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们被击倒了,彻彻底底的被击倒了,他们以败者的身份躺倒在地上,恐惧的望着浮在空中的黑袍人。
那人仅仅说了一句“毁灭”,偌大城市的所有建筑便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建筑里的人亦是如此。
他也仅仅挥了挥手,赶来的英雄们就都失去了力量,如同海中的章鱼般的无力。
杰诺斯不甘心的躺在被灰尘覆盖的地面上,他咬紧牙关,却使不上一点劲,他恨!
他恨敌人的凶残。
他恨自己的无能。
“就是你把这里弄成这样的吗?”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只是一个普通到哪里都能听见的男人的声音。
但这声音却驱散了英雄们心中的绝望。
也驱散了末日到来的阴霾。
那男人高约一米七五,体重也不过七十公斤左右。
他穿着黄色的紧身衣。
披着白色的斗篷。
双手戴着红色的皮手套。
而靴子也和手套同款。
他也有着磐石般的肌肉。
但,这绝非男人最突出的特点。
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没有一根毛发的,发出亮光的椭圆形的脑袋。
他的眼睛是无力的,也向来是无力的。
但黑袍人却看到,男人的眼神里充满着寂寞,和对于强敌的期待。
男人太强了。
强到他无法再兴奋。
强到他失去了部分的人性。
黑袍人始终对于埼玉的问题没有做出回答。
他不想回答。
他只想行动。
埼玉往腿部微微加力,片刻之后,他猛力一蹬,便化为在天上翱翔的雄鹰。
他冲刺着,像能碾碎万物的巨龙一样冲刺着。
他轻松的突破了音速,接近了光速,他左手握拳,在和黑袍人只有一米的距离时,他对着黑袍人挥出了对他而言的轻轻一拳。
结束了。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
今天的对手是不同的。
埼玉的这一拳,被黑袍人用手接住了。
这一刻,仿佛万物都静止了,时间也不再流逝了。
三年来的第一次,埼玉感觉到了挥拳击中物体的实感。
一般的怪人只是空气,波罗斯和饿狼也只是汽球,而现在眼前的敌人,却如同坚硬的钢铁。
埼玉本来懒散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肌肉也肉眼可见的从全身凸起,甚至大有要冲破衣服的架势。
埼玉挥出了右拳。
这一次,他用上了粉碎星球的力量。
由于庞大的力量过于集中在一点,拳头在挥出的瞬间,空间被弯曲,甚至连四大基本力都被排挤出了这几十厘米的空间。
红色的手套被蒸发了,只露出筋肉暴起的钢铁之拳。
拳头快速又准确的击中了袍子下的那张脸。
空间因为承受不了这集中一处的过载力量,竟像脆弱的玻璃一般的层层碎裂,除了埼玉和黑袍人所在之处,整个地球的时间甚至都倒退了0.3秒,以至于下方的众人看到了方才埼玉还在握拳,这时拳却以命中黑袍人面部的怪像。
拳已出,人未死。
众人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埼玉的右臂垂下了,无力的垂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
凄厉的惨叫声。
凄厉到见过无数惨案的龙卷和邦古都不禁冒出冷汗,心里一紧。
其他英雄,尤其是杰诺斯更是被吓得近乎休克。
埼玉脸上的五官因疼痛而扭曲的快要挤到一起。
他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内有任何实体存在,仿佛空空如也。
泪水从眼中落下。
鼻涕从鼻子直流。
无敌的英雄不再无敌,曾经的最强,现如今却是如此丑态。
英雄们绝望了,这个世界再无明天。
“可恶!”
龙卷愤恨的说着。
“这就是命运吗?”
垂垂老矣的英雄叹息道。
“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
杰诺斯的精神已然崩坏。
黑袍人将右手举起,手掌对着上空。
蓝色的能量开始聚于手掌心,三秒后,能量脱离手掌,飞到上方。
蓝色的能量仿佛硫酸腐蚀纸张一般侵蚀空间,不一会儿,空间就被腐蚀出了一个规则的圆形孔洞。
孔洞的边缘还有蓝色的闪电流窜而出。
接着,黑袍人将已成废人的埼玉像是扔垃圾一般的随手往上扔了上去,最强的英雄就这么被扔到了孔洞另一边未知的世界。
“毁灭吧,多元宇宙。”
黑袍人毫无感情的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的身体如同被孔洞吸引一般的飘了上去。
在黑袍人进入孔洞之后,孔洞缓缓的关闭了。
孔洞关闭了,也消失了。
你无法看到任何孔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好像它不曾存在过一样。
之后,地上的众人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变成灰尘消散开来。
“怎么回事?!”
