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的拳与牧牧擦身而过,气刃割断了后者的一缕衣角,随后咚!的一声砸中地面!
只见牧牧原本所处的位置,瞬间浮现一个布满裂纹的凹痕。他急忙起身,这时身后又传来‘咔’的一声!
森将陷入地面的拳头拔了出来,再度缩短两人的距离。
“唔!”
牧牧咬着犬齿,发出威吓般低吼。
靠近的一刹两人同时出手,拳与拳在他们身前不断碰撞,气刃与黑暗之间互相吞噬切削,伴着空气中回荡的砰!砰!声响发生激烈摩擦!
牧牧的眼神已不复起初那般平静,混乱中罕见地带着一抹困惑。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矛盾,明明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但却连长时间的维持黑暗都做不到。
牧牧身上奇怪的地方还不止如此,比如他肩膀处的伤,同样诡异的不再流血。
……虽然挥动手臂的时候肩膀那里还是会传来阵阵剧痛,几乎要夺走他的意识……牧牧也只能咬牙坚持。
不过,果然伤口的影响还是不容忽视,他一个疏忽,森的拳便突破了牧牧的阻拦,瞬间印在他的脸上!
“咕!!”
挨了一拳的牧牧发出一声闷哼,踉跄后退的同时鲜血从他的嘴角和脸颊同时渗出。
“……?”
牧牧一把抹掉脸上的鲜血,奇怪地看了眼被染成红色的手背。
刚才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只是凭着本能的战栗在驱动体内的力量。
森放出的气刃要将牧牧的整个脸割成两半时,一层黑暗随着后者心意所动,主动覆盖了他的脸颊,挡住了前者的拳。
这是牧牧从没用过的能力。
森看着牧牧脸上最后一点黑暗消失无踪,也罕见的开口了:“反应比以前快得多……那就来试试这招!”
话没说完她已经将右手放在身侧,随后挥出了一记毫无特征的直拳。
“嗯!?”
牧牧浑身上下瞬间传来一股战栗感,这是出自某种本能的提醒,有危险正在逼近,然而他用肉眼却看不见任何攻击。
“……是风吗?”
探索者的经验让牧牧心里有了猜测,他迅速做出应对。
牧牧用力一踏地面,踩碎了脚下的泥土,脚尖一挑让土尘在身前弥漫。
……可是周围的一切还是那样,并没有出现哪怕一丁点异常。
“不是风——”
森仿佛猜出了牧牧的想法,任由后者施为的同时,左拳重复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噗!”
牧牧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只感觉右边腰腹位置猛的一疼,就像被人揍了一拳,所有内脏一瞬间都发出了悲鸣。
牧牧低头一看,一个模糊的拳印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是意志。”
在牧牧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森这么说着。
“呜……”
牧牧不甘地握紧了拳头,疼痛还在不断刺激着前者的神经,他完全没办法分神思考森的攻击来自何处。
恍惚之中牧牧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趴伏在地上……
——某人的喊声让牧牧回复了片刻的清醒。
“退开!离这些疯子远一点,注意不要让敌人靠近入口!!”
……是巡在指挥族人。
牧牧靠着脑海中最后一丝意志,认出了这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唔!”
他努力撑着眼皮,仿佛看见森也被巡的话语引开了注意。
“……至少……最后——”
牧牧凝聚着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趴伏在地的他仿佛自久远之中觉醒了某种启发,意识当中陡然浮现奇妙画面。
牧牧用四肢按着地面,身上开始升腾无尽黑暗。
摇曳的黑暗就像一只贪婪的野兽,夺走了牧牧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旋即将他整个人隐约包裹的扭曲黑暗,宛如一只巨大的黑犬立在原地。
汪!!
连牧牧的怒吼也变成了犬一般的叫声,他所化的黑犬,四肢抓裂了地面,于刹那间奔袭而出!
黑犬风驰电掣般逼近,几有一人高的身体撞碎了空气,猎猎作响。
“来呐!”
森发出一声低喝,摆出架势迎战,退避或畏缩之类的想法在她脸上看不见分毫。
汪——
黑犬同样大叫一声,他猛的朝前一跃,粗壮的前爪直接扑向森的身体!
森以双臂阻拦,就听见嗤——的声音,黑犬的爪子搭在她的手臂上,留下成片鲜血淋漓的伤口。
“……”
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就好像负伤的双手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样。
踏!
森撤了一步,趁黑犬身体下落的片刻,腾出的右拳挟着气刃落在前者头顶!
咚!
几乎能将人头骨掀飞的攻击,砸散了牧牧凝出的黑暗,露出其中的人影。
森目光一瞥立刻收了回来,牧牧无力的垂着头,应该失去了意识,黑犬在那次扑击之后也没了动静。
……可惜!还是该说我很幸运——
森这么想着再度挥出致命的拳,然而四肢着地的黑犬倏地动了一下
“……哈。”
森仿佛看见垂着头的牧牧咧了咧嘴角,耳边隐约传来后者一声若有若无轻笑。
“喵!”
