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
(一)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映红天涯,杂乱堆砌的大石上,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诶?你的脸怎么变得这么红?”小女孩问他。
“啊?会吗?”小男孩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嗯,像你身后的夕阳。”
(二)
小男孩刚来到这里时谁都不认识,所以没有朋友,直到那天一个小胖子叫住了他。
小胖子比小男孩大一岁,是小男孩那时的邻居。
他们住在一个小公园里面,公园里有一座雕像,是一个胖胖的小孩抱着一条大鲤鱼。
小胖子说,“看看我们谁先跑到那里,谁就赢。”
小胖子说,“我们谁先爬上那条鱼,谁就赢。”
雕像并不大,不过小男孩个子太矮爬不上去,于是小胖子就在雕像下让小男孩踩着他的身子爬上鲫鱼。
结果,小男孩赌赢了。
(三)
小男孩跟妈妈要了五毛钱去买零食吃,那是小男孩第一次跟妈妈要钱买零食,也是唯一一次。
小男孩买了一根棒棒糖,那种棒棒糖还送了一包糖粉,可以让棒棒糖沾着粉吃。
小男孩没吃几口就看见邻居的一个小鬼在看他,小男孩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那个小鬼小男孩是认识的,他比小男孩小三四岁,后来小男孩被跟烦了就把糖给了他,于是小鬼回家了。
小男孩回到家里发现小男孩的妈妈和小鬼的妈妈正坐在门口聊天,旁边跟着那个低头吃糖的小鬼。
小男孩走了过去,小鬼的妈妈问小男孩,小鬼的糖是不是他给的。
小男孩撒了谎,他说,是自己自愿拿给小鬼的。
后来小鬼的妈妈送给了小男孩一只红色的大螃蟹。
小男孩的妈妈掰下螃蟹的钳子把壳咬碎后拿给了小男孩,那是小男孩生平第一次吃到那么大只的螃蟹,肉很鲜美,嫩嫩的,有点像鱼肉。
只是那时的小男孩没有发现,关于那只大螃蟹,妈妈一口没有吃过,全给了他,直到许多年后的某一天小男孩才突然记起。
(四)
小男孩的妈妈带着小男孩在公园附近散步,小男孩突然尿急,于是妈妈把他带进了女厕所。
小男孩蹲着看着许多女孩子阿姨从他面前经过,有的看了他一眼就走了,有的站在他面前看了一会,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
直到一个小女孩看见了他。
“你在这里干嘛?”小女孩问他。
“我在这里撒尿。”小男孩理直气壮。
“男生为什么会在女生厕所?”小女孩反问。
后来小男孩也困惑了好久。
(五)
后来小男孩,小女孩还有小胖子三人成了朋友。
(六)
一个凉风习习的夜晚,小男孩,小女孩还有小胖子并排坐在小胖子奶奶家的阳台上。
小女孩指着天际一颗发亮的星星问他们,“那颗小星星有名字吗?”
“不知道。”小男孩说。
“那这颗呢?”小女孩又指了一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也不知道。”
“你们快看,那几颗星星跑的好快!”小女孩指着天边的三颗红色星星。
红色星星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正朝北方缓缓移动,离月亮越来越远。
“那是飞机。”小胖子看了一眼移动的星星。
“那里也有好多星星。”小女孩又指着远方。
“那是大城市。”小胖子说。
“好漂亮,以后我要到那里去看看。”小女孩看着远方城市不断闪烁的霓虹。
“我也想去。”小男孩说。
“我们会去的。”小胖子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打死一只吸血的蚊子,“我听我奶奶说过,我们长大后都要去那里打工。”
(七)
听妈妈说小胖子的奶奶以前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东西。听说还会说英语。
当小男孩问起时,奶奶会说上两句,不过说的什么小男孩就听不懂了。
小男孩只知道几个诸如“苹果”、“早上好”之类简单常见的单词。
一天小男孩跟小女孩在比试谁认识的单词多。
当小男孩把苹果、早上好、晚上好说完之后,正愁于该编出一个怎样的英语来骗小女孩时,小女孩却说出了一个小男孩不曾听过的单词,她说得很快,所以小男孩没听清也没听懂。
“啊?你说什么?”小男孩问她。
小女孩轻声说了一遍。
小男孩还是没听清。
接下来不管小男孩再怎么问,小女孩都不肯说了。
(八)
一个下午,妈妈同小胖子的奶奶坐在屋檐下乘凉。
小男孩侧躺在妈妈的大腿上睡午觉,妈妈的大腿软软的,白白的,很冰,很舒服。
隐约中小男孩听到小胖子的奶奶对妈妈说,“不能再让他这么腻着了,毕竟他也不小了。”
后来妈妈就不怎么让小男孩枕她的大腿了,再后来小男孩长大了,也就再没枕过了。
(九)
那个黄昏后,小男孩,小女孩还有小胖子三人坐在杂乱堆砌的大石上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山发呆。
