婆现在的处境,她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只不过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能不能在那天晚上相安无事只能靠她自己的运气了,当然,这只是卡尔不在的情况下。
卡尔双手揉了揉自己银白色的长发,秀气精致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为什么我会想着么多啊!不过除非提前搬走,否则根本没办法避免水晶之夜的发生啊!’
“小卡尔,吃晚餐了!”婆婆敲了敲房间的门,打断了卡尔的思考,随便的套了一件衣服,卡尔一边回应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两人来到了餐桌旁,分别坐在了两边,由于现在身体是正常人的身体,卡尔又几乎一整天都没有进食,面前盘子里面已经烤透的黑面包散发出的麦香,和旁边一根短短的烤香肠的肉香混合在一起,直往卡尔的鼻腔里飘,本来就已经有些饿的卡尔变得更饿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直接下手拿起面包大快朵颐的冲动,眼巴巴的望向了婆婆。
婆婆看到卡尔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没事,如果想吃的话就直接吃吧,不用在意我的。”
得到婆婆的允许,卡尔才开始啃起面包,毕竟那是人家的东西,不能一点都不讲礼貌啊。
饭后,卡尔帮忙洗着盘子,婆婆坐在又些老旧的沙发上,看着报纸,突然问道:“小卡尔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卡尔手中的动作一顿,“嗯,我觉得我可以去找找有什么不需要看户籍的兼职做做。”
“也是,犹太人的身份太明显了。”婆婆算是同意了卡尔的话。
卡尔继续洗着盘子,犹豫了一会儿,转头问道:“婆婆,如果哪天元首真的下令把所有的犹太人全部杀掉,您打算怎么办啊?”
“傻孩子,那有什么办不办的?”婆婆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眼神飘到了墙上的照片上,“对于我一个孤寡老人来说,本来就已经活的够本了,能够在这个世界多看看,多走走,那是我本身的福气,如果真的出现这种事情的话,”婆婆的嘴角扬了起来,卡尔也看到了,却只有深深的不解,“我如果能活下来,算是福大命大,如果死了,那么就是上天注定了。”婆婆转头看到一脸疑惑的卡尔,笑了笑,“我也真是,和你一个小孩子净聊这些没有意思的话题。”
“不不不!婆婆!我是说如果,如果您能够离开这里,离开柏林,离开德国,转到其他国家去,这样就会远离这场只属于犹太人的灾难,您愿意吗?”
沉默了几秒钟,婆婆摇了摇头“这里是我的家,不管元首是否厌恶犹太人,不管人们是否理解犹太人,不管最终我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固执而丧命,我始终是个德国人,就算是病故也好,老死也罢,果然还是在自己的故乡离开人世比较好吧。”
餐厅中一片沉默,气氛非常压抑,碗已经洗好了,正搁在旁边沥水,卡尔双手托着腮,眼神有些恍惚的和婆婆并排坐在沙发上。
“但是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希望小卡尔你能够离开,毕竟你的路还很长,没有必要想我这个老顽固一样。”婆婆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开口道。
“嗯。”卡尔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前方发呆。
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卡尔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正在朝自己笑的婆婆,“小卡尔,没关系的,你没必要为婆婆担心,况且我都这么一大把岁数了,防范措施还没有么?放心吧,这个房子虽然小,但是还是有地方能挖出一个地窖的。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婆婆会躲在地窖里直到事情结束的。”
“真的?”
“当然,”婆婆带着老茧的手摸了摸卡尔的脑袋,说实话,卡尔非常喜欢被老一辈的人这么摸头,因为在没有变成卡尔之前,他从小就被奶奶带到大,摸头的次数一多,就变成童年回忆了,但是自从奶奶去世之后,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来过。
想到这里卡尔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和卡尔面对面的婆婆也发现了不对劲,“嗯?小卡尔你怎么了?”
卡尔用手抹了抹眼睛,“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如果是悲伤的事情的话,就选择性的忘掉吧,你们年轻一辈,生活还是要向前看,回忆这种东西,是老年人才有的常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