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才传来人的声音。
“姐姐大人,我在御神木下捡到一个人。”
“又是逃荒出来的可怜人吗?枫,你把她扶过来。”
“还有气息,枫,你去热一碗米汤水,混着提神的草药给她喂下去。”
炉子下的余烬被重新拨旺,摇曳的生命,重新被点燃。
这时候,已经过了子时,这户颇为清贫的人家,依旧亮着灯。
有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坐在灯下,轻声地在聊天。
“最近潜伏在村子附近的妖怪越来越多,特别是晚上,我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强烈的妖气。”
“那可怎么办……姐姐大人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
小女孩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地带着哭腔。
“她好点了吗?”
仿佛是在刻意岔开话题,疲倦的巫女将话题转移到了年轻人身上。
“之前给她换过草药,还好只是皮外伤,也许明天她就能醒了!”
“那就好,枫,我们也吃饭吧。”
“嗯!”
添上几根柴火,桔梗拿过枫切好的白萝卜片,倒进小锅里。
火光的映衬下,巫女白色的发结,在年轻人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同时,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以及所要面对的,可能的未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今天的年轻人正行走在田间的田埂上,她身上穿着一件巫女服,赤色的裙裤刚好离开地面两寸,这让她的行动力完全不像几天前那个病歪歪的人。
“菖蒲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桔梗姐姐会担心的!”
背着柴捆的阿枫,摇晃着在田埂间追逐。
【菖蒲,驱邪的毒草吗?不错,我喜欢。】
听见了枫的呼喊,菖蒲没有理睬,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紧赶。
她不想告诉这个孩子,她是去御神木村东的山洞。
原著里鬼蜘蛛养伤的巢穴,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没有邪气,更没有以后的那个大妖奈落。
“果然,也就只有这种阴暗的地方才能滋生出坏东西。”
菖蒲的话语里,是穿越次元的杀气,而面前的这片山洞,一眼纵望去虽然纵深不大,但四周的黑暗却是无比粘腻,就连手中的油灯只能点亮几寸空间。
“鬼蜘蛛…奈落…高桥大婶真是塑造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好角色啊。”
呢喃着,菖蒲俯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角落里的浮土,一阵风从山洞里凭空刮过,吹得油灯近乎熄灭。
沙沙……有人踏过草皮的细响,从洞外传来。
“谁在那里!”
下意识地护住油灯,一柄镰刀从菖蒲巫女服的袖子中滑出,这是她从一户村民家“借”来的,镰刀的头有些生锈,好在刃口还算光亮。
“菖蒲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山洞口的草丛,橘色衣装的小孩探头探脑。
“阿枫!你怎么跟来了!桔梗姐呢?”
菖蒲慌忙把镰刀藏到身后。
“桔梗姐去村西面治退妖怪了,还有,菖蒲姐,你刚才的表情好可怕,是看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收起镰刀,菖蒲放弃了这次考察。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只要桔梗还没有遇见犬夜叉,那我的时间,就还有很多……】
如此算计,菖蒲摆正了心态。
“枫,这个山洞真奇怪不是吗?居然不长一根草。”
退出山洞,菖蒲上前帮枫背起竹篓和柴捆。
“山洞里没有阳光,当然长不出药草啊!”
枫的表情,看上去还是那么天真无邪。
【我的时间,还有很多……】
木屋中
“诶!?菖蒲姐没有灵力!”
枫惊呼,桔梗赶忙让她噤声。
“不是没有,或者说和普通人一样,很稀薄,不过作为神社的巫女,帮忙分担一些事情,想必也是足够的。”
“但是如果没有强大的灵力,那就不能像姐姐你一样射出破魔之箭,也没办法治退妖怪,保护大家了啊……”枫停下手边捣药的活计,仰头看向桔梗。
“……”
看着枫的面庞,桔梗无言。
笃笃笃!(敲门)
“我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站在玄关外的正是菖蒲,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一些类似牵牛的草。
“药草我采来了,像牵牛花,叶子带刺,长在河边,我已经洗晒过了。”
“谢谢,辛苦了。”
桔梗的微笑,让菖蒲感觉一阵暖意。
【真是可悲,想到以后……】
脱下草鞋,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菖蒲提着药草走到炉灶前,这些药草烘焙至焦黑,送进药碾子里捣碎,之后再配上温酒,就能制成治疗跌打损伤的良药。
小心的控制火候。
烘焙中的药草,发出呛鼻的气味。
“咳咳咳……”
“枫,如果受不了的话,就出去一下吧,这药一会儿就弄好了。”
“嗯……”
眼角泪水淋淋,枫推门离开了小屋。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烘焙中的药材,在水分烤干后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之前我和枫说的话,你在外面都听见了吧。”
菖蒲手中翻动药草的长竹筷,停了下来。
“看来你是听见了。”
桔梗目不转睛地盯着菖蒲后背,向前更靠近了一点。
“……”
僵硬着身子,菖蒲想去重新翻动锅里的药材,然而刚才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一阵焦糊味从锅底传来,这药草……算是浪费了。
“真可惜……”
桔梗的叹息,不知道在是在怜惜药草,还是在暗示什么。
“对不起……”
炉膛的火焰,映照着菖蒲歉疚的脸庞。
“篮子里的药草还有些许,后面的,就不要浪费了。”
“嗯…”
接过篮子,菖蒲触到桔梗的手;微凉的温度,过分苍白的肤色,让人心酸,手腕处的包扎,下面隐隐有血映出,想必这是白天除妖时所受的伤吧。
名为落寂,名为愤怒的心情,在菖蒲的心中愈加难以压抑,明明心里想要做一点事情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否定
“桔梗!难道没有灵力就不能保护身边的人吗?”
背对着桔梗,菖蒲咬牙。
“话的确是这么说。”
桔梗也在犹豫。
“但我希望能分担这一份保护的责任,特别是如果以后……”
菖蒲的声音,好似在恳求。
“好吧。”
这一声答应,让御神木村的巫女,从此有了两人,桔梗与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