“你们说那座山里面会不会有神仙?”小女孩问他们。
“肯定有的,我听奶奶说过,山里面有个永远不会老的老神仙。”小胖子说。
“真好,以后我一定要去那里看看。”小男孩说。
小胖子突然坏坏地看着小男孩,他说,“你到这来。”说着,自己动手拉着小男孩站在小女孩的面前。
“干嘛?”小男孩一脸疑惑。
小胖子转身来到小男孩身后,突然用力一推,小男孩往前面摔倒,紧紧将小女孩抱住。
后来小男孩亲到了小女孩的脸。
小男孩很生气,挥拳要打小胖子,却被他躲开了。
后来小女孩一直看着小男孩。
“诶?你的脸怎么变得这么红?”小女孩问小男孩。
“啊?会吗?”小男孩连忙伸手去摸,有点烫。
“嗯,就像你后面的夕阳。”小女孩说。
于是他们便开始叫小男孩夕阳。
(十)
后来当小胖子再要推他去亲小女孩时,小男孩总会紧紧抱着身边的物体不敢放手。
(十一)
一天下午,小胖子兴致勃勃地来找小男孩,他手里紧紧抓着两个人形玩具。
他把小小的玩具放在木桌上,对小男孩说,“夕阳,我们来玩吧,你选一个,我选一个,然后让他们打架。”
“你控制的吗?”小男孩问他。
“嗯,对啊。”
“那我不玩了。”
“为什么?”
“因为两个都是你控制的,所以不管我选哪个最后肯定都是输。”小男孩说。
“不会的,来玩吧,很好玩的。”小胖子边说边拿起那两个小小的人形玩具撞来撞去。
“真的吗?”
“嗯。”
“那我要绿色的。”小男孩选了一个绿色的人形玩具,因为他觉得红色是女孩子的颜色,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红色。
后来那个下午,小男孩一直赢。
(十二)
又一天下午,天气微凉,小男孩,小女孩还有小胖子走在野外的乡间小道上。
小道的两旁杂草丛生,再旁边是一亩亩绿油油的稻田。
小男孩和小胖子走在前面,小女孩走在后面。
“一二三,跑!”几乎同时,小男孩和小胖子突然快速地朝前跑,很快就把小女孩甩在后面。
小女孩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也跑着去追他们,但男孩子一般都跑得快,所以她追不到。
小男孩还有小胖子躲在路边的树后面,小女孩找不到他们,她只是惊慌地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呼的一声,他们突然从树的后面跳出,把小女孩吓了一跳,小女孩一下子就哭了。
她冲着他们大喊,“以后不许你们再这样吓我!”
(十三)
小男孩住的房子旁边放着一个小铁盆,经常会有一些邻居把他们刚吃剩的饭菜倒一些在里面。
听说时常有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在附近出没,那个女人精神方面有些问题,所以常常把邻居们给她的衣服撕烂掉。
那个女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认识她,出于同情心吧,邻居们经常会把自己的饭菜分一些给她。
不过关于那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小男孩却一次也没见到过。
(十四)
小胖子有一个姐姐,对于那个姐姐小男孩却没有多大的印象,只记得妈妈和邻居们都夸过她很懂事。
(十五)
夏天的夜繁星点点,安静得迷人,小男孩和小女孩爬上公园里那座雕像看着夜景。
小胖子在他们的下面学自行车,那辆自行车比小胖子高差不多一个头,小胖子并不会骑,所以他跨在自行车上推着自行车围着雕像一圈一圈地绕。
不知在何时小胖子推着自行车走掉了,又不知在何时小胖子推着自行车走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一小袋冰水。
小胖子要把冰水给小男孩,小男孩却不要,他想起妈妈曾告诉过他,没经过妈妈的同意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第二天小男孩才知道,原来那袋冰水是妈妈买的。
(十六)
小胖子还有一个哥哥,比他大两岁,听妈妈说他爬树很厉害,曾经还利用那滑滑的水管爬上别人家的阳台拣羽毛球。
小男孩很不服,于是那个下午他约了小胖子的哥哥比赛爬树。
当小男孩爬的很高时,小女孩却在下面大喊。
她说,“夕阳,你快下来,不然我就要去告诉你妈妈了。”
小男孩没理他,继续爬着。
她又喊,“你再不下来,我就要回去了。”带着哭腔。
后来小男孩输了,小女孩也真的走了。
小男孩回到家时才知道小女孩现在还没回来。
小女孩走丢了,小男孩去找她,他很着急,他们是在野外爬的树,也许小女孩根本不认识路。
日头渐渐落下山头,还是找不到小女孩,他更着急了。
终于在一处农家的水稻旁边,他看到了一个蹲在那里抽泣的身影。
他跑了过去,大声斥责她,“明明不认路还要乱跑,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小女孩抬头看到是他,哭得更凶了,她把头埋在胳膊里,像做错事的小白猫。
小男孩伸手抓住了小女孩的手,他说,“抓紧我,跟在我后面!不要再乱走了!”
