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老几?
这是在耍无赖吗?绝对意义上的是在耍无赖吧。
面对涂山冉冉尖酸刻薄的话语,叶三的回答等同程度上的在耍无赖。
也在这一话音落下后,涂山冉冉的嘴角明显的抽.动了一下,显然她对于叶三的回答很不满意。
“……叶叔叔,你不觉得这样的结果很不公平吗?”
“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公平?血债血偿?”
难道不应该吗?
没有回答,没有回答叶三的询问,但看着女孩此时此刻的眼神,叶三明白她就是这么想的。
那么,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吗?
是错的,因为没有人会觉得一只野猫幼崽的生命,等同于一个普通的小朋友,哪怕他是熊孩子。
也就算这个数量再翻一倍,就算一大一小共计两只野猫的生命,也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孩子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最多也就是训斥教育,顺便鄙夷抨击一番。
没有人,没有人会这样想,但这并不代表着,妖族它们不会这么想。
妖族,妖怪,妖狐。
说起来,直到现在,叶三都还不清楚在学术上究竟是怎么定义妖族的,难道只要是动物修炼成……呃,动、动物神智开窍后,就能算得上是它们的同族了吗?
貌似是,貌似也没这么简单。
虽然同为妖族,但不同种类的动物原型,终究还是会划分为不同的氏族,这一点大概就跟人类不同的民族一个性质。
而回顾历史。
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几乎等同于战争史,但那终究是人族之间不同民族不同国家之间的斗争,而若是假设有一个完全无法定义为‘人’的种族,突然间袭击了某个人类民族的居住区,那么其他民族的人又会怎么去看待这件事?
想法不同,意识形态不同……甚至连物种都不同,在这种前提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产生相同的认知观点。
所以,说到底,说了这么多无用的话,话题的中心最终还是绕回到了那个原点。
「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
……呃,貌似扯远了。
回神,叹气。
拍了拍超频过量的大脑,叶三将这些无用的想法全部排出脑海,望着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涂山冉冉,咂嘴之余,也只得无奈的开口回答道。
“我觉那个孩子已经受到了惩罚,我想经历过这件事情后,他会渐渐改变之前的想法。”
“所以,代价是两条鲜活的生命?”
“我、我提醒过他了,提醒他的那点小心思,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可你那所谓的提醒,到头来不还是被他那‘和蔼’的外婆给挡下来了吗?”
“应该?只是应该?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了?”
“……”
“……”
“……emmm,恕我冒昧的问一下,你该不是在故意的找我茬吧?”
嗯,没错,是的没错。
不用她回答,此时的叶三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丫头纯粹就是来找茬的。
那么既然如此,既然这样,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放开了回答她呢?
所以啊,思考这么多没用的事情做什么?与其费时费力的思考这些,到不如坦然的承认自己是个伪君子,是个品质实诚的人渣不就好了。
品质实诚的人渣。
仔细想想,做个诚实善良品行端正的人渣,究竟是有多么的惬意舒服啊。
不用纠结生命的起源,不用思考人伦的哲理,不用因为吃块炸鸡腿,就思考种族之间掠夺捕食之类的大道理,想帮谁就帮谁,想偷懒就偷懒,在正确三观的引导下,完全遵循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但很显然,这样的回答并不会被涂山冉冉所接受。
这个年龄近百岁的涂山小狐妖,此时正处于一个狐生价值观的抉择点上,而过路的叶三,十分偶然间就成为了她的狐生导航老师。
可问题是,丫头你选错人了,我也不懂得人妖两族之间的矛盾应该怎么化解啊。
因为要知道,一个月前我还是个普通的吃瓜群众,我吃瓜在行,要不一会咱去买个西瓜,我教你怎么切西瓜?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又不能随便的敷衍了事。
也直到此时,叶三才忽然间想起羽化之巅的老先生,以及他的那句万物皆有道,存在即合理。
……
“说起来,那只猫妖其实是自愿接受处刑的吧?”
转移话题。
很是生硬的转移话题,这一行为似乎寓意着叶三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意识到这点后,小女孩的眼神黯淡了些许,但还是轻声的回答道。
“我说过了,我无法与它进行沟通,我也不知道那只猫妖在想些什么。”
“……不,你只是无法沟通,只是无法进行言语上的交流,但这并不代表着你无法理解它的意思。尤其是最先发现它的你,在看到这三只猫崽的时候,在看到那只母猫一动不动的躺在坐垫上,任由你宰割的时候,我不信你还不理解它的意思。”
“……你把事情想象的太曲折了。”
“不要太小看文学编辑了,虽然小说终究是小说,但比起小说里描述的故事,现实往往要更加的曲折离奇不是吗?”
提示,关键词,一动不动。
试问,为什么那只伤人的猫妖没有逃逸,而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事实上,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短暂的一瞬间,她差点就成功的欺瞒过了所有人。
那时的叶三虽然感觉到奇怪,但并没有感觉到特别奇怪,而如果不是偶然看到了军人离开前,涂山冉冉与那只猫妖仅有的一次眼神对视,或许叶三还真就忽视掉了这点也说不定。
被当面揭穿。
唯一试图隐藏的事情被揭露无疑。
无声的蜷膝蹲下,涂山冉冉伸出纤细的右手食指,戳了戳身前睡梦中的两只小猫崽,看着它们两安详的睡容,不由得笑了笑,随后才轻声的叹气道。
“……她呀,太冲动了。”
“我体谅她那时的心情,甚至理解她那时的苦衷,但千不该万不该,她动用了妖力,动用了全身的妖力来缩短那几秒钟时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