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可怕的冲击撞飞了屋外的特警,一个黑影冲出,他手中提着剑,眼睛猩红的望着眼前的敌人,一道匹练横空,直取首级!
“成军!”旁边的特警反应极快,立刻开枪,剑士见状不妙,灵活的向后一跃,想要退回烟雾中,然而一道突然出现的红点指在了他的头上。
“糟糕——”这就是他最后的念头。一声迟来的枪响宛若雷霆一般炸响在他的耳畔,染血的身躯宛若一块破布一般坠在地上,无人理会。
(无线电):201小队报告,以击杀敌方一人,其余情况不明,请指示,Over。
(无线电):投放爆破物与酸剂。
武装小队们从腰间取下炸药,熟练的取下扣环,丢入房间中,小球入地数秒便迅速炸开,爆炸出来的紫色酸液弥漫四周,被沾到的东西都被迅速的腐蚀,契约者们传来惨叫,但声音却微妙的有点远。
(无线电):他们可能以及逃入密道,请指示,over。
(无线电):追。
武装小队们戴上防毒面具,迅速列队闯入其中,果然看见了一条被酸液腐蚀掉的密道,下面一个人正在凄厉的惨叫着,他的一条腿被酸液腐蚀掉了一大块血肉,此刻疼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无比的凄惨。
“拜......拜......拜托了,别杀我!”这个契约者哭泣着哀求着,武装小队接通了无线电。
(无线电):“杀掉。”
“啊——————!!!!”
远处,已经逃出了一段距离的玉田清他们如同一只只猎豹,身姿优美的在密道中奔跑,他的手中提着红毛,带着众人在一条条岔路中穿梭,熟悉的如臂指使。
“田清,我们可能暴露了。”他的心腹,皮肤黝黑的华纳悄声说道。
“我知道。”
“那这个人......”
“不是他做的,”玉田清望着前方飞速缩短的隧道,一双眼睛中毫无感情,是的,他很确信,这个惨剧发生的原因不在于手中的霍斯坦密探。
而是他们这些契约者们。
“独狼就是麻烦,这些人里一定有在这个格林中扰风搅雨的家伙,而防卫科的人盯上了他们,我们被牵连了。”他想道。
但是局势的瞬息万变已经尤不得他清算,出口已经尽在眼前,目前最重要的,是逃生。
“快到了!等一下冲出了隧道,无论面前挡着什么人,杀!”玉田清沉声道,杀气弥漫四周,众人的精气神都开始凝聚了起来,汇聚成一股洪流,如同尖刀一般的刺破了出口。
轰!
这一波无匹的力量撞击在了隧道的出口,那用来掩藏的金属盖子凹成了一种扭曲的形状,盖子周围的金属螺丝无法承受住压力而断裂,形成一个个尖锐的金属刺,但这个出口却硬生生地承受住了,奇迹般的没有被顶开。
玉田清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是自己的力量不够,刚刚的情况已经足以贯穿一栋大楼了,却没能打开一个普通的地下井盖。
他浑身冰凉,手脚在忍不住的发抖——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敌人远比自己想象的可怕,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步。
咕噜噜噜噜......——什么声音从远处传来,带来了人类心底那最不安的躁动。
与最深刻的恐惧。
那是无比的洪流。
是火焰,是灾怒!
玉田清眦睚欲裂,在绝望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呐喊,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使出了所有的力量,击打在了那被密封的井盖上!
轰隆——!!!
慌乱中,他的身影高高地飞上天空,身上燃烧着火焰,宛若一只失去了平衡的乌鸦砸在地上,如丧家之犬一般的逃窜。
至此,所有的独行契约者们,除了玉田清以外全灭。
啊~,我们忘了,云生也算在其中。他此刻正站在警署的员工房中,望着漆黑的窗外那隐隐约约闪烁着的城市;身后是喧闹的宴会——刚刚传来的消息,防卫科的计划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酒会上热闹非凡。云生带着腼腆的微笑,走过去跟大家喝酒,很快便融入其中,一起唱着科基宇国的国歌,在这绵绵的长夜里,载歌载舞。
我们带着希望~
我们带着梦想~
我们带着对祖国的理想~与未来~
少年时,我们是花朵~
青年时,我们是英才~
当祖国经受了炮火~!世界陷入了黑暗!秩序不复存在!我们用枪!
用刀!
用那铁一般的精神!
凿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
酒过三巡,所有人都散伙了,回到了房间的云生笑意不散,透着一丝邪恶。
他当然知道防卫科的计划,事实上自从老陈提起过之后,他便留意了这份方案,听到契约者们聚会的位置便向陈威提起了自己的猜想:
“你觉得这些人在格林市内不断的制造混乱,这其中谁最容易得利?——霍斯坦。那么,我们不妨猜测他们的身份也最有可能是霍斯坦的间谍人员,而如果是因为他们拥有不错的实力而难以追踪的话,我们不妨换一个思路。”
防卫科暗中监视了排查出来的霍斯坦间谍人员,果然查到了这个地点。
在作战会议室里,云生以技术指导员的身份得以旁听,在听到这个包围作战的时候,便立马提出了密道的可能性。
“那不可能吧?”一个防卫科的人提出了质疑,“格林的地下受我们的掌控,霍斯坦方面不可能有能力在这里挖个隧道。”
“他们不需要挖隧道,他们只需要挖一条密道!格林市的下方不可能没有下水道吧?他们只需要在那个地下室中挖一条直通地下河的暗道即可,卫星与热扫描不可能察觉到异常,因为那也可能是家庭的污水管道不是吗?”
