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三突然这么拍打了一下,小男孩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僵持在嘴角的笑容,些许惊慌失措的表情。
也在回神过来后,小男孩才用力的拍掉了叶三的右手,转而又一次藏到了老婆婆的身后,透过老人家裙摆的缝隙,死死的盯着叶三。
没有去在意小鬼头的目光。
叶三将视线移向了那位年迈的老婆婆,看着对方一副风烛残年还有些担忧的神情,只得语重心长的轻声叹问道。
“放心,我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您比较年长,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就这么算了吧。”
“我尊重您的想法,但您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是他的外婆,上天对这孩子已经很不公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再受到什么伤害了。”
“他的父母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发生了一点感情上的纠纷,暂时将这孩子寄养在了我这儿,但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也没脸再继续培养这个孩子了,过段时间后,他们应该就会把这他接回去了吧。”
老人家的声音很平静。
但如若仔细聆听,就能察觉到其话语中那一丝无力的沙哑声。
她似乎在阻止着什么,试图已衰老的身躯为身后的孩子抵挡些什么,若是遇见了其他人,或许他们会出于犹豫委婉的选择放弃,但可惜她遇见了叶三,遇见了一个直言不讳,还穷追不舍的家伙。
“恕我直言,您这样做会毁掉这个孩子的一生。”
“他的一生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可做错了的事情必须要自己去承担责任。”
“在做错事情之前,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因我管教不严而犯下错误的孩子,所以还请原谅他好吗?”
“……虽然我很体谅您的难处,但很抱歉,我并没有那个资格原谅他。”
说罢,叶三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没想到叶三如此的直接,涂山冉冉在原地呆愣了一会,随后才匆忙的起身也跟了上去。
留下一副心事重重状的眼罩小男孩,和那位风烛残年状的老婆婆,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许久之后,才携手一起离开了那处荒凉的空地。
……
老城,小巷。
快步的穿行在古老的石道之上,叶三此时的心情微妙的有些沉重。
似乎是也察觉到叶三的不对劲,身后快步跟进着的涂山冉冉轻声的开口询问道。
“叶叔叔,你之前和那位老婆婆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
“……那,你现在是要去哪?”
“去你发现猫妖的那栋老屋。”
“哎?你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所以你来带路。”
不知道你还走的这么快?
停下脚步,无言的望着叶三,涂山冉冉的眼神明显的有些怪异。
察觉到涂山冉冉怪异的眼神,叶三并没有向其解释的意思,反而转移话题的开口说道。
“一般像这种妖族伤人的事情,你们最后都是怎么解决的?”
“视情况而定,如果当事人只是轻伤的话,会负责治疗康复并附赠一定数量的封口费,但如果是重伤濒死的那种,就会与其家人进行协商,以意外事故为由隐蔽妖族的行踪。”
“无论事件大小,一旦出手伤人所有的妖族都是这么个下场吗?”
“不,不是所有的,五十年左右的妖族伤人就会被拘押看管,百年以上的若是伤人会被驱逐回族内山门,不准再出现在人族的活动领域。当然,这里的出手伤人都是指轻伤,若是情况较为严重恶劣的,就会被直接诛杀或是关进蜀山的锁妖塔中,终身监禁不得离开。”
锁妖塔?
听到略微熟悉的名词,叶三的眉角些许的扬起。
以前玩游戏时听到锁妖塔一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刷挂升级的经验圣地,但如果真的出现在现实生活中,那种凶险的地方鬼才愿意去。
没有再同涂山冉冉对话,叶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也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那处所谓的陈旧老宅。
……还真是有够陈旧的。
腐朽的木门,结满蜘蛛网的天顶,一副十几年都没有人居住过的景色。
类似于这种的地方,在老城区其实很常见。
大都是年老一代的长辈们离世后,他的子女们不愿回到这里居住,分得部分遗产的他们,只等待着城市规划拆迁此处后的那笔费用。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可能有过打理,但时间一长,在没有人居住的情况下, 房屋往往也就会荒废成了这样。
迈步走进大院,各种的废弃物堆积叠放在一起。
“就是那里。”
环望着周边灰尘仆仆的木制设施,顺着涂山冉冉所指的方向,叶三望着那处年代久远的厅堂。
破败的红布,残缺的香炉。
很显然,这里是之前这家主人供奉上香用的地方,而据涂山冉冉所说的,其前方的那个莲花垫子,就是她发现猫妖的地方。
“……它,很弱吗?貌似很轻易的就被你给抓住了?”
“不,虽然只是一个二十年左右刚刚跨越妖境的猫妖,但如果它全力逃跑,我也很难追寻上它的行踪,毕竟我并不怎么擅长追踪的。”
“……那你找到它的时候,它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是吗?”
“嗯,对,一动不动。”
在来这里之前,涂山冉冉有简单的跟叶三陈述了她发现猫妖的过程。
简单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顺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来到这里,然后就轻松的捡到了那只伤人的橘色猫妖。
不确认涂山冉冉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就算追问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话说回来,既然是你发现的并交给那个军人的,那为什么今天下午还要你再确认一遍啊?”
“因为要走程序呗,就算是我发现的,就算是我亲手交给那个军人,就算他们那边在确认就是这只猫妖在伤人后,也还是要再折返回来,经过我们的同意才能再带走那只猫妖。”
啊啊,明白了,就跟工作一样的性质步骤呗。
稍稍思考了一下,叶三很快的便理解了这一繁琐程序的意义,无外乎是确认责任人的工序,一旦发生意外事故能够第一时间推卸责任的人。
也直到这时,叶三才回想起了涂山冉冉最开始的那段话,那段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的话。
但现在想想,这何止是已经被控制住了,简直都临近立案收尾了好吗?
既然如此,那涂山冉冉还把叶三叫来是为了什么?为了跟那个名为祁贺的军人小哥唠嗑聊天吗?
不,当然不是,应该不是。
揣摩着心中的猜测,叶三缓缓的弯下腰去,伸手,拉开红布帘,偏头望着台柜之下隐藏着的小干草窝。
几只猫崽。
望着里面一白一黑两只还未满月的猫崽,轻轻的将它们拿出抱在胸前,感受着两只小家伙还算平稳的呼吸,叶三一直紧悬的心微微松懈了下来。
但随后,叶三不忍的再次望向了那处干草窝。
望着静静趟在里面的,一只毛发偏橘黄色,但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呼吸起伏迹象的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