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为了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我拿起了钱包看了一眼。
看来,
的确不是梦。
在回家的路上,有一个既定存在的公园,似乎每个人的家附近,都会有这么一个小公园才对吧。
于是我走了进去,找了一个长椅,一个人坐了下去。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寂寞,我特意坐在了长椅的正中间。
“唉。”
我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就好了...”
直到审查结束,
我都尽可能的,
把自己的生命价值往低估算。
在这一点上的预想,
恐怕是三千万吧。
与还是小孩子时的3亿相比的话,已经是很谨慎的估算了。
可是我,
忘记了曾经那样想过。
“别人还要收取处分费用才对吧。”
思绪飘到这里的时候,那位知性美女的声音打断了它。
“楠木先生,你的审查结果出来了。”
楠木先生。
来这之后,无论是报上姓名的记忆,
还是给她看身份证的记忆,一个都没有。
可是对方,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手段知道了我的姓名。
果然,在这里,
有某种超过了一般常识的东西在运作着。
“三十...”
三十亿吗!!!
看来我孩提时代的那个设想...
很合理!
那个知性美女没有把话继续说完,
而是从旁边的打印机抽出来了一张差不多a4大小的纸张。
“最终结果就是这样了....您觉得如何呢?”
我看到那张写着《估价结果单》几个字样的纸张上,
在估算金额那一栏,写着三十万元。
看来是一年三十万啊...
如果按一生一共八十年来考虑,全部合计2400w。
“哈啊——”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便宜了吧。
我没忍住叹了口气。
我重新跟这个美女对视着,
看来,只有接受了2400w这个数目了。
“您是想知道每年的价格吗...”
那个美女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说了这句话,紧接着告诉了我价格,
“每年的价格是按照'一万元'的最低交易价格,”
“因为您剩下的生命还有三十年零三个月。”
“您预计,可以拿着'三十万元'从这里出去。”
听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呆滞,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如文字所示。
设想,只是‘位数的差异’而已。
在审查表上如实写着。
可是,
我果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审查基准,请详细告诉我,我想了解一下。”
这算是我最后的反抗了吧?
我也不知道。
但是敬业的眼睛女依然如实把她知道的告诉了我。
“详细的审查是,由其他咨询机构施行的。具体的内容我也不知道。”
“幸福度”
“成就度”
“社会贡献度”
“...以及一系列的要素,根据是否满足了这些要素,价格会有较大的起伏。我是这样听说的。”
“也就是说,剩下的人生,能够多么幸福,能让他人多么幸福,”
“梦想是否能实现,”
看来我既无法变的幸福,
“能对社会做出多大的贡献,”
也无法让他人幸福,
“好像就是根据这样的基准,来决定审查额的。”
梦想无法实现,也无法做出对社会有贡献的举动。
那么我...
究竟能在哪里获得救赎呢...?
最后,
我只剩下了三个月的寿命,其余的三十年寿命全部被我卖掉了。
拿着小纸袋里装着的三十万,我重新从家里出来,到了已经很久没去过的便利店,
不过买的东西有点让我拎不动了。
也是,
很久没有买过这么多东西了。
我拿着刚买的冰啤酒,一边往回走一边一口一口将那又苦又涩的液体喝了下去。
————
孩提时代,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伟大的人。
那时的我,瞧不起自己周围的小孩。
越是能隐藏哪一点,对于既不精明又不谦虚的我来说,
被班级里的大家讨厌是理所应当的。
虽然一直能够考满分,但能做到的不止有我一个人。
对,
比如之前例子里的模范生,
姬野。
我们彼此都因为自身的原因,
无法成为真正的第一。
作为竞争对手的彼此因此敌视着对方吧。
但是,另一方面。
对我们彼此来说,
对方是同等级有相同话题的对象,这一点,
又是事实了。
当然,
由于我们两家几乎是正对面的原因,双方父母关系也很好,从小时候开始两个人就一起度过了相当一段时间。
也可以当成所谓的【青梅竹马】。
于是。
“呐,既然这样子。”
就有了这段似乎每个青梅竹马之间都会有的‘约定’。
“我们到了二十岁,变得伟大了之后,”
“如果那时候,互相都有羞耻的事情,像是找不到结婚的伴侣那样的事情,那时候...”
————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把我从烂醉如泥的状态拉了回来。
又梦到她了。
看来我真是喝多了。
这么想着的我,起身去打开了那扇装着有吃了屎一样刺耳的门铃的门。
门外站着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以至于我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
在头脑短暂的宕机之后,我重新找回了属于我的社交辞令。
“您哪位...?”
听到我这么说,门外的她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找了个东西戴了上去。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副眼镜。
戴上眼镜的她重新开始跟我对视着。
这回我一下就想起来了。
“昨天...审查我寿命的?”
“是的”回答的斩钉截铁也让我有点伤心。
“今天开始请让我来践行监视员的义务。”
“还有...我叫宫城。”
“就如同我昨天说明的那样,您的剩余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年了。从今天开始我会经常来监视你,因此...”
在她还准备往下说的时候,我赶紧打断了她。因为...
“抱歉...这个话题能不能待会再说,我有点....呕啊...”
胃里的翻滚一下子涌出了口腔。
就这样。
我人生最后的三个月开始了。
作为开始的方式来说,
真是最糟糕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