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意指在某些领域拥有着远超凡人能力的人。
作为一名魔术师,肯尼斯毫无疑问就是天才。自少年时期就被人称为神童的他,在魔术的领域上几乎没有碰到过任何壁障,一路以来顺风顺水的成长,更有着诸多卓越的研究成果,年纪轻轻就已位列君主,假以时日,就算获得魔术界最高的冠位评价,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不,不如说,只要再给他五到十年的时间,他必然能够成为冠位魔术师。
然而,自己还有这样的时间吗?
最近一个多月来,肯尼斯一直都在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
或许是上天的启示,也可能是来自魔术的奇迹,自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在重复着做着一个噩梦,梦到前途无量的自己死在冬木这座极东的边远小镇。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如果只是偶然倒也罢了,可是每一晚每一晚都这般的重复,梦中死亡的感觉亦是如此的清晰,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他真正的死过一次!
事到如今,梦境中的具体情形他已经记不清了,唯有那死亡的痛楚还清晰的保留着,让他无法忽视,而造成他死亡的元凶,便是冬木市每六十年一届的圣杯战争,以及……他的骄傲与自大。
肯尼斯没有想过逃避,不管是作为天才魔术师,还是身为君主的尊严,逃避魔术的交锋都是一件可耻的行为,他不希望那个噩梦成为自己一生的阴影,那么就只有直面死亡。
于是,肯尼斯开始了自己的布局,他重新寻找了更能发挥出自己特长的圣遗物,并略施小计将自己的未婚妻诱至法国,最后以全副武装的状态,孤身一人来到这遥远的极东,准备开启那短暂而又漫长的圣杯战争……
只是,当他以为一切都会如他预想中那般顺利时,毫无预兆的意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感叹命运的不可捉摸。
“苍崎小姐,自时钟塔一别到如今也已经有些时日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呵呵,上面的那些人可是找你找得很紧呢。”
肯尼斯不失待客的礼仪,将苍崎橙子请进屋内,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年轻的君主即便心中疑惑,却还是带着自信的微笑,不经意间,就将整座时钟塔的压力盖了过来。
曾经,苍崎橙子和肯尼斯都在时钟塔求过学,两人不算同期,也仅仅只有几面之缘,老实说,交情是相当有限的,但双方同为天才魔术师,自然不可能对对方一无所知。只是,同样的天才未必会有同样的际遇,到得如今,肯尼斯已是时钟塔高高在上的君主,苍崎橙子却成为时钟塔封印指定的目标,欲擒之而后快。
肯尼斯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也没兴趣和这种难缠的家伙对上,开门见山的表明双方的立场,以便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苍崎橙子二十岁出头,一头橙红色的头发,一袭青绿色的晚礼服,看起来不像是魔术师,倒更像是某贵族的大小姐,明艳逼人。
“肯尼斯先生似乎不太欢迎我呢。”
平静的语气,丝毫不为对方话语中的威胁所动,苍崎橙子微微笑着。
肯尼斯似乎认真的想了一下,随即摇头,“这恐怕很难,你我立场不同,此生若能无所交集,对双方都好。”
“是吗,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苍崎橙子抬起自己的右臂,扯下洁净的白手套,露出手背上如同纹身一般的图案。
肯尼斯目光微凛,“令咒?!”
“不错。”苍崎橙子重新戴上手套,“冬木的圣杯,想必肯尼斯先生不会陌生,我这次能够得到参与的机会也算是偶然,不过既然恰逢其会,倒也准备试上一试,正好得知你也在冬木的消息,于是特地寻了过来。”
自己参与圣杯战争的事情并不是秘密,既然苍崎橙子也是参与者,她会知道也在情理之中,肯尼斯对此并不意外,问道:“那你来找我的目的呢?”
“结盟。”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让肯尼斯吃了一惊,随后笑道:“哈哈,堂堂的冠位人形师难道也对自己没信心吗,竟然想要与他人结盟?”
这话多少有几分抬扛试探的味道,苍崎橙子不以为意,“确实,这次过来,我无意中遇到了几个难缠的家伙,不清楚跟圣杯战争是否有关系,但如果真的对上,我恐怕会吃亏,毕竟你也知道,我并不是战斗型的。”
“哈!”肯尼斯晒然一笑,虽然有心想反驳几句,但最终还是改口道,“圣杯只有一个。”
“我对圣杯并无兴趣。”
“那你感兴趣的是?”
“第三法。”
“……”
肯尼斯顿时不再言语。
他和苍崎橙子并没有多少交情,但一些事情也是知道的。
苍崎橙子出身于日本首屈一指的魔术名门苍崎家,从小就暴露出极为优秀的魔术天赋,不下于他的神童。而她的未来也一直是被当做下任家主培养的,优秀的天赋加上刻骨的努力,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失败,事实上,她也没有辜负周遭对她的期待,随着一天天的长大,她在魔术上的成就也越来越出色。
然而最终,继承苍崎家家主之位的却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苍崎青子。
相比姐姐,苍崎青子在魔术上的成就可以说是烂得一塌糊涂,她不是天才,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才能,但,她拥有成为魔法使的资质!
当这个身份赤裸裸的压过来时,苍崎橙子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
魔术靠天份,魔法靠天生,如果说优秀的魔术师是才能的体现,那么魔法使就是被奇迹选中之人,因此,不论苍崎橙子有多么的优秀,在注定成为魔法使的苍崎青子面前,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文不值。
于是,失去一切之人,和命中注定之人,最终反目成仇,姐妹相杀。
当然,她的败北也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而现在,苍崎橙子提到第三法,或许,她心中的那缕火焰并未熄灭,曾经以魔法使而努力的她仍然没有放弃,内心中的某处大概仍然存着向妹妹复仇的决心吧。
肯尼斯沉默了许久,于他而言,苍崎橙子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与她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反过来想,自己对圣杯也并不是那么的执着,双方同为天才魔术师,某些地方是大同小异的,这样的联盟未尝没有可行性。
“那么,在这场圣杯战争结束前……”
考虑到利弊,最后,肯尼斯起身,向着对面的美女魔术师伸出手去。
双手轻轻一握,危险的联盟就此达成,苍崎橙子笑道:“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圣杯战争的参与者除了你我以及创始御三家之外,剩下的两个名额,教会已经占据其一,而且那家伙相当危险,至于最后的一位……”
“韦伯*维尔维特。”肯尼斯接口道,“我在时钟塔的弟子,他应该早就隐藏在这座城市里了。”
接下来,双方各自交换了一些情报,虽然或多或少可能有着一定的隐瞒,但对于眼下这种脆弱的结盟而言,已经足够展现出诚意,而当两人商议完毕之后,苍崎橙子才终于起身向外走去。
“今晚,或许会很热闹呢。”
留下这样一句话,苍崎橙子渐渐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