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龙的微博在君山二中和刺绣艺术圈子里都引起了不小的议论,加上新概念组委会的官博也趁机宣传了一波,就说新概念一等奖得主获得三十万薪酬的工作邀约这样。
于是,圈子里很多前辈都记住了陈山龙这个击败了尚兰英的高中生。
虽然明知道他那条微博是在挖苦尚兰英,堪称尖酸刻薄,但聪明人都知道抨击不了这种表面感谢。
倒是有些人针对陈山龙的笔名说事儿,“小小年纪自称居士简直大言不惭”之类的。
但胜利者在面对失败者的愤怒时一般都只会觉得更加尽兴。
陈山龙的微博粉丝在一个星期内就蹿升至二千多,连岳州市地方台都通过李拢基对陈山龙表达了采访的意愿,但被阿龙拒绝了。
阿龙的理由很简单——我现在还不是最帅的时候。
噎得李拢基想打人……
但这确实是阿龙的真心话,他觉得自己的相貌不够上镜,而且他也真的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帅。
陈山龙照样上课、打篮球、刺绣、吃三个人份量的饭……
答应王依兰的插图已经给了她一张,周末带十三娘去雅乐轩酒店绣旗袍,每次都有辛妈妈陪着,辛妈妈也趁机向李婧竹请教了不少制作旗袍的知识。
李婧竹的专职是服装设计,主攻时尚潮流方向,其实也不多接触旗袍,也是因此,她并不介意将这一次参与制作旗袍的经验都告诉辛彩虹,毕竟也常喝人家的老火靓汤。
这对辛彩虹来说,堪称是一个价值大几千元的课程了。
日子就这样进入五月份,五一假期之后,李拢基在班会上发下了分科意向表,要求同学们跟家人好好商量升高二之后要学文科还是理科,两个星期内都要填好表格交给他。
陈山龙看着桌面上的意向表,有些惆怅。
必须要做出决定的一刻还是到来了。
体育还是美术?
他抬头看向十三娘,郁闷地说:“你会对我负责吗?”
于是陈山龙拿起水性笔,深吸一口气,微微颤抖着在分科意向的一栏里填上“美术”二字。
在泪腺微微发痒的时候他就抱起桌底的篮球快步走出教室,走向篮球场。
天边仅剩的夕阳余晖是血色的,分外悲仓。
他的爱好不少,但只有打篮球是他唯一擅长的事情。
他虽然经常做白日梦,但理智的时候梦想很渺小,在辛妈妈眼里是跟咸鱼没有区别的,那就是找个不需要什么才能也能养活自己但能经常打篮球的工作,如果再加点自由那就完美了,比如继承老爸的“生意”。
这实在太咸鱼了!但那是他能构想的未来,很清晰。
然而,似乎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他无法预知,难以想象。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始作俑者出现他的面前。
十三娘的脸蛋红扑扑的,白色的大袖子在晚风里飘得像两面旗帜,她装腔作势地咳嗽两声才说:“不要这样嘛,我……我会负责的。”
阿龙扯了扯嘴皮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又不想说了,化作一声叹息。
陈山龙怔住了,看着脸蛋跟番茄似的虞眉娘,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睫毛在颤抖,形体僵硬得像是一幅石刻。
这是得有多难为情啊!
来自封建时代的半大女孩大声唱着现代的“不知羞耻”的口水情歌,声音都在发抖。
不过还是很好听,很美妙,如果能再搭配几个卖萌动作,阿龙估计自己会被她萌得爆炸。
“你总是温柔的,能把我的心融化掉,我想要当你的小猫猫,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个娇,哎呦喵喵喵喵喵……”
歌唱到一半,阿龙已经被治愈了,将篮球扔过去打断她,嚷嚷:“唱得这么僵硬,一点诚意都没有,休想有打赏!”
说完走过去抱起篮球大步走向食堂。
微微喘息的十三娘看着他那虎虎生风的背影,嫣然一笑,然后欢快地飘了过去。
陈山龙晚自习的时候就去交意向表,李拢基看了也不惊讶,只是指着表格里文化课那一栏问:“那你的文化课是要跟文科还是理科啊?”
君山二中没有单独的艺术生文化课教室,美术生、音乐生都是打散分到各个班里的。
陈山龙无所谓地说:“你教高二吗,我跟你吧?”
李拢基至少是个内分泌正常的班主任,既不叨叨逼逼也很少发脾气,跟他的班还是比较踏实的。
李拢基笑了笑,“我要带的是高二理科,你确定没问题?”
而且,他还只是个伪劣假冒艺术生,气质什么的一言难尽。
李拢基:“那行,你回去自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