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太糟糕了
穿着白短袖的少年青年混合物在陌生的异界城市相遇。
那天是夏天里的一个特别适合课堂睡觉的寻常的日子,昨夜的寝室奋战带来的伤疤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第一节课,点名册写好自己和舍友名字后,头随着地中海教授的讲课逐步下垂,眼神在催眠魔音下逐渐闭合,手从不自觉的抄板书中停止运转,终于一阵夏日凉风吹拂背后,头终于支撑不住,决定重重砸向了桌面,发出的响声唤醒周边不少昨天开夜车的同学,在笑声中,只剩下带着余温的椅子,扔地上的单肩书包还有笔记本。
这本来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本来自己也应该浑浑噩噩混过去的日子就跟之前一样。
光阴飞逝,当自己上一秒还兴奋于高中的结束自己的成年,忧伤于同学的分别,毕业晚宴中,有人哭泣,有人高兴,有人失恋,有人表白,从此以后等你回过头来你会发现,曾经的一些人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下一秒,自己早已淹死在知识的海洋,埋葬于寝室的狂欢,挣扎于你侬我侬的爱情海,懵懵懂懂中自己就快要进入工作岗位实习,未来的路从未真正思考过,机会曾无数次擦身而过,但一次也未把握住,唯一知道的就是混着日子自己也可以变好,不需要付出太多努力自己也可以过得不错。
于是,穿越以后,可以看到轨迹的子/弹如今做起了布朗运动,是福还是祸,是福抓不住,是祸躲不过。
谁都不会在人生规划中加入名为穿越的插曲,即使脑袋中再有多么洪才大略的人最后还是变成了芸芸众生,变成了“所有人”或者说是大多数。
沈俊逸,预计往少数人方向走的中产阶级预备役,有着和普通人一样性质的爱好,和几乎所有国内大学生一样有熬夜的习惯。
现在正扑倒在阴暗潮湿的地上,身后的黑墙隐隐约约传来尿骚臭,连忙坐起来,低下头看的原来白净的衣服现在却像是粘上了蚯蚓,一条一条的黑渍,不过沈俊逸看了四周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幸运,离自己倒地处不到3步就是一个水坑,如果倒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穿越后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呢?过往的一切都是浮云,如今却是新的开始。
拿着尖锐石块在砖头上留下白色的痕迹。
我,沈俊逸,之后拿着石头的手开始颤抖,写了自己暗恋女孩的名字,但想了想又加上寝室六人组,妹子可以再找可兄弟只有寝室里面那么几个。
我沈俊义爱xx(妹子的名字),和xxx、xxx……永远在一起。
一个来自异界人的涂鸦便留下了这面墙上。
走出小巷,曾经自己扔到任意一条街上都是平庸的存在,但现在人们投向他的眼神,都像是看到了稀奇古怪之物。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放眼望去,看着少年的人群当中没有一个人是“黑发”更别提穿着也是质感的白衣服了。
这边的所有人与所有沈俊义所能接触到的外国人要素基本相符,如果不是街边店铺的特殊文字,沈俊义大概会怀疑自己是否穿越到了中世纪。
那么如果的话?我可以赚取第一桶金,或者做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科学革命的举旗手,我还可以怼教会,干翻国王,建贸易公司开殖民先河。
暴露在这个世界不客气的眼光中,终于从看客进入实际操作,还在幻想中的沈俊义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有点跃跃欲试。
行走在满是人形生物的陌生街道,沈俊义没有一点穿越的感觉,似乎自己像是在一个欧洲风格的旅游小镇游荡或者是自己在某一本欧美电视剧或者电影中,神游了好一会,沈俊义并没有找到一点实体感,反而觉得太平常了,有一点空虚,穿越前自己在陌生城市的旅行里也是如此,听着自己并不懂如外语一般的方言,只有招牌上的文字提醒着自己还在中国。
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不安,也没有多少激动,目前穿越后所发生的一切还在沈俊义能接受范围内,但很快,夜幕降临,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交流过到底沈俊义结束了他漫无目的的游荡。
腹部传来的叫声提醒着自己必须与这个世界进行接触,对这个社会进行接轨。
自己在这个世界花了一点时间对这边的商业活动进行了观察,交易形式从以物换物到钱币、票据交易都存在,这意味着,这个城市或者说是小镇还是说是人类聚居地与农业生产聚居地有一定关系,且此处人类聚居地的金融活动还是在同时代处于领先地位。
以物换物这类交易形式多存在于底层人民的集市,所以沈俊义目前要获取能量来源的主要目标就是寻找此类,然而很可惜,这边比较平坦,沈俊义找不到天然的制高点,私闯民宅这种东西他还干不出来。
那么到底该如何寻找这类集市,首先我们要知道小农经济的自发集市的主流交易物资,铁器、陶器、纺织品、粮食,这些必然是沿交通线大量运输的,但是如果要进城通常情况下是要收一波税,所以我们可以判断出要吃饭必先出城,因为一般情况下城内消费水平太高我们实在是耗不起。
