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半个刻钟前,孤山之上,两道交错纠缠的身影,化为流光,拳拳到肉的轰鸣,如同接连不断的晴空闷雷。
现代结合了人体力学、生物工程等等全新理念,发展为极致技艺的徒手格斗,对于学会并依赖使用冷兵器的远古人类来说,有着细节上的巧妙和强大。
形意崩拳的发力技巧、克格勃军方格斗术、泰拳的肘膝结合、合气道与太极推手以柔克刚,甚至还有从斧、剑、锤、枪等诸般兵器中衍化而来的攻击手段,骑士至少在格斗技巧上已经得到了娜塔莉亚八分真髓。
一时间,舍弃了猩红魔枪,以己之短攻他之强的做法,竟然使得完全领悟卢恩符文奥秘的斯卡哈,被完全压制。
“砰!”楚弦歌两手以圆弧轨迹一拨一引,使得斯卡哈在力道拉扯之下,身形不稳,随即骑士弓腰挺身,振臂发力,那绵软滑腻的劲力,瞬间变得刚猛无匹,影之国女王重重撞击在山岩之上,留下巨大的人形凹痕。
“很好!很好!既然你这么耐打,我就不用留手!”斯卡哈银牙紧咬,紫发随风狂舞,如同万千游动的龙蛇,骑士一言不发,幽幽冷笑迎上,与这位傲气凛然的影之国女王陷入酣战。
“砰!”两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在同时交错重击之下,如出膛炮弹,各自反向后滑,脚下犁出深深的沟壑。
几乎在同一时间,彼此狠狠凝视的两人,仰天倒下,恍若断裂滚落的山体,在地面掀起一片土浪。
“我说,能不打了吗?”鼻青脸肿的骑士双目无神的仰望天空,声音含糊并且流露出疲倦和无奈。
“生死局!你让我停手?!怕了的话,拿去自裁!”没有比骑士好上多少的斯卡哈,语气高傲而不屑,随手召来猩红魔枪,将其投射向楚弦歌身旁,但选取的位置确实恶意满满的两腿之间。
原本如沙滩死鱼的骑士,顿时像是被注入兴奋剂的野鸡,扑棱着慌忙后退,脸颊上黄豆大小的汗粒滚落尘埃。
“疯女人!”楚弦歌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吼,他才刚结婚,还不想做太监。
“哈哈哈哈!”见骑士那窘迫焦躁的模样,原本冰着的高傲容颜,顿时露出快意的嘲笑。
“呵呵…”骑士翻着白眼,表情有些无奈,但此刻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静了下来,碎石之上,望着逐渐被地平线吞没的壮丽余晖,仿佛彼此间的沉默,是种难以言明的默契。
“你如果真的想杀我,早就有上百个机会可以动手…”骑士侧脸扫了一眼面色沉静的斯卡哈,幽幽低语。
“我可没输!”斯卡哈冷哼。
“但也没赢…”骑士轻笑。
“决定了?”斯卡哈将螓首侧向一旁,语气有些低闷。
“我欠你一条命,不过答应了陪伴爱丽老去,要拿的话,至少等我送走她再说…”骑士面色淡然,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温柔。
“对不起,一颗心,只有这么大,她给了我所有,再多加奢求,这不公平…”随即骑士洒然一笑,静静看着流露沧桑和失落的影之国女王,指了指头颅:“但,这里会记得…”
斯卡哈黛眉上挑,表情嫌恶,郑重回应:“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混蛋?”
“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骑士微笑之下,表情中流露出装模作样的诧异。
“嘁!”影之国女王翻着白眼,发出冷滞的嫌弃,干枯的内心,却仿佛涌动着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很多事情,这家伙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愿明白……
同样,并非…不爱,而是…不能…
此刻,对面那深邃的眸子闪烁着一丝歉意和无奈。
“轰!”剧烈的震颤感,使得两人周围的碎石,哗哗响动,那疯狂涌聚的魔力,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斯卡哈和楚弦歌不由相视起身。
但在两人即将跨出卢恩符文结界的刹那,斯卡哈停下脚步,一缕微不可闻的叹息,回荡在骑士的耳畔:“你所看到的,或许并非真实;你所拥有的,可能只是表象…好自为之…”
骑士先是神色迷惑,而后瞳孔紧缩,如遭雷亟,脸色满是难以置信的僵笑。
正当他急于反驳时,斯卡哈平静望来。这位影之国女王的性格,骑士早就一清二楚,高傲而不屑于说谎。
同样,正如斯卡所知,眼前的男人仅从蛛丝马迹中,似乎就已经推测出了一切,但只不过,他却拒绝相信而已。
思绪回转,骑士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白色大幽灵在山岩和海上漂浮游动,四周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显示,这绝非预定的马克雷密斯府邸。
“我从来没对爱丽说过,灾厄之女潘多拉,就是阿蒂拉的本名,如此关乎起源和弱点的秘辛,除了我、欧律诺墨、阿蒂拉本人之外,还有一两个人或许知道…你究竟是谁?!”骑士如同发怒的鬣狗,声音低沉而压抑。
“楚,我就是爱丽丝菲尔,你的妻子。”如水的眸子,似乎在安抚骑士内心的狂躁,认真回应。
“答案!给我…答案!”楚弦歌双目赤红,人理之剑顶在女人的咽喉之上,咆哮如雷。
“你会后悔…”少女一字一顿,眸中仅仅是一片怪异的平静。
“羽斯缇萨!爱丽在哪?你答应过不会伤害他的!把她还给我!”骑士剑尖前刺,一缕殷红的鲜血从那细长白皙的天鹅颈左侧流出。
“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吗?”黑色流光涌动,那头戴晶石王冠,气息邪魅幽冷的凛冬圣女,抬头凝望眼前脸上凝聚着不信与暴躁色彩的男人。
“幽灵岛!一定是藏在了幽灵岛!你就在混乱之时,替换了她!”骑士恍然大悟,天空形成风暴海眼一般的巨大魔力漩涡,纵横交错的剑光,将周围一切障碍轰平,扬起的碎石,在魔力的牵引之下,纷纷扬扬的落入了俄刻阿诺斯之海中。
“在东木市那所婚房的庭院…”羽斯缇萨望着眼前红着双目,将一块块岩石,一颗颗树木分割、拔起,疯子般寻找遍每一寸土地的男人,紧闭的丹唇微微轻启。
“你早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伤害她的!我这就…”骑士闻言欣喜若狂,当即准备不顾身体重负,强行撕开空间裂缝,转移到庭院中设置的空间坐标上。
“啪!”一声脆响中,羽斯缇萨面色冰冷地将一颗留影水晶丢给了癫狂的骑士,那夜此时,他正在厨房为躺在草坪上撒娇的妻子,耐心准备果盘。
而原本笑靥如花的爱丽丝菲尔,脸上尽显毫无血色的苍白,每一次呼吸,仿佛都是莫大的折磨,就连身体都开始逐渐透明淡化,假山后款款走出的一道人影,掀开斗篷,正是面色怜悯的羽斯缇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