小女孩紧紧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很紧。
“跟紧了!”小男孩又转过头大声斥责她,她无声地跟着。
夕阳下,落日的余晖中,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十七)
“为什么?”小男孩问。
“你不喜欢我吗?”
“什么是喜欢?”
“喜欢我就是想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小女孩说。
“啊?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他呀,我也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小男孩说。
“不行。男孩子不能娶男孩子,男孩子只能娶女孩子。”
“这样啊,那我就只娶你好了。”
“嗯。”
(十八)
“诶?夕阳,你的老家在哪里?”小胖子问小男孩。
“阳山。”小男孩说着捡过一块石子在水泥地上写着“阳山”二字。
小胖子也学着小男孩在水泥地上写下那个公园的地址。
结果,那天小男孩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来将那个地名记住,只是后来时光无情,长大后的小男孩却再也记不起那个公园的名字了。
(十九)
傍晚,小男孩和小女孩依旧坐在公园的雕像上看夜景。
夏日的暖风拂过,凌乱着小女孩的发梢,也迷乱着小男孩的眼,和那一颗少年懵懂的心。
(二十)
当小胖子去上学,小女孩又不在家时,小男孩就会拿着一块白色塑料,和两粒棋子跟自己玩。
一粒红色的棋子当孙悟空,一粒绿色的棋子当牛魔王。
当小男孩饿了时妈妈就会打碎一颗鸡蛋,跟着一包方便面一起煮。
面熟了,掀开锅盖,香气伴随着水蒸气换换升起,散开,那是小男孩吃过的,最好吃的方便面。
(二十一)
离公园不远有一座小楼,楼的第三层有一间屋子,门是关着的,里面放着一排排的罐子,罐子里面盛满药水,还有一些人体的内脏,以及病死的婴儿。
小胖子不知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他和小男孩还有小女孩站在屋外的窗户里往里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透明玻璃罐。
玻璃罐里的婴儿闭着眼,看上去似乎在睡觉,十分的吓人。
天越来越暗,诡异的气息也越来越重。
“鬼来了!”小胖子突然喊了句带头往楼外跑。
小男孩和小女孩受了一惊也开始拼命地跟在他身后。
小胖子跑在最前,小男孩在中间,小女孩则被丢在后面。
“你们等等我。”小女孩朝他们大喊。
“你们别跑那么快,我怕!”小女孩带着哭腔。
小胖子已经跑出了小楼,不见了,小男孩犹豫了一会,跑了回去。
后来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起出了那栋小楼,往家的方向跑去。
(二十二)
那天晚上,小男孩做噩梦了。
(二十三)
夏天,是最适合洗澡的季节,虽然那年的夏天并不算热。
小男孩跟小胖子还有三五个小伙伴相约到小溪中游泳,毕竟喜欢玩水是所有小孩子的天性。
溪水并不深,只淹过膝盖,所以小男孩躺在溪底的细沙中,这样溪水就能把他的身子全淹到了。
小男孩突然觉得尿急,于是他趁其他小伙伴不注意直接尿在了溪里,不多时,他身旁清澈的溪水稍微黄了一点点。
结果小男孩回家后,就被妈妈揍了一顿。
(二十四)
夏天也是收割水稻的季节。
当小女孩的父母在田野里忙活时,她就坐在田野旁边大树的阴影下玩耍,身边跟着小男孩,还有小胖子。
田野旁边的小沟里的水缓缓流动,几只蜻蜓立在尚未被收割的水稻的绿色尖叶上,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它就飞走,不一会它又停在另一株水稻的叶子上。
夏天的蚊子也多,有一只停在了小女孩的胳膊上,小女孩便不再动,她悄悄地对准那只蚊子,猛的拍下,啪的一声,吓住了还在树上声声叫着夏天的知了,很长的时间内,它都不敢再叫了。
到处充满夏的气息。
(二十五)
小胖子让小男孩蹲在一个木头做成的老式算盘上,然后他在后面推着算盘走,小女孩则在一旁看着。
后来的那个夏天,仿佛有小男孩,小女孩还有小胖子的地方就有欢乐。
他们三人尽情享受着这欢乐的时光,毕竟今年夏天就要过去了。
(二十六)
今天小胖子又去补习了,小女孩也不在家,于是小男孩觉得很无聊。
他趴在木桌上用彩色的画笔笨拙地画下夏天时的田野,游戏的蝴蝶,和那一天的夕阳。
(二十七)
今天晚上妈妈突然肚子疼去了医院,只留下小男孩一人。
屋子里很黑,他却不怕,他只是趴在木桌上依旧画着那年夏天,困了就去睡觉。
第二天爸爸来接他,说是要去医院里看妈妈。
妈妈躺在病床上,奶奶站在妈妈旁边,手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爸爸从奶奶手里接过那个婴儿给小男孩看,告诉他这是妹妹。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妹妹,妹妹在哭,看上去并不可爱,头是尖尖的,长长的,像个萝卜,更像是动画片里的小头爸爸。