龙卷惊恐的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之后她又四处张望,所见之处,皆在消散。
她重归了平静,只是深叹一口气,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只是人,
动物、
植物、
石头、
钢铁、
甚至是时空本身,都在消散。
这个世界,已到尽头。
不到一小时,整个多元宇宙就化为了乌有。
●
无比清澈的蓝天,万里无云。
一望无际的草原,美如天堂。
红发的青年和金发碧眼的少女,手拉着手,走在这草原之上。
他们无忧无虑的享受着轻风的吹拂,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他们的笑容很是惬意,这个世界没有别人的干扰,这是独属于阿尔托莉雅和卫宫士郎两个人的乐园。
只是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两人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孔洞。
两人开始警觉起来,阿尔托莉雅在一瞬间穿上了华丽的铠甲。
而士郎的手中,也多出了一黑一白两把阴阳之刃。
从孔洞中缓缓走出了一位披着黑色袍子的人,在踏上青草的刹那,黑袍人竟然发出不知何意的笑声。
阿尔托莉雅走到士郎的前面,将之护在身后。
“你是谁?你怎么进入这里的?”
阿尔托莉雅将看不见的剑刃指向黑袍人,除了大魔术师梅林,无人能进入这里,而眼前和士郎身高差不多的黑袍人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此处,令其无比警觉。
“你怎能忘了我?父王。哦不,应该是母亲大人。”
一边说着让阿尔托莉雅不自觉的颤抖的话,一边把袍子掀了下去,黑袍人的态度无比的镇定自若。
“Amr?”
阿尔托莉雅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着,无形的利刃也掉落到了草地上。
黑袍人无论是发型、脸型、亦或是身上发散的贵族气质,都和阿尔托莉雅极为相似。
除了那灰色的眸子。
阿尔托莉雅捂着嘴,跪倒在了地上,呼吸都乱了节奏。
士郎见状,迅速走到阿尔托莉雅和阿姆的中间,他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情况,但也猜出了黑袍人同自己恋人的关系。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对Saber不利,那我不会放了你。”
“切,母亲大人的情夫吗?放心,我不会怎么着你们的。”
阿姆轻蔑地看着士郎,其态度如同对待下人一般。
“只是——”
阿姆伸出双臂,咧嘴一笑。
“这是?”
阿姆的身上发出阵阵地阴气,草原上的气温竟也跟着下降,士郎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跪在地上的阿尔托莉雅此时突然拿起剑,站起身,神情坚毅的走到士郎旁边,两人肩并肩的站在一起,阿尔托莉雅仿佛是在向阿姆表示自己和士郎的亲密关系。
“士郎。”
“Saber。”
两人互视着对方的脸庞,阿尔托莉雅明白,士郎也明白,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话语,只需简单的对视,就能传达心中的想法。
但是这次,唯独这次,阿尔托莉雅却不希望士郎也参合进来,因为这是她造的孽。
尽管不知道阿姆是从哪里获得了这神奇的力量的。
但是事情的源头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你们要臣服于万千世界的真正主宰,亦既我的主人!”
阿姆略带怒意的大声喊道。
“怎么回事?!”
士郎恐惧的喊道。
大地发出恐怖的咆哮。
天空染上死亡的鲜红。
天堂变成了地狱。
世界进入了终焉。
“Saber!”
草地犹如被捏碎的饼干般的四分五裂,一个个惊天动地的火柱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其高度甚至可以直达天际。
看着裂开的土地,士郎想要躲开,却怎么也动不了腿,简直就像这双腿不是自己的一样。
挣扎是徒劳无功的,脚下的土地崩裂,士郎眼看着即将坠入无底深渊——
“士郎,抓好!”
阿尔托莉雅在士郎掉下的瞬间扔掉了手中的剑,伸出手抓住了士郎的右臂,士郎也即刻抓住了阿尔托莉雅的手臂,然而阿尔托莉雅此时却感觉到了底下泥土的松动。
阿尔托莉雅咬着牙,用力拉着士郎。
如果是平时,以她能匹敌赫拉克勒斯的力量,把士郎拉上来是和拿起筷子一样简单的事情。
然而,没有如果。
阿尔托莉雅必须稳住脚下的土地,以防自己也掉下去。
“真是无聊。”
阿姆毫无波动的看着,他的眼神中只有对于阿尔托莉雅还没有掉下去的遗憾。
“啵!”
阿姆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而此时,阿尔托莉雅脚下的泥土也忽然崩开——
“呃啊啊!”
少女由于失去了立足点,身体瞬间向前自动倾斜,她压着士郎一起掉下了深不见底的裂口之中。
见此情景,阿姆才终于露出笑容。
“你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呢。”
阿姆转过身,无视了身后喷涌的烈焰和裂开的草原,径直走入了孔洞里。
在孔洞消失后,这个曾经独立于地球的,堪称人间天国的世界,伴随着轰天巨响,整个爆裂开来,彻底被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