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吵闹,而自己则身在人群中。看着来往的人群,雄介一时心生疑惑。
————这里是?
“讷讷,雄介!不要一声不吭啊!”
女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头发被拉扯的感觉使得雄介不得不向自己的头顶看去,随后,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使得他不禁惊愕又怀念。
是丘米。
事情的发展状况实在是太突然,以至于雄介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原本早已死去的丘米为何会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明明前一刻自己还在面临被蜘蛛妖杀死的险境...话说回来,这里是人间之里?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现在的雄介实在无法冷静下来,他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丘米,看着妖精扯弄他的头发。丘米见雄介没有反应,也终于担心地问道。
“雄介,你怎么了?忽然间变得好奇怪啊。”
“啊,嗯...没什么。”
妖精脸上关切的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雄介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身处于梦境,还是说...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才是梦境?
也许丘米没有消失,也许土蜘蛛一族并没有入侵人间之里,在这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存在的。
说不定,这里才是现实?
“讷讷,雄介,现在要去哪里啊?”
“诶?我想想...回家吗?”
“姆~不要嘛,难得和雄介一起出来一次,丘米还想在逛一下!”
“这样啊,说的也是...那就再逛一会儿吧。”
检查了一下钱袋,还是充足的。雄介抬头望向天空,看样子时间还是在下午,就这样逛到傍晚再回家吧。
这样想着,雄介和丘米开始漫无目的地在人群漂泊。
......
“哦,这不是五代君吗,好久不见!”
“绯村桑!”
视野出现了红发男子的身影,男子身穿红色的浴衣,有些稚嫩的脸上却有着道骇人的十字疤,但矮小的身材和脸上挂着的笑容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是绯村剑心,神谷道场女主人的丈夫。
雄介见到他,也带着十分怀念的心情上前与他谈话,的确是有段时间没有和这个男人见过面了。
“好久不见,绯村桑,怎么就一个人?”
“熏拜托我出来买豆腐······”
说这,他推手提起一袋包布,里面大概就是豆腐。雄介低声说了句“这样啊”,也就释然的点了点头。
这是,丘米从雄介的身后探出头,似乎是好奇雄介在和谁说话吧,小家伙一探出脑袋,绯村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噢噢,这就是五代说的小丘米吧,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绯村笑着,然后伸出手想要摸摸丘米的脑袋。丘米见状,立马把头缩了回去,躲在了雄介的身后。而下一刻,丘米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怪人。”
“······”“······”
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的尴尬。
意识到不妙的雄介十分惊慌地责备丘米道。
“丘米,你在说什么呢!太不礼貌了!对初次见面的人说‘怪人’什么的,快向绯村桑道歉······呜哇,绯···绯村桑?!”
此刻的绯村剑心,双目无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微笑着口中不断低声喃喃道。
“快醒醒啊!绯村桑!快醒醒啊!”
花了好一会功夫,雄介才把绯村拉回现实,这场闹剧最终在丘米的道歉下才得以收场。
······
“千万别去哦,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哟。”
听着绯村的玩笑话,雄介吐槽着,然后咬了一口刚买来的丸子。
两人此时坐在一家丸子店门口,看着丘米与附近的孩子们一块玩耍,虽然说是擅长恶作剧,但似乎也有能与孩子们打闹成一块儿的能力呢。
小孩子也喜欢恶作剧,与妖精在某种程度上心意相通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雄介又咬下了一个丸子。
“那孩子就是五代君所住屋子里的妖精吧。”
“嗯。”
“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嘛,真的是各很可爱的孩子哦。”
“这样啊···”
雄介能理解绯村的意思。雄介现在所居住的屋子中以前存在着一只爱恶作剧的妖精,也就是现在的丘米。因为经常会做出许多奇怪的事让住在屋子里的住客感到不安,所以吓跑了不少人,屋子的上一代主人就是被丘米吓跑的。虽然在人里还有许多关于屋子妖精的传闻,但在雄介住进这个屋子之后,情况便有所改善。
丘米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只不过是个太寂寞想找人陪她玩耍的孩子罢了。雄介知道了这一点便与她做起了朋友,并带她走出屋子让她了解外面世界的广阔。
“她确实只是个孩子罢了。”
雄介深知这一点,才会如此关怀着她。
然而......