森想收拳已经来不及,黑犬浑身的暗迅速波动,随后尽数脱离牧牧身体,化作两排漆黑尖牙,上下交错咬住了森的手臂!
牧牧最后放出的这发‘黑咬’体积极大,似乎能看出一个犬兽头颅的大概模样,黑色利齿每一颗都有人的半个手掌大,两排黑牙上下一合,能将整个活人生生咬成两半!
勉强放出攻击后牧牧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的牧牧摔向地面,啪——的一声激起一阵轻尘。
不过森也没有余力再收拾他了。
因为她的右手已经有一半被黑暗吞了进去,锋利的黑牙只用了不到一刹的时间,就咬烂了她的半条手臂!
黑咬的两排牙齿间只剩下些许缝隙,森血肉模糊的右臂卡在其中,全靠骨头撑着才没有直接断掉!
“……呃啊!”
即便是森也承受不住这种剧痛,冷汗从她额上渗出。
……然而森能在一群疯女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首领,本就说明她的心性其实比其他族人还要更加疯狂。
于是森一声冷哼,旋即干脆用力折断了自己的右手!
她将手肘以下的位置留在黑咬口中,断臂的伤口霎时鲜血泉涌,刺眼的红染透大片地面。
森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捂着右臂迅速后退,黑咬嚼烂了森的断臂,张开两排牙齿怒吼一声,可是没有牧牧的支持与驱使,最后也只能不甘而徒劳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唔!!”
森撕掉身上的衣物,咬牙缠死了伤口,但是血液仍旧在浸湿着布料。
她环顾四周,两个群落之间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因为天猫群落的探索者大都已经开始狂乱,各种奇怪的嘶吼鸣叫在森的族人间此起彼伏,严重一些的甚至开始无差别破坏起周围的一切。
——这也是巡之前让族人远离敌人的原因。
“……”
森的神情首次动摇了。
她心里明明清楚,这个可怕的场面,自己理应早有预料才对——
那个叫做北冽的女人,在帮这些人引发身体变化时,就已经说明过了。
要让力量提升,必然伴随难以置信的痛苦。而且异变后的探索者不仅会模样大变,还有精神错乱和身体崩坏的危险。
森回想着北冽的说明,用仅剩的左手抓紧了胸口,低沉的话语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断续传出:“没想到……本以为除了磨砺自己再无其它念想的这个心脏……竟然还能跳的这么激烈……”
“混蛋啊啊啊!!”
牙齿咬破了嘴唇,森的吼声和着鲜血在废土中扩散。
不过森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一蹬地面,飞速接近倒地的牧牧。
至少杀了牧牧,让缅因她们的威胁少一个,森心想。
但她也明白,重伤和愤怒双重影响之下,自己的意志之拳有很大可能不会奏效,于是只能近身袭杀。
“……注意警戒!”
但是自然不会有人让森如愿,巡早就注意着这边的情况,一看牧牧情况不妙,立即吩咐了族人一句,冲了过来。
巡比森的动作还快一些,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前者便发起了进攻,一记滑铲直接袭向后者下盘。
森被巡的攻击阻断了去路,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同样出脚狠狠踢向巡的脚掌!
巡的动作立马一变,她用脚跟在地上一磕,整个身子就像没有重量一样,硬生生站了起来。
随后巡一跃而起,自半空提起膝盖向森撞去。
森选择悍然硬拼,抬起拳头径直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森的指骨嘎嘣作响的同时身体不断后退,巡也落在原地,用力一跺脚,震落了腿上被气刃切碎的衣物,还有下面藏着的甲壳。
金色甲壳不知道是那种弃兽的身体材料所制,本来十分贴和巡小腿曲线的甲壳,表面已经扭曲,一个拳印带着数道割痕毁掉了这个护甲。
巡毫不心疼,欺身而上。
森的抵挡逐渐开始力不从心,猎犬群落通常是牧牧带人出去收集资源,所以她和巡战斗的机会不多,没想到对方身上还有比武器更稀少的护甲。她更没想到巡和自己一样刚猛,哪怕拼着宝贵的护甲不要,硬是废掉了自己仅剩的左手。
森的拳已经握不住了,五根手指断了两根,还有一根失去了感觉,她能撑下来反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嘿……”生死关头森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就像是想苦笑但却忘了应该怎么笑一般,“看来我真的很弱……”
森眼睁睁看着巡踢断了自己的小腿,她的感觉已经麻木了,失血带来的恍惚反倒隔断了痛苦的折磨,真不知道森是何感受。
“靠你们了,缅因呐……不,至少……活下去喵~”
森的整个胸膛被巡踩塌之前,心里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