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独坐小舟泛游于江湖之中,林秀举起茶杯,喝了几口解解渴。
“先生,这样喝茶,不觉得太浪费了吗?怎么说都是上等的茶叶,不细细平味,与牛嚼牡丹何异?”
为他沏茶的书生好似有点心疼。
他愣了一下,然后便意识到,自己还是没能完全融入这个环境之中。
就算他所扮演着的是一个武夫,在这个追求美与礼,或者说喜好繁文缛节的时代里,如此随意的喝茶方式还是有点出格了,尤其是在一个书生面前,若是性格偏执点的老学究的话,说不定已经抛下一句“蛮夫愚不可及。”后拂袖而去了。
但他并不想装作一时过失的样子蒙混过去,毕竟他是真的不会那些不知道怎么出来的繁文缛节。或许之后重玩的时候他会有兴趣去学一点以更好地伪装自己,但现在,他不过是体验一下这游戏能达到何种程度而已。
“虽然你是这么说的,可是,茶是什么?那不就是用来解渴的吗?莫非哪怕我已经渴得口干舌燥了,还得先行一套繁复的礼之后才可以喝?那未免太装模作样了。”
对于游戏里的NPC的智能程度,他还是有点兴趣的。
“茶礼并不繁复,不过是希望饮茶人能好好品味一下沏茶人的心意罢了,假若茶礼便已可称之为繁复,那么祭典之礼又该是何种程度?”
书生一脸平淡。
“心意?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什么时候都会有心情去体味啊,若不是兴之所致或者确实很闲,有谁会闲着没事每喝一杯茶都得想一下沏茶人是什么感想?不累吗?”
他并不喜欢这种事情,好好喝一个茶就算了呗,有人有感想那是他自己的事,可有人没啥感想就说他不对,岂不荒谬?
“所以才需要茶礼,不是么?”
书生平静地举起茶杯,轻嗅,轻呷,又将其放回原位。
林秀不得不承认,他被说服了。
可是,被说服又不代表他就要改变自己,不过是对某些事物有所改观而已。
“倒是有点道理,可我不过一介蛮夫,随性惯了,还是该怎么喝就怎么喝吧。”
“一介蛮夫?我可不信能让陛下派我过来接触的就真的只是一个混迹山野的蛮夫。”
书生仿佛不起波澜的眼睛轻澈而坚定。
“谁知道呢?或许他让你找的并不是我呢?又或者他不过是嫌你烦了就给你随便扔了个任务打发你而已呢?可能就在你跋山涉水,经受雨打风吹的时候他正在怡春院里流连忘返也说不好呢?”
他习惯性地开始瞎扯。
“或许吧。”
不过书生依旧淡定地喝着茶,这样的反应令他觉得颇为无趣。
都不配合一下的,无聊。
“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既然是我所选择的陛下选择的我来做这件事,那便足够了。”
什么足够了?
他没说。
他也没问。
“进入正题吧。”
“陛下让我过来交托给你的任务便是,杀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