如果你刷新在了有城墙(肉眼能看到)的城市,请伸直手臂竖起大拇指对准城墙,如果城墙高过于大拇指那么在白天时间里具有出城可行性,如果低于大拇指那么争取前往城墙附近,一般交易场所靠着城墙或者入口处,以上方法适用于大致的平面,不怎么适用于玄幻小说(万米城墙)。
还有一种方法,寻找水运交通,沿着水运交通线可以寻找到码头,如果有码头那么就会有集市。
如果只身穿越,不携带任何特殊物品的情况下,短期内你身上价值最高的东西是什么?手机?手表?眼镜?不!是你身上的纺织品,价值量从低到高分别为:袜子、普通网球帽、毛茸帽子、裤子、鞋子、上衣,这是一般情况下的,只要别是非主流一般通用于春夏秋的穿越者。
袜子几乎可以第一个舍弃的,首先你穿越的只要是正常人类社会找到其替代品也是轻而易举的,只要你的脚不是特别臭一般都可以卖出,卖给谁这个可以之后在讲。
穿越后看情况需要是否把裤子和帽子卖了。
关于手机、手表这类东西的售卖,基本上是玄学,短期内最多以物换物解决掉,极少可能卖出本身拥有的价值,所以不考虑。
为了填饱肚子卖给谁,这是一个问题,理论上成本最低的是直接买原料自己加工处理自己食用,在东方背景这是购买便宜杂粮自己脱粒自己烧饭,在西方背景那是购买麦子或各种杂粮脱壳然后烤制面包,胆子大的可以试试直接水煮后食用,但基本这是在短期内不可实现,所耗时间长、耗费能量多。
这个时候你就要权衡利弊,到底是选择买麦类或者米类的(其实就是选择哪几种加工方式,但最实用的还是买未脱粒的)还是块茎类或者果实类(这个一般当主食很少出现)蘑菇类(更少出现,一般地下城背景)的,一般块茎类的处理简单(与米、麦相比),但要看当地农业发展程度。
好了,沈俊义走了一段路后找到了市场,那么接下来挑选能接受以物换物的商贩。
这个其实很好判断,寻找目的就是来城市卖出一些商品然后买些生活必须品的人。
到了市场确定自己需要的东西的商人(临时),去掉本身出售农村副食品、纺织品、卖燃料的人后,重点对持有小批量粮食的人进行关注,如何确定小批量,带着车过来的可以踢出选项,基本上是人能携带的最大质量以下,然后对出售者的年龄进行划分,优先挑选老年人,因为一般携带持有少,可最大化利用自己的各项优势进行议价(不用说的)。
当然如果想迅速吃上饭可以选择出售成品食物的商铺交易,一般西幻的背景好歹有面包房,如果东方背景的就有点尴尬了(相对昂贵),在那些比较落后的时代,粮食的最后处理部分(附加值最多)基本都在自己家中进行,但这么对于穿越者来说岂不要命。
沈俊义在集市上已经找好了目标,一个带着红色头巾的老人,太阳快落山,自发市场快结束,他四处找人搭售,但并没有理他,他背篓里疑似块茎类食物引起了沈俊义的注意,比起烦恼着处理麦不如直接把块茎埋土里烤来的快。
手上洗干净的袜子和裤子作为交易物品已经基本打理整齐,鼓起笑容厚着脸皮蹭了过去。
那个老人脸上的皱纹很多,头发非常脏,打着卷,一只眼睛红肿着,瞳孔是灰白的,像是瞎了的,托着背篓的手所有关节都肿胀着,但还是要拖着沉重的背篓,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纺织品的价格对于平民来说并不低,一年能有一件新衣就很不错了,更别提自己身上那个做工精细的喜恶,但是沈俊义感觉自己手上的东西轻飘飘的,用衣服来换救自己命的食物,或许这对于自己来说这很合算,但这对于他人,自己却看不下去。
面对老人的目光,沈俊义低下了头,来自异界(主世界)的惯性还未消失,他还无法理直气壮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老人把背篓放下,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精细的异界衣物,昏黄的眼珠转悠着,沈俊义指了指背篓里的食物,又指了指自己的衣物。
老头说了一些话,听语气想是在感叹,有些忧伤,但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本能的想要他写一下,却又回想起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写字。
交易结束后,上身赤/裸的沈俊义捧着用衣服包住的块茎,目送着老人伛偻的背影在集市中消失,即使明明自己是对的是合理的,但感觉自己还是欺骗了他,用裤子和袜子解决了一餐或几餐饭,这在21世纪的大街上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只有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才会发生。
内疚只属于穿越者,或许异界的老人已经习惯了吧。
但内疚伤心是一回事,吃饭也是一回事,当肚子叫起来的时候,是脑子决定意识还是胃决定意识这就不好说了。
沈俊义已经有点饿了,如何烹调手中的一包块茎是个大问题。
你获得一种新的食材,首先我们需要在现有条件下解决你该如何烹饪它问题,但不管怎么烹饪你都必须找一个地方进行烹饪或者研究如何食用。
这捧块茎大约有2kg左右(其实沈俊义卖亏了),每个大小形态如手指,但带着鳞片,皮很厚。用石头把它砸开后,发现里面的干湿度和豆子差不多。
这样的话,它不适合明火烤制,皮太厚出现外焦里生,由于内部已经有充足水分了,水煮也没有必要,只需要挖个土坑上面生个火就可以解决问题。
嗯,很不错,拿着偷来火点起了小木棒堆,融化了冻得惨白的大毛腿。食物埋在土里,还没有挖出来自己就已经闻到味道,唯一失算的是这里的晚上怎么这么冷。
滚烫的食物入肚,温暖的气息从喉咙延伸到腹部。
望着火堆,睡眼朦胧。
终于在着凉和捡尸风险下睡着了。
——————第一天白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