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国的人都不爱进幽林,潮湿,阴暗,虫兽众多,更有将尚国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蛮族——炼族。
故而幽林在尚国人的心中一向是野蛮,危险,和未知的代名词。
虽然很多说书人都爱说谁谁谁进了幽林得到了奇珍异果,功力增加了一甲子,或者是捡到了某位宗师级的功法,让他无敌于天下。
但所有信了说书人故事的年轻人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因为他们都下意识忘记了幽林的恐惧,忘记了幽林从以前开始便不属于尚国,不属于他们。
住在九幽之林深处的炼族才是此处唯一的主宰!
“快走啊!别停下!快走啊!”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孩子拉着另一位男孩子不断的催促着,那位男孩子身上满是血污,从伤口流落出的鲜血时不时的从他的伤口处涌出。
满是血污的男孩颤声着笑着说道:“你别管我,马上要到尚国边境了,我还能拖他们一会儿。”
衣衫褴褛的男孩子眼角欲裂的咆哮着:“是我拜托你来陪我找草药的!如果你娘知道你因我死在这,我哪里来的脸面去见你娘亲啊!”
就在衣衫褴褛的男孩子哭吼奔跑的时候,嗖嗖嗖的破空声从他们背后响起,一根根从幽影之中现身的利箭如雨幕一般向他们袭来。
浑身血污的男孩听见了这利箭破空的声音,甩脱衣衫褴褛男孩的手,转身大笑一声,一掌拍向衣衫褴褛的男孩,一掌击向空中袭来的利箭,挥出的两掌卷起了两堵风墙!
一堵风墙将另一位男孩推离了十多米外,一堵风墙挡下了根根利箭,满是血污的男孩笑着转头对另一位男孩笑道:“胡星,我娘拜托你了!”
胡星挣扎着起身还想向血污男孩跑去:“左夜!”
“你快走啊!”
但左夜却是咆哮着呵止了胡星不明智的行为:“带着草药快走啊!”
第二波破空的声音再度响起,胡星终究是闭上了眼睛,转身逃跑了……
左夜双手运功,再度挥起了狂风,挡下了利箭,但这次却有数根利箭突破了风墙,穿透了他的身躯。
一口血液从他口中喷出,但此时他的脸上却依旧挂着开怀的笑容,好像这些伤口是假的一样,好像他不会死亡一样,好像此时包围着他的数十位炼族不存在似的……
落连意微微抖动了下耳朵,高声喊道:“西北方不远处有人在逃命!”
乾老板听后却是说道:“别管,我们赶路要紧。”
宫问天他们震惊的看向乾老板,其中的心肠极软且胆小的落连心更是颤声问道:“这是为何?可能是那些贪玩的孩子,或者是找药的医者……不去救吗?”
乾老板说道:“我们不往那走,免的引敌。”
听到这个回答后宫问天直接是把钱袋砸在了马车上说的:“你给的押金,还你!”
紧随其后的便是落连意,落连心两人,落连意对乾老板说道:“人命关天,望见谅”。
落连心则是低着头紧跟在她师兄身后,不言也不语。
除了八位拷责派的武师外,唯一没动的便是落连音。
乾老板看着他们离去也没有骂骂咧咧,反而疑惑的看向落连音问道:“你为什么不去?”
落连音:“穷,去不起,而且他们三个够了,我走了师兄和师妹必然是不回来的,我留着他们还可能寻回来。”
乾老板却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终究是孩子,停车吧。”
落连音诧异的看向乾老板,乾老板此时脸上却是挂着笑意说道:“但也蛮不错的,心肠硬的只讲利益没点血气就成老头子了。”
落连音问道:“你不怪他们?”
乾老板故意板着脸说道:“怎么可能不怪,不说这一去会不会让那些个炼族之人盯上我的货,就说浪费的这些个时间我就气的要命!”
落连音却是不解了:“那你为什么还停车?”
乾老板却是哈哈笑道:“因为我欣赏这些有血气的后生,如果不是有着这些货物,我都想跟着一起去了,拷责派的各位你们呢?”
那些个大汉也是哈哈笑着,七嘴八舌的说着
“当然!”“我都想丢银两走人嘞!”“爽快!”“我喜欢这些小家伙!”……
落连音眼波滴溜溜的转了转忽而笑道:“那乾老板,你可否告诉晚辈这些个马箱里导致是装着什么宝贝玩意?居然能让你如此大张旗鼓,小心翼翼的?很金贵吧?”
乾老板笑道:“当然金贵”
但还没等他说完,落连意他们却是带着一位衣衫褴褛哭成泪人的男孩回来了,或者该说是两位,只是其中一位已经没了气息,静静的躺在衣衫褴褛少年的怀中,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宫问天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怎么没走?”
乾老板听后笑脸一沉问道:“小家伙,别告诉我炼族还有人跟着”
落连意苦笑着说道:“晚辈以为各位都走了,所以选的这里,让他们和你们错开的”
落连心低着头,胆怯的她此时躲在了连意的身后自然是不敢出声的。
乾老板一声苦笑:“罢了罢了,就当我花钱请了祖宗,这位小友你是要回城还是?”
这少年自然是之前的胡星,胡星摇了摇头说道:“我要回家,我还要用草药救我阿爹和阿弟的命,还要照顾……照顾……左夜的娘亲……”
说着泪水又一次突破了眼眶,乾老板叹息一声,取出一袋小布袋丢给了胡星说道:“这些个碎银,好好安葬你朋友吧”
宫问天作为晓生,接触的银两极多,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袋子,怕是有了近百贯铜钱的价值了。
宫问天看了一眼乾老板,看着这还没离去的车队,他不由的给乾老板贴上了好人的标签,不是好人怎会不声不响的做着这些不露声响的好事。
胡星在向众人道谢后便抱着左夜的尸首回城了,但乾老板却是没急着走,在原地多呆了一会儿。
落连意不由问道:“乾老板为什么不快些离开?”
乾老板苦笑着:“你当我不想快点走?我倒是想走,但是我们身后几百米便到了向阳城边境,我们呆在这炼族的人也不好兵分两路,因为即使能兵分两路我们也来得及救,但如果是走了远的,那孩子的命就危险了,而我们依旧要被炼族的人给盯上,那不如就在这呆一会儿。”
“所以说我这次就当是花钱请了祖宗了,好人做到底,既然救了那就救到底!”
落连音晃悠着手中的飞剑对落连意说道:“乾老板说的对,而且我们带着这些货物,快马加鞭疾走而行也敌不过炼族林间荡秋千,倒不如在守株待兔,此处我们可退,再行数里我们可就退无可退了。”
就在他们对话中,树叶突然悉悉索索的响了起来,落连意沉声道:“他们来了!各位准备!”
说着众人便是结阵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借着马车警惕的看着四周,落连意对空喊道:“炼族众人既然来了,怎么依旧当缩头乌龟!不敢出面见人吗?”
就在落连意话音刚落,一把利箭却是钉在了马车上!
“你们结着乌龟阵还敢说我们缩头乌龟?尚国的人还真是口齿伶俐的不讲道理!不讲道理的入侵着我们的林子,不讲道理的建着你们的城池,不讲道理的偷着我们的果子,最后更是不讲道理的要将我们赶出林子!”
“尚国的强盗!你们都该死!”
随着炼族的人咆哮声落下,一位位肤色黝黑的,手持着各种黑色石头做的长矛的炼族之人便从各个树上跳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