“————”
够了,就此打住。
丘米她...没有死...此时此刻,她就在自己的面前,并快乐地玩耍着。
所以不要想别的了,自己此刻要做的就是保护她,保护好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这样就可以了。
对,这样就可以了......
“五代君?”
“?!”
视野中出现绯村那稚嫩的脸庞,雄介猛地回过神来。
“啊,不,我没有吓你的意思。看你的脸色有点阴沉,有什么心事吗?”
绯村一脸关怀的表情看着雄介,雄介看着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真是个温柔的人呢,他不禁这样想到。
街上人来人往,仿佛永不停止的齿轮一般,转动着,转动着...雄介咬了一口丸子,然后将目光移向天空。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如此晴朗的天空,自己的心却如同被迷雾所笼罩。
迷茫,深深的迷茫。
为何迷茫?男人试问着自己,一会儿他便知晓了答案。
————他对安稳的现在而感到忧虑。
似乎,还有人等着自己去保护...
似乎,好像还等着自己去拯救。
是谁呢?
忽然间,他有答不上来了。
于是乎他又陷入了迷茫。
他又咬了一口丸子,然后把牙签放在了盘中。
“很久以前有一名拔刀刽子手,他出身于维新派的组织,为了天下大义,决心推翻日本旧幕府统治,为天下百姓赢得一个没有动乱的新时代。”
忽然间,一旁的绯村开口了,竟是说起了故事。雄介心中虽然惊讶,但也不好出声打断,便默默地听他说下去。
“为此,他杀了许多人,究竟有多少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最后人称拔刀斋千人斩。
“那么这样的人还有活着的意义吗?这样的人在新时代来临之后还有存在的意义吗?有,当然有。没有人的存在是无意义的,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有他的意义,刽子手也一样。他要用他今后的一声来赎罪,以此来祭奠那些被他杀死的人。
说到在这里绯村停了下来,他将目光转向雄介,笑道。
“嘛,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当然或许是开始也说不定呢。”
“这样啊,是个好故事呢。”
“对啊,在下觉得挺合适五代君呢,从某种角度上。”
“诶?”
一时间雄介对于绯村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绯村见状也耐心地解释道。
“诶?”
这种事情你也能看得出来?
雄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而这时绯村则是哈哈笑道。
“哎呀,心虚了吧,五代君。”
“啊......”
此刻他才明白绯村是在套话,意识到这一点后雄介不禁叹了口气,督了一眼绯村,道。
“你可真狡猾呢,绯村桑。”
“哈哈哈,不好意思,在下不是有意要这样的哦。”
“这我还是知道的...”
“嘛,毕竟这样的五代君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啊,平时都是一副开朗,脸上笑眯眯的样子不是吗。这样的反差在下还是看得出来的哦。”
“这样啊...”
雄介喃喃着,然后重新将目光移向天空。
沉默,良久的沉默。
寂静降临在两个男人之间,彼此没有任何话语。但雄介知道,绯村在等,等自己开口的那一刻。他知道此刻,只要自己提出疑惑,绯村一定会开口为他解惑。
于是乎,鬼使神差地,他开口了。
“呐,绯村桑。”
“嗯?”
“绯村桑有遇到过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吗?”
“啊啊,无法挽回吗...”
像是听到了久违的词汇,红发男子笑了,那是苦笑,深深的苦笑。
“有啊,有...太多了......”
“这样啊。”
雄介点了点头。
他现在才明白,绯村剑心是个十分坚韧的男人。
目光中带着悲凉,雄介的瞳孔中倒印着丘米的身影。
“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人。知道我失去之后我才明白她对我而言已经是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那时候我真的十分悔恨,为什么没能够保护好她......
“但是现在,那个人重新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了。”
语气里虽然带着疑问,但绯村脸上微笑依旧。
“是啊,确实是件好事......”
