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抱歉哦——老师不晓得你是女孩子......”
结结巴巴红着老脸的体育老头，在他道歉的最后以这样一句话收尾。之后我这几天的锻炼之旅，好像就到此为止了。
——“怎么？我特意来帮月月解围，但月月看起来却不高兴嘛~？”
这是放学时，出了教室便脱队跟住我的瑜成所问的，她两眼含笑，全然不像在意我垂头丧气中，透漏出的失望一般。
“你不觉得，我被小瞧了么？”
我这话是——就是字面意思罢了，但关于这话的具体所指，却又很长一串前言后语。
是的，生为女孩子的我，似乎天生就被默许了可以不要那么努力，凡事顺其自然也没关系——甚至如果有谁稍微严格的对待了我，还得道歉。
“是吗？看不出月月还很好强嘛——不想输给男孩子？”
瑜成站住脚步，拉我冲坐在门卫室里的体育老头嬉笑着打打招呼，嘴上却完全没有停下聊天。
我避而不答她关于不想输的话，而后反问道：“如果这不是好强，而是我觉得女孩子就该和男人一样负起各种责任来——”
“那你未免也太苛刻了，再思考一下什么是女孩子吧。”
我不知道，瑜成蹦蹦跳跳走向她父亲那里前，留给我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是她真懂些什么还是故弄玄虚——我觉得是后者，但也保不齐这家伙能给我什么惊喜。
因此，我就真的想了一夜，顶着黑眼圈在又一个放学时找到了她。
“我觉得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不能负起一样的责任做出同样的努力来？我不会输给越越——我和他的心是一样重的，不是么？”
短短一夜，自然不可能叫我多年的观念翻天覆地，而瑜成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道：
“我就是说这样很讨厌啊！因为是女孩子，所以被安排各种轻松的事——”
瑜成点了点我的鼻尖，看来她对于这些事的思量远超于我，否则不会那般游刃有余——她的嘴角，撩起了一个好看的角度，但可惜在我看来，远远不及她的话迷人。
“月月，我是说能保有这样一种选择——而不是必须如此。”
“真高兴你不是自甘堕落的笨蛋~”附在我耳边，她既轻且快的说了一句，就好像微风吹在耳畔，弄得人纤毛发痒——可笑，这样的亲昵使我脸红，甚至呼吸紊乱。
可能是见到我脸红，她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继续道：“月月你知道的吧，女孩子比男孩子肯定不差多少——女人比男人却会......弱很多。”
“而我们，迟早会长大，然后比男孩子弱一些......”
我点了点头，无奈道：“是，不可避免会这样——所以呢？”
“所以月月你说的什么“一样的责任、同样的努力”，根本就是在欺负女孩子——女孩子就是不可能比男孩子更有力！”
“——那么她怎么说？”
我指着远处的母色狼，这家伙论身高可是稳压瑜成班上小孙老师一头，比力气更是不输许多男性——不然怎么做色狼？
“特例没有意义，瑜成说女孩子比男孩子弱，是有根据的——大人也知道，不能让女士做重体力劳动，但瑜成不止想说这些......”
瑜成伸出手指，在我胸前画着圈，平静道：“月月知道吗？有些人讲出来的话是这样的——既然女孩子不能和男人一样负起社会责任，凭什么要让女孩子和他们有一样的权利......我猜猜，要是月月是男孩子，说不定会因为对这种话无可辩驳而默许它存在？”
——不，我是男人的时候，也本着新时代的精神及对女性的尊重，而没有支持过这种论调......稍微开个玩笑的话，也许我的现状就是老天爷在酬谢我这种尊重吧？
“月月~我告诉你哦，这话太恶劣了......”
落寞，瑜成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负面神情，她的指尖越发有力，以至于隔着衣料扫过我敏感点的时候，会带来异样的痛感。
“女孩子，不管她是不是能负起和男人一样的社会责任，她都有权利得到一样的社会权利——你会不会觉得我蛮不讲理啊？”
“是啊，这样不是在欺负男孩子吗？”
我话音落下，瑜成的拇指与食指，即从我心口一拃两柞的，一路量了往下，直到它们都停在我小腹前为止——她按了下去。
——疼......
我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出声，只等她继续说下去——事实上，我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为你身为女孩子骄傲自豪吧，你活着本身，就是为社会履行义务，背负重大责任——是不是很帅？很酷？”
“我不能理解你这种说法——我...责任难道不该是劳动或者管理之类的吗？”
瑜成并没有被我问住，事实上她又一次用力怼了我一指——好像在提醒我是个女孩子一样。
她笑道：“你说的是，而且简直太对了！只是你不要以为带孩子只是完成家庭的责任，事实上你是为全社会履行了义务，管理下一代的义务——你该自豪，该骄傲的以此居功，知道你被生成这副弱一些的模样是为了什么而努力......”
“所以我必须因为这样，放弃我自己的一些愿望——就比如，和越越一起跑步么？”
我叹了口气，但并不失望于瑜成的话，因为她才五岁——我五岁就不能关于男孩子，讲出这么一番“伟大”的话来。
“不然你以为，凭什么现代人尊重母亲不止要出于道德？”
——瑜成笑着看了看我的眼睛，第三次往我小腹按了下去......
我觉得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我们到校门口的路却走完了，因此我不得不把这段对话留到了第二天——也是我离开体育老头那的第二天，又一次放学。
这次我提前找到了她，一夜间准备好许多反驳言语的我，甚至没有提及我们谈话的前言，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不能接受你的话，生育是人与生俱来的责任，有哪个人是因为可以生个孩子就会被人尊重的？我——”
瑜成可能没有意料到我还想继续之前的对话，所以愣了一会——也仅仅是一会。
“——养育不是。”
她也没头没脑的丢给我一句话，就把我噎死了——我不敢想象这展开来是多大的话题，因此只能从我不甚清晰的思考中，得出一个赞成或曰无法反驳的意见来......
......我，抛开男孩子女孩子的话，我还是个人啊！
我有我自己的目标并想为之努力，要我牺牲掉这个我接受不了！总之——
——总之！
“我就是不想输给越越那个笨蛋！我比他强！我是“男子汉”——我是！我才...不！我也是！”
“库库库——”
瑜成捂住一侧眼睛，笑了起来——她踮起脚，摸了摸我的头，道：
“那么月月还真是出色的女孩子呐——知道吗？瑜成听爸爸说那些话的时候也在想，为什么女孩子非要为这些事情牺牲掉自己的野心......”
她着重的说了“野心”，然后点点头道：
“那么，就让瑜成陪你去找孙老师，再次进行征服世界的训练吧！”
——不，我觉得，这个锻炼和征服世界还是有点小小的差距的。
“顺带一提，月月现在真的像男孩子一样好强了耶......”
瑜成略带揶揄的望着我偷笑，嘴上却说，道：“不会是真的长出小OO了吧~？”
“——怎么可能。”
“让我康康！”
振声，瑜成坏笑着摸了上来，连声叫道：“要是长出来的话！月月将来可一定要对越越负责！”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啦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