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嘉嘉安然地走到了楼下。

　　她撩起耳旁的发尾，理好睡歪的发际。旁边，一头被锁在家的丧尸，正拍着栅栏铁门朝经过楼道的她怒吼着。少女脸色平静，迈下最后一层阶梯。这栋楼是老式的居民楼，小区也显得旧。说是小区，楼下仅是一个篮球场和几处绿化地罢了，设计风格还处于八九十年代。

　　“怎么。”杨嘉嘉说。

　　梅淳蹲在单元楼入口处，似是在沉思着。杨嘉嘉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与蹲下的他恰好平齐身高。梅淳扭头看一眼神情平淡的少女，然后展示他的手指。

　　手指上沾着湿润的血液，而他脚下则有一滩血洼。

　　“有谁受伤了，就在刚刚。”梅淳缓缓道，“这摊血十分新鲜。”

　　他看着杨嘉嘉的脸——确信这个十二岁的女孩能听懂。

　　“也许。如果做好防护，被咬伤的几率非常小。”杨嘉嘉说，“不一定是刘凡的。”

　　“但他在哪？”

　　梅淳站了起来，环视周围。小区的操场里，还有几个行尸在游荡。但依然看不到活人。

　　“喊几声。”杨嘉嘉说。

　　“不会把全小区的东西引来？”

　　“不是全部。”

　　“你是指——”“只有变异种对声音敏感。”

　　梅淳皱眉：“你不是说它们很恐怖么，它们来我该如何对付？”

　　杨嘉嘉耸肩：“所以你还是相信我的话的，对么？”

　　“你真是这个时候了还要试探我一下？”梅淳说，“小小年纪心思也太杂了。你不但多长了条尾巴，还多长了个人精的脑袋？”

　　杨嘉嘉没搭这句。“我猜刘凡躲着了。但是这没有行尸，他在躲什么？”

　　梅淳低头思考。是的，这样不见人最大可能是刘凡躲了起来。但周围的行尸没有聚在一块——只要聚在一起就能知道刘凡的位置了，聚着的地方就是。然而小区里行尸少得让人紧张不起来，那他是到底为什么要躲起来？

　　“找找。”梅淳说。

　　梅淳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他大皱眉头。

　　“很重的血腥味。”他扭头看去气味源，那似是从另一栋单元楼里传出来的。

　　他举高手枪，走进了这栋单元楼的楼道。杨嘉嘉紧随其后。两人走到一楼公寓门前。杨嘉嘉捂住鼻子；梅淳低头，门缝下有凝结的血块。

　　“刘凡会在里面？”杨嘉嘉说，“里面倒是死了不少人。”

　　在危机世界呆惯的杨嘉嘉不会对这些产生探求的欲望，她已经见惯了这些场面。但梅淳的眉头越皱越深，身为警察，他对血迹有职业的敏感。

　　他对杨嘉嘉的冷酷的不习惯又展现了出来，皱眉地盯她好一会。这少女是毫无感情吗？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也好像从未害怕过——这一切真的是她的变异造成的？

　　“进去看一眼是怎么回事。”梅淳说。

　　拉了拉门，门纹丝不动，他犯了难，并不能开枪去打锁。杨嘉嘉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

　　梅淳看到她的骨尾已经从大衣下摆伸出，瞄准了门锁。

　　“你的尾巴……抖得厉害。”梅淳忽然说。

　　话音未落，清脆的一声中，骨尾洞穿了门锁。

　　杨嘉嘉收回骨尾。她伸出手——不仅尾巴在颤，手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了。病毒……又在体内沸腾，浑身滚烫，撕裂感阵阵地涌了上来。

　　她脸就像纸一样白。

　　梅淳推门，门竟有些被血给粘连着。使劲一推，地上的血块被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