雄介垂下眼帘,他不再看向丘米,而是将目光移向蓝天。
“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我根本无法分辨这是梦还是现实...”
“嗯,但这并不重要不是吗,五代君。”绯村笑着:“重要的人依旧待在自己的身边,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吗?”
“...啊。”
嘴角微微上扬,雄介低着头,目光略显无奈。
“确实,是件开心的事呢。”
“是吧,那既然如此,你又有何不满?”
“不,不是不满,只是...”
他抿了抿嘴,眉头微皱,似在思索。
“只是,似乎忘了什么,隐约有种不安......”
“这样啊,那件令你不安的忘却之事又是什么呢?”
“嗯...”
男人沉默,但一会儿,他便抬起头来,眼中有微光闪烁,他又开口道。
“不,并非忘却之事,我是记得的,之事不想面对罢了。”
“哦?”
“绯村桑,我现在不得不要舍弃眼前的回归之人。”
“什么意思?”
“我想...放弃在我眼前的...这份挽回过去无法挽回的事的机会...”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还有更重要的人等着我去保护。”
“因此,现在的你对‘过去’和‘现在’这两个选择而感到困惑了,对吧。”
绯村替五代说出了他的现状,雄介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红发男子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盛着丸子的盘子。忽然间,他站起身来,向雄介拿出了一直佩戴在自己腰间的武士刀。
“诶...这样吗。”
“不要一脸‘肯定是骗人’的表情啊。”
绯村苦笑着,然后拔出了刀鞘内的刀。阳光被刀锋所折射,一瞬间绽放的刀光一时间令雄介眯起了双眼,但很快,他便发现了这把刀的异样。
————正面的刀锋并没有开刃,而反面却开了刃。
“绯村桑...这把刀是?”
“嘛,为了告诫自己不要杀人罢了。”
男子,曾经或许是一名杀手的男子收起了这把逆刃刀,他看着雄介,脸上笑容依旧。
微微垂下眼帘,他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沧桑。
“在下活到了现在,一路上失去了许多,也获得了许多,现在的在下也有只得去保护,去爱的人存在,如果有机会重来这一切的话,在下也依然会选择不变吧。因为这是在下所选择的道路,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不会改变,这就是在下找到的答案!”
“那么你呢?五代君?”
男人的目光落回雄介的身上,眼中带着未知的情感。
“你会怎么选择?”
“————”
雄介沉默了。
眼前男人的坚定与他的犹豫不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背负过去,活在现在,寻找未来。这是绯村剑心所选择的答案。
即便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依然选择放弃,因为这是对他的果实的不尊重,是一种侮辱!过去的事情不可能重新来过,若是这样,自己的所经所历又有何意义?
————这就是他的选择。
雄介握紧了双拳,这一刻,他双目发光,神情坚毅。
而他,也有所决定了。
不必迷茫,不必困惑,因为从一开始答案就一句在自己的心中,要的之时一个助力,推动他前进的助力罢了。
是的...
————五代雄介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自己所要走的道路。
......
PolePole咖啡店,17:14p.m.
告别了绯村剑心之后,雄介带着丘米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后,便回到了家中。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做了份自制的咖喱饭以及丘米最爱喝的拿铁咖啡,虽然事后发觉这种配餐对小孩子而言并不健康,但看到小妖精那满脸欣喜的笑容,雄介觉得还是算了,
已经是秋天了呢。这样想着,雄介抿了一口咖啡,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冬天了,到时候一切都将会染上纯洁的白色,单调的颜色将会令人感到寒冷。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雄介放下手中的杯子,一会后丘米也解决了晚餐,于是年休假便开始清理餐具。
餐具的清理对雄介而言不过是几下的事,他很快就完成了清理并将餐具放入橱柜中。做完这一切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身后那在空中扑打着翅膀,嘴里哼着歌的丘米。
“呐,丘米。”
语调平静,不带一丝起伏。
声音确确实实地传入小妖精的耳中,她缓缓从空中落下,歪着脑袋看着雄介。
“怎么了,雄介?”
天真无邪的声音,熟悉得让人不舍。雄介嘴角抽.动,他沉默着,在脸上挤出笑容。
“我啊,一会儿要出去一下。”
“诶?这种时候?”