一席话问的对方哑口无言,云生用鄙夷的眼光看了她一眼,果然是胸大无脑。
古人诚不欺我!
“那么你觉得......该如何解决呢?”陈威撑在会议桌上,云生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好像是黑夜中的火炬一般,仿佛能够直直的照到心底,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们,难道不清理地下河垃圾吗?”云生也不矜持,直言不讳的提出了解决方案。
“清理垃圾?”
“对,用高温杀灭地下河中的臭虫,难道没有这种系统吗?”云生不待对方回答便自己接到,“没有也没关系,现在也不晚,进行一次高温火焰杀菌,提案的名字就叫《关于地下河沉积物的对于市民的安全威胁与环保问题》,在当晚开启。”
云生用一双古井无波的脸庞淡淡的笑着,手掌在众人的视线中猛地握起:“来一个炭烧烤人?”
用的疑问的语气,但众人心中都是一个激灵,所有人都被他的狠辣与决绝吓到了,没人笑得出来。
陈威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云生,在这一片寂静中,突然出声道:“采用。”
“真是漂亮的计划,云警官。各小组将配合这个计划,相信,我们可以将贼人们一网打尽!”
他充分发挥了军人干练的气质,也让现场那略显尴尬的气氛恢复如初,一股领袖风范尽显。
云生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点头,从心底赞叹着:“是个充满了人格魅力的人啊!简直就如同美国队长一样。”
这并不是指两者想像,而是这种个人风范的稳重气质,毫不迟疑的内心与气度,让人忍不住的会去信服,去了解,他会吸引那些对未来充满迷茫的人,并为之肝脑涂地。
就如他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充满了人格魅力的人。如果是在战乱年代,没准就是一个起义军的领袖。
......
科茨林世界剩余契约者:17人。
依靠智慧解决掉了不确定的因素之后,云生也感觉到了疲倦——这种风格从不适合他,他勉强了自己,但好歹,结果是好的。
走在格林的街头,他忍不住感慨:“总觉得,这是个和地球差不多的城市啊!”
“和平,平静,无聊。”
“没有超现实的东西,也没有令人热血沸腾的迷之现象,我所期待的冒险可不是像这样子过家家的玩意。”
天空翻腾着卷积云,几点看不见的黑影在逐渐的远去,夜幕从星空垂直向下的笼罩了这个世界,露出了自己狰狞的笑脸,而云生站在街道的正中央,平等视之。
谁都不在。没有谁会打扰他,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深沉的,深沉的黑暗充斥了他的视线,让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了双手;澎湃的心脏将血液贯彻到他的全身,那剧烈如雷鸣般的声音让他如鲠在喉。
渴望,无穷无尽的渴望。仿佛只要接受了这片黑夜,自己便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自由!未来!财富!女人!权势!
但在这倒映着的幸福面前,云生默默地缩回了手。他的眼中一片清明,垂下眼帘,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一颗黑色的心脏宛若肿瘤,一根根血脉脉络全身清晰的浮现,无从躲避与挣扎,这一刻的自己如同失去了血与骨,看起来狰狞又可怕。
恶念在自己的内心冷笑着,似在期待着他的恐惧,期待着他对自己失去了人类之身的看法,这是它长之已久的乐趣。
但,它的期待落空了。
云生只是平静的看着,甚至露出了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
桀桀的笑声忽然消失了,世界重现寂静,而方明浩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冰冷,他身上的气势越攀越高,压得世界无声。
良久后,云生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黑夜,对什么东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什么,我会自己去取。”
“无论是自由还是未来,女人还是权势,无论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是善还是恶,那都是要由我自己来决定,由我自己来背负。”
“这将是我的意志,而我的意志,绝非你可以侵犯。”
云生带着疯狂的笑容将手伸入黑暗,于黑夜中狂啸道:“我就是拥抱黑暗又怎么样?!我就是摒弃正义又怎么样?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将是我的选择!你只是力量!只是工具!......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感谢你......”
“你让我认清了自我。”
“如果我想,那让世界燃烧又怎么样?”
“让善良不得善终;让恶人永生不死又怎么样?悬壶济世,规定秩序铁则又怎么样?”
他忽然脸色一变,宛若画布遭到水洗,火焰坠入冰窟,由疯狂到平静,兴奋到落寂,不过一念之间。
“但那不是我选择的道路。”他轻语,“我想要看到更多的景色,宛若这片美好的虚空,而每个文明,都将是灿烂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