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五章
5.最后的爱因兹贝伦
你有听过有关人偶的故事吗?当然,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儿童冒险剧。而是更倾向于都市传说的那类故事,被埋藏在暗处,非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方便从那又黑又浅的口袋口,拿出来供人超热一下气氛。
有关人偶的故事大多是如此,绝不适合拿出来哄孩子们睡觉。即便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热爱人偶的孩子,但人偶故事的创作者从来就不会写这类故事。可能长到那么大还会对人偶念念不忘的人,都是些满是伤痛的可怜人吧。
一个很老套的开头,很久很久以前,一群人偶被制造出来去帮助他们的主人来完成一项伟大的夙愿。无论是人或是人偶在被赋予使命之后,都能获得所谓“理想”的东西,这东西如同诅咒一般驱使着宿主向前前行,一步步,他们好像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
到底是过了多久呢?或许时间长到连教科书上也没有写了吧。关于那些一心追逐着理想的狂信徒,他们耗费了好几代的生命,一心渴求的东西,好似就要被自己抓在手中。却在那一瞬间,那些人发现了,所谓的虚假理想不过是空虚的深渊,里面的事物不过是被污染的贪念虚妄。他们大失所望,一边诅咒着自己的不幸,又唾弃着自己的愚蠢。但这几代的探索已经将他们的其余道路全部抹杀,如若不在这条道路上探寻下去……
那么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是否连生命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弥天大谎?
那么就让一切都结束。
很久很久以前,一群人抛弃了自己的一切,连同信念与生命都丢弃到深渊。
但那些人或许忘了什么,但那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很久很久以前……有群被抛弃的人偶,他们从第一代开始就被赋予了高尚的使命,他们在魔力核心完全腐朽之前,都为了那个使命而不断前进着。他们看着自己主人满心欢喜地使用着自己,就好像自己也是那般满心欢喜。
但很久很久以前,一切都戛然而止。
但人偶没有名为感情的东西,除了依照被赋予的使命继续运行下去,他们没有第二种思考模式。没有主人?那便推举“那位大人”成为新的主人。没有人偶?那便自己创造更多的人偶。
不久后,那座冰冷的城池又在此热闹了起来。工坊的运转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轨。
但人偶的思考好像离曾经的主人有着什么决定性的不同,到底有什么呢?无论怎么努力,好像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使命是不会变化的。
既然人偶做不到……就去寻找别的人类。
就这样,人偶走上了人类的舞台,找到了所谓伙伴的东西。并且很快找到了突破口,一切好似都迎刃而解。
那么是不是应该高兴呢?
但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虽然条件全部都已经凑齐,但使命却一次都没有成功。到底是什么出了错呢?第一次他们一头雾水,那么就再试一次,但结局却是大同小异。那么第三次,第四次?
理想……除了越发腐败不堪,什么好的东西都没有生出。
即便是人偶,也开始了解了一些新的东西。
自己所追求的东西,自己终于开始理解了。而那时主人们的绝望,自己也开始理解了。
第五次,无力地尝试后,“理想”露出了丑恶的嘴脸,嘲笑着人偶们两百多年来的努力。那时,人偶们理解了何为“理想”的诅咒,也被那份诅咒伤得体无完肤。就像是那些人类一般。人类的创造物不会迎来不同的结局,那么就让一切都结束吧。让名为“境界”的“理想”结束,让名为“圣杯战争”的闹剧从此刻谢幕。
那么,人偶们还需要存在的必要吗?
答案不言而喻,他们终归是人类的创造物,那么选择相似的结局,又有什么问题呢?
名为“父亲”的核心被关闭,冰冷的都市在此如同几百年前那样,永远沉寂了下来。
但几百年前的人类们是否都葬在了这冰冷的城池里呢?怕并不是这样,就像我——你的母亲现在还在这里一样。很抱歉,说这个无趣的故事来哄你睡觉。你现在可能还不能完全理解我所说的话,和我所经历的一切吧。
虽然这几百年来,爱因兹贝伦一直在重复着悲剧,妈妈的妈妈也好,妈妈也好,妈妈的父亲也好。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做成,最后也只能成为魔术史的几道答题。但……爱因兹贝伦也并非什么改变也没有。
妈妈也好,妈妈的父母也好,妈妈的哥哥也好……我们终究也是,收获了意外的感情,那些真正珍贵的东西。
所以,妈妈也想你把这些东西继承下去。不想你一直呆在这小小的,冰冷的地方。所以安心吧!
孩子……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把你“脑子”中的想法,那些新鲜的事物都去尝试吧。
我么?那还用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么都会一直在一起。
那么,晚安。
做个好梦。
冰冷的都市中,白发的少女露出最后的微笑。悄悄地,最后地,闭上了双眼。眼前,暗淡无光的核心中,隐隐地,散发出了淡淡的红光。
即便少女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重复着先代的错误与悲伤,但她,此时此刻,没有一丝遗憾地,闭上了眼睛,银白色的发丝,红宝石般的眼睛,素雪般地肌肤。一缕缕地,化为爱因兹贝伦城下,那最后的光。缭绕着,消失不见。
这便是,名为伊利亚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的少女,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的眼泪。
那眼泪滴落在暗淡无光的冰冷中,与那暗淡无光的红悄然相融。远处,太阳悄然升起,爱因兹贝伦城中的,数百年的寒开始融化。核心中,有什么悄然生长着,心脏跳动着的声音……
是那般有力!
“早安!我亲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