丘米的表情奇怪了起来,脸上的出现了疑惑。
“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得不去办...我必须得去。”
“这样啊。”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一会儿她又展现笑容,道。
“但,还会回来的对吧。所以我会在家里乖乖地等雄介回来的。”
“————”
过于纯真的回答让雄介怔住了,使得他一时间说不出应该说的话,他抿了抿嘴,喉咙仿佛有什么卡在哪里。心脏像是被刺了一样,雄介的身体因为莫名涌上来的情绪而颤抖着。
但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嘴唇微张,开口了。
“不,我不会回来了。”
“诶?”
面对妖精的疑惑,雄介努力挤出笑容,说出决然的话语
“......”
稚嫩的脸庞因为惊讶而怔住了,过了还一会儿,丘米才意识到雄介所要表达的意思。小小的身子缓缓走到雄介的面前,小妖精低着头,小手紧握,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但最后,她放弃似地垂下了双手,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
“这样啊...雄介...要走了...对吧...”
“嗯。”
“这样啊...”
她的眉头微颤,泪珠在她的眼眶中打着滚儿,小妖精低下头,不再与雄介对视,双手抓住衣角,身体轻轻颤抖。
“这样啊...丘米...以后又要一个人了...对吧...”
“嗯,因为...我要离开了,不是吗。丘米要一个人生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这样啊...这样啊...”
他早已明白,现在自身所处的一切都是幻境,虽然是幻境,但在其中他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决定,都是对他的自身的拷问。
在决定得到某样东西的同时,就必须放弃某样东西;因此他必须放弃这份挽回过去的机会,才能去拯救自己想要的未来。
所以...
“所以再见了,丘米。”
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雄介走出了客厅。
客厅与玄关只有几步之遥,很快,雄介便在玄关穿好了鞋子,站起身握紧门把,他打开了门。
无尽的夜幕笼罩了周围的一切,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依稀的灯光在各各房屋内闪烁,安静得可怕。
呼出一口气,雄介抿了抿嘴,正当他准备向那深邃的黑暗前进的时候,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令他停下了脚步。
“丘米呐,一直想谢谢雄介。”
更随着雄介来到玄关的小妖精述说出雄介的内心。
“丘米呐,在遇到雄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直...都很寂寞,也曾有过自己消失掉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但遇到许久之后,丘米改变了,每天在雄介的陪伴下,丘米便得不在寂寞了,丘米...丘米因为雄介,交到了许多朋友...学会了许多自己不会的事情...”
声音在颤抖着,有细小的梗咽声,但男人没有回头。
“所以...事到如今,丘米不想和雄介分开,因为...因为和雄介分开的话,丘米...可能又会变成一个人...又会变成那个独自一人的小妖精...所以丘米真的不希望与雄介分开啊...”
男人握紧了双拳,手臂在微微颤抖。
“丘米...丘米我...最喜欢雄介了...”
身后传来了细小的哭泣声,但男人依旧没有回头...虽说如此,但他的心估计已经开始支离破碎了吧。
可是,不能回头,一旦回头,自己便会忍不住停留在过去,一旦停留在过去,自己就失去了挽救未来的机会。因此,不能回头。
即便,到头来受到伤害的,只有自己。
哭泣声渐渐消去,声音回归虚无。在寂静之中,小妖精开口了。
“所以...你去吧,雄介。”
“!!”
仿佛被手握住了心脏一般,男人浑身一震。
所以...飞奔着
“所以再见了,雄介。”
“——”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小妖精的话。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门把。
......
黑暗宛如深渊一般,一切都被黑色所覆盖。而在黑暗之中,五代雄介飞奔着,但他却早已泪流满面。
妹妹五代稔说的没错,五代雄介自小就是个爱哭鬼。遇上挫折,遇上无法解决的困难,他就会哭出来。
可是,虽然他是个爱哭鬼,但不代表他就是个胆小鬼。
所以咆哮吧!将心中的悲伤,苦痛以及隐藏在那之下的那股莫大的情感一并释放出来,一并呐喊出来!