妹妹的头上还凸着一块头皮,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奶奶告诉他,那里不能拍,也不能碰,却没有说原因。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妹妹,也就是说爸爸妈妈从此不再只疼他一个,从此这世界上将会有一个小丫头来跟他抢吃抢喝,来跟他一起分担父母的爱。
小男孩只知道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在他心底生成,却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二十八)
小胖子的奶奶带着小胖子还有小女孩来看小男孩的妹妹。
他们三人在医院的草地上躺着,天很蓝,草很绿,风很凉。
“我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小女孩天真地问。
“嗯。”小男孩傻傻地答。
没人来打扰他们,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只剩下一星期了。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二十九)
“我们要回家了。”妈妈告诉小男孩。
“那我们回去几天?”小男孩问。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妈妈残忍地告诉他。
后来那个晚上,小男孩跑了出去,那是小男孩第一次离家出走,也是唯一一次。
邻居们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小胖子和小女孩也拿着手电筒加入到了寻找小男孩的队伍当中。
本来小女孩的父母是不让小女孩出来的,但她听到小胖子说小男孩不见了后还是偷偷拿了把手电筒跑了出来。
公园雕像的后面没有找到,后山空地胡乱堆砌的大石上没有找到,静静流淌的小溪边也没找到,小胖子的奶奶轻轻安慰着妈妈,她刚生完妹妹,身子很虚,所以只能躺在床上。
终于小女孩拉着她爸爸的手直奔乡间的田野而去,田野边,小女孩的手电筒灯光停在一个抽泣的背影上。
小女孩跑了过去,她看到小男孩把脸埋在胳膊里,就像那天走丢了的小女孩。
有一只蚊子停在他的耳尖上,他也没去管,只是尽情地哭着。
“你这大笨蛋!你不是认识路吗?怎么还会走丢!”小女孩大声骂他,吓跑了那只蚊子,就像那天大声斥责小女孩的他。
小男孩听到是小女孩的声音,他擦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来看着小女孩。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小男孩梗塞着声音冲她大喊。
“什么时候回来?”小女孩问他。
“妈妈说,”小男孩又哭了,眼泪早已湿了他的脸颊,“妈妈说,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小女孩愣住了。
后来那个宁静夏夜,哭泣的小男孩身边多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三十)
离别总是最难舍的。
小胖子和小女孩来送小男孩,小女孩站在路边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也没有人安慰她。
小男孩只是走到她面前,想要努力记住她的模样,“我要走了。”他说。
小女孩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也许她那早被泪水朦胧的双眼已难以看清面前的风景。
小男孩想要努力记住她现在的模样,却不知时光无情,许多年后的一个夏天他终究是忘了她的容颜。
终于小男孩还是走了,而小女孩他们也在落日的陪伴下回了家。
(三十一)
后来故事于那个夏天开始,也于那个夏天结束。
(三十二)
也许许多年后他们会把今年的夏天叫做那年夏天,也许长大后的他们会把那年夏天的记忆深埋,只是可以肯定的是,关于这段回忆,小男孩永远不会忘记,毕竟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胖子陪他一起度过了一个最美好的那一年夏天。
(三十三)
时光走得匆忙,转身之间没来得及说再见
“那是在很遥远以前,遥远到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段模糊的记忆。
她叫什么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她很白,像天上的云彩那样洁白,只知道我很傻,像所有小孩一样,那么傻。
那是在我八岁那年,我妈怀了我妹妹躲藏到异乡,我便也跟了去,以至于后来她知道后经常缠着问我说,以后是不是会离开这,离开她,然后忘了她?
