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三年前京都由于大型地震与地震所导致的各类灾害而重建大半。耗费了诸多人力财力,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堪堪恢复原貌。同时由于这地震的缘故,京都的势力近乎重新洗牌。其中『御寺家』更是由于处在地震中心地带而无人生还,周遭的家族也近乎全灭。
“老师,虽然跟着您过来了,不过听上去还是有点不可思议啊。明明是召唤死者的灵魂作战这样的战争,居然会被称为魔术什么的。”
法尔特留斯·道伦·艾德希尔特。
来自某个年轻国家的魔术师学徒。
“这和驾驶坦克或是战舰战斗实际上没什么不同的,真要说的话还不如驾驶坦克或是战舰呢。重要的并非过程而是结果。其结果能够使用科技达到的话,那么便是魔术。”
明明是年迈的魔术师,却使用着搭载红外线的望远镜观察着这个新京都。
“而这战争的结果,是许愿机。但你想要许什么愿望?世界和平再也没有战争之类的?呵呵,只要你的国家按下某个红色按钮差不多也就达成了。虽说可能会有些许偏差,但没有战争却是真的哦。”
“老师…那个红色按钮其实是用来点外卖的……”
“说来科技还真是好用得很啊。只需要按下按钮就能够达成『鹰眼』魔术的效果。不过这战争也真是出现在了不上不下的地方,明明旁边便是一个没什么历史的年轻国家与一个从神话时代传承至今从未出现断层的巨大古国。却偏偏出现在这个京都。”
老人收起望远镜,唤了只鸽子来。
将用魔术编写了文字,交给了这只使魔。
“老师,差不过也该用用手机之类的吧?还挺好用的哦?”
法尔特留斯拿着有些古老的翻盖手机按了些文字发送了出去,给老人演示。
“呵呵,这种东西可就算了吧。对老人而言太复杂了些。”
老人是协会的成员,由于埃尔梅洛二世说这里的灵脉走向有些诡异,所以趁着重建差不多结束的这段时间过来看看。那战争不过是赶巧而已,老人也只是听说差不多快要开始了,其实并没有被战争所选中。
若是被选中了那么便参加,若是没有被选中那么查看完也就回去了。没必要为了这个实际上并不重要的战争浪费那么多时间。哦,或许还可以去东京看看那位封印指定的人偶师,稍微探讨探讨傀儡术之类。
老人是想要通过自己达成愿望的类型。
“不过老师真的不参加吗?那个战争?我还挺想看看的呢。六位不同时代英雄的战争。”
“你在胡扯什么?那战争是七位英雄!给我清醒点!”
看着自己的学徒,老人为自己感到不幸。
同样是学徒,埃尔梅洛门下的学徒还没听说有一个没到典位的。
而自己这个学徒,就连这种常识都能弄错。
“错了啊,Mr.蓝格尔。”
这个学徒,还是第一次以这个名讳称呼自己。
老人瞥向学徒先前发出的信息。
——『狙击手移动位置。』
以及现在才按下按钮发送的信息。
——『射击。』
“那御三家所创造的奇迹确实是有些难以复制,所以这场战争有着缺陷。换言之这场战争是『伪物』。不过召唤出的英雄确确实实是从英灵座上的英雄本尊没错啦。”
法尔特留斯的手机变成了雪茄,不急不缓地点燃。
“哦,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魔术,只是变戏法而已。”
深深吸了口。
“法尔特留斯,你是间谍不成。”
老人发出了质问。
只要那学徒有异动,布满房间的水银丝线便能将其直接杀死。
所以说,少在魔术师的工房里闹事。即便这只是个临时搭建的工房。
哦,或许你可以直接把这栋二十层大楼炸掉。上上次的战争据说就有参战者这么干了。
“呵呵,并不是。我本来就是年轻国家的公务员,只不过恰巧学了点魔术而已。”
轻松贯穿老人头颅的弹丸,瞬间停止了老人的活动。
任谁看都已经死亡了的老人,被来自窗外各个方向的弹丸贯穿身体。
毫无疑问的鞭尸,只是为了破坏老人的躯体而进行的射击。
“呀~蓝格尔导师,您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呢~”
弹丸完全避开了法尔特留斯,毕竟,这是法尔特留斯所组织的攻击。
法尔特留斯找了个还算是完整的椅子坐到了老人的尸体面前。
“我这人还挺喜欢说话的呢。只不过一说话就忍不住透露出机密情报。所以不对着死人说话不行呢。”
房门被敲响,但法尔特留斯没有回应,房门便被打开了。
大约二十人全副武装的军队般的组织。
“哦,你们来了啊。”
法尔特留斯抽着雪茄向身后的人说道。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这理所当然,虽说并不是军队,但也是经历过军队系统训练的成员。
“那么也知道了吧。如果只是为了杀死魔术师的话,只需要一把手枪也就可以了。不用想象成神话里的那种存在。虽说也有利用水银抵挡数千弹丸、霰弹与狙击的强者,也有将意识转移到虫子上的魔人…不过前者挡不住反坦克步枪,后者来发导弹也差不多了。”
将抽到一半的雪茄随手扔到一旁。
法尔特留斯伸手在老人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会。