那时天真的我只是肯定地摇了摇头,说我不会走,不会离开,也不会忘了她。
她问我,以后嫁给我好吗?她又问我,我会娶她吗?
只记得那时不知天高地厚的我用力地点着头,说,会。后来想想,只是一句不负责任的誓言罢了。
那时的我们还很小,经常坐在青石上幻想前方不远处大山里居住着神仙,那时的天很蓝,微风拂过,暖暖的很舒服。我想也只有那时那个无忧的年纪才有那种无忧的感觉。
那时我经常带她走在一条小道上,突然快速地跑开,我跑得很快,一转眼就消失不见,把她远远的丢在身后,只听到她在后面喊着我的名字,再突然从道旁的草丛里跳出来吓她一跳,然后她就哭了。
那时我和她坐在一起时旁边总有个死胖子喜欢推我去亲她,那时腼腆的我总是紧紧抱住身边的物体不敢松手。
那时她总喜欢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们坐在阳台上,她指着天边一颗闪烁的星星问我那颗星星有名字吗,我说不知道。她又指了一颗问我,那这颗有名字吗,我说,也不知道。
突然她站了起来看着远处城市里不停闪烁的灯火,就像是不停闪烁的星光,她说,她想去那里看看。
我说,我也想去。曾经年少无知的我却答应带她远走,直至长大后在曾经憧憬的城市霓虹中才慢慢发现自己的脆弱。
那时小小的我们私定下了终生,曾经一度天真地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直到长后不再稚气的我们才慢慢感受到生活的辛酸,才渐渐体会到“终生”这两个字的沉重。
后来时光总是走得太匆忙,几个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就像我说曾说过的一样,烟花再美也只是眨眼之间。
眼睛不睁,留在脑海里的是烟花逝去前最美的一瞬间,看得到却伸手抓不到,眼睛一睁,再美的梦也成空。
只记得那时她哭着让我别走,我哭着留在那里不想走,我说我要回家了。
她哭着问我,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我说,会。只是不曾想到这句曾诺成为了我对她许下的最后一句不负责任的誓言。也许两人在人生的旅途上结伴走了几天,终于来到一处岔口,最终还是缘尽人散各走两边,留下的只有曾经结伴而行的记忆。
时光走得匆匆,却丢下名叫回忆的包裹忘了带走。
我哭着上了回家的车,她哭着踏上回家的路,也许以后就像是两只往相对方向直线爬行的蚂蚁,不会再相见。
也许是分别时的不舍,那时哭泣中的我们忘了说再见。
也许人生旅途中有太多的遗憾,那时小小的我们只是其中的一个。
后来我时常在想,这也许只是一段不想忘记的美好春梦罢了,只是梦醒时里面的记忆却是那样清晰,那样美好,不愿忘怀。
也许有一天再遇到童年时,童年已经再不记得我是谁。
时光走得匆忙,转身之间没来得及说再见,只是不知道别了的是曾经小小的她还是那段不曾忘怀的无忧童年。”
(三十四)
某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长大后的夕阳伏在桌上用笔写下这样一段文字,却还是觉得有太多的酸楚感慨堵在胸口不知该说给谁听。
一时间关于那年夏天的回忆一一浮现在眼前,仿佛所有的风景都静止,凝聚成一副美丽的图画,而画的名叫就叫做:
再见,那年夏天。
(三十五)
是的,再见了,那年夏天。那年夕阳的夏天,那个曾经有我的夏天。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