“例外也不是没有…”法尔特留斯将某个东西放到某位成员的手上,“比如这种一开始就不在场的…之类。”
成员看向自己手上的…从尸体上的破孔来看应该是心脏,但这…缠绕着丝线的…某种物质。总之无法和心脏这种人类器官联系上。
“那么…”
“啊没关系没关系,反正特意让他知道的事情。”
法尔特留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现在他应该在工房里惊慌失措吧?想想真是好笑。”
“这可是,宣战啊。”
少年。
少年参与了这场战争。
虽说不甚了解,但据说只要手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能够三笔画完的花纹,就是被战争选中的痕迹。从蛇骨婆那里听来的。而召唤出的家伙,要么凭运气与相性,要么财大气粗找到英雄生前的遗物。
所以,少年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这便是只有吾等之鬼可持有的骨刃,铁刀绝无法比拟的怨与咒的载体。
经受地狱之炎的业火过千锤百炼冶成而非钢。
是在地上最为坚韧无比的吾等鬼之骨。
超数百日锤炼而成的这柄刀。
笼罩着妖气锐利长刀使月夜黯然失色。
“咒语咒语…”少年看着手中的小抄,“emmm是不是稍微有点羞耻啊?新罗那家伙玩我?”
“以银与铁为素,以石与契约的大公为基,筑壁于降临之风,关闭四方之门(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始自王冠,终于王国的三岔路,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其数为五……”
“哈哈哈哈哈明明是四方之门却需要关闭五次么?真是怪异的门呦?”
真是令人怀念的声音。
不过既然能够回应这召唤的话,少女你果然是死了么?
“鬼还需要谈论生死不成?吾生为鬼之子,死后亦为鬼之魁首!汝不应当赞扬吾被世界所承认的『反英雄』之资么?!”
“嗯,你真强呢。”
“许久不见汝也终于坦率了起来么~”少女趴在少年的身后,像是三年前那样。赤金色的华贵和服与燃烧着业原之火的双腕,以及那惹人怜爱的笑颜。“那么还有什么想对吾说的么?”
“嗯…请务必帮我获得胜利拿到圣杯?”
“那少女还没有醒来么?”
少女与少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明明是圣诞节却就连雪都没有,真是有些失格的圣诞呢。
“还没…这里应该也算是这个国家最后的方法了吧。如果不行都打算去协会看看了。”
“哝,许愿机。”
少女从背后伸来一支金色的杯子。
嗯?这就是这战争的结果?就是那个圣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不是说好六七组人勾心斗角,将英灵杀得只剩一个的时候圣杯才会降临么?
“从一个叫迦勒底的地方搞来的,就是三年前召唤吾的那个世界。现在那里都用不着这玩意了,所以就拿了个来。还不快感恩戴德!”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少年抬头看着眼前路灯,总觉得上面有个谁…
“吾可是特地让达芬奇给我传送到这里玩的。”
“达芬奇?”
“诶…据说是个奸商?嘛,反正也不少吾一个啦~贞德去陪齐格、阿尔托利亚去陪厨师、尼禄去陪扎比、两仪式去陪忠犬君、斯卡哈去遛狗、酒吞和赖光去找金时、艳后去找凯撒、总司去找信长了嘛~”
少女掰着手指列举着圣诞节请假的英灵们。
“总觉得你那里很厉害呢…”
“嗯!吾拯救了人理哦!”
“那可真是不可思议呢。”
“呜姆!”
少女背靠着少年,炫耀着自身的伟业。
“还有什么想对吾说的嘛?”
“嗯?好久不见?”
“汝还是如曾经一样呢。”
少女猛地站了起来,站在公园的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
“就连对于吾,都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少年看着少女像是孩童般的笑颜。总觉得少女是在戏弄自己。不过也正因如此,即便误会了什么应该也不要紧才是吧。
重复,少年无疑是相当卑劣的家伙。
所以,少年无法作出决定。贪心,却又犹豫不决。
抛硬币吧!
就像是成为鬼族那时候般。
只需要抛出去,就知道答案了。
“我爱你。”
这样轻率地说出口。是断然不行的。
还远远、远远称不上『爱』,只是留恋而已。
留恋少女给予自己的纵容、
留恋少女给予自己的克制、
留恋少女给予自己的安心。
沉沦于那令人堕落的感觉中,完全称不上所谓的『爱』。
所以这样轻率地说出口,是不行的。
于是,少女接住了硬币。
“汝还年轻得很呐。”
“■■■■。”
少女蹂躏着少年的头发。
向少年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