斩开过去对你的束缚,破开现在对你的阻碍,去抓住,去前往你所期望的未来。
我...
“我要去...保护大家————”
我要去保护大家!!
男人开始咆哮,黑暗的无尽深渊中回荡着他的吼叫。
【这样就可以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红发男子的话语。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面对这样的疑问,若是之前的他,估计无法回答。但,若是现在的他,一定能给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啊,没错。
“这样就可以了!这就是我的选择!”
男人放肆大叫,将自己的内心毫无保留的释放。
记得有谁曾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想不起来了。
可是,雄介能够明白这其中所蕴含的意义。
不能因为失去重要的人便停驻在原地,沉浸再无尽的哀伤之中,那只是自己给自己套上名为束缚的枷锁罢了。要去背负,去背负那些死者的遗愿,他们的思念以及属于他们的重量,去继承他们的意志,然后坚强的向未来前进。
我...背负丘米的意志,然后活下来,向未来前进!
黑暗的深渊中,有光芒出现。
与此同时,男人更加奋力地吼叫。
他伸出手紧握成拳,然后向那道光,用力砸去。
忽然间,有听见破碎的声音。下一刻黑黯褪去,一切被光所染白。在这片纯白的世界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明了,撕裂般的痛苦令他清醒起来。
然后...他醒了。
......
随之而来的则是剧痛,妖怪发出一声尖叫,这股疼痛一瞬间竟是没能忍住。在妖怪恍惚的一霎那,拳头直面而来,战士的拳头用力地砸进了蜘蛛妖的面庞之中,大力使得空气一阵震动,下一刻在爆鸣声中,妖怪的身影倒飞了出去。
绿色的鲜血沿着飞出去的轨迹喷洒在空中,形成一股血雾。妖怪的身体坠落在地上滚出了数十米,它面目全非,没有动静地倒在地上,如同死了一般。
伸出手拔出了插在自己右腿上的太刀,紫色的战士体力不支般的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一会儿,他又再度爬起,面向远处正在与白发少女对峙的古朗基,战士发出了吼叫。
“呃————!”
与少女——藤原妹红陷入僵持的古朗基感到了一股寒颤,恐惧油然而生,一时间身体竟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怎么?害怕了?”
忽然间,面前的俊美少女发声问道。她的嘴角上扬,但眼中却尽显冷漠之色。
“害怕就对了,你就尽管害怕把。因为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什么才叫炼狱,而这一切就是你玩弄我的朋友,所应该承受的代价!”
有这纤纤手指的手掌抓住了古朗基的手臂,火焰突破了金色石头的防御,在怪物的手臂上焚烧着。古朗基牙关紧咬,发出低沉的吼叫。
战士一步步地逼向不远处的古朗基,他右手紧握,准备给这个不能原谅的敌人致死的一击。
然而,远方传来的咆哮声令他停下了动作。诧异的战士的目光随着咆哮声的方向向远方看去。
它还没有倒下,它再度站了起来。
面上的创伤渐渐愈合着,仿佛有某种力量支撑着,使它不能倒下。
然后像是被牵动了一般它缓缓地向这里走来。
“长门卫......”
古朗基用不可察觉的声音喃喃着,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而战士则是在短暂的迟疑中作出了决定,他迈起脚步,向蜘蛛妖所在的方向缓缓前去。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缩短着,缩短着。
有微风吹过,枯叶在战士的脚边卷起。
然后在这时,异变骤然发生!
这时开端,紧接着,电流在战士的身上频繁冒出,战士的步伐似乎也随着电流的出现而变得僵硬了起来。电流冒发之频繁令人感到担忧,但战士有意如此,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喂,五代...”
附近的众女无一不对战士的异变感到惊讶,而如此异样在古朗基的眼中却渐渐熟悉了起来。
“那副姿态...”
喃喃声有些沙哑,它有些讶异,但一会儿又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离计划更近了一步,不是他的,而是我的。
啸————!
远处的蜘蛛妖发出一声咆哮,它的面孔已经复原了大半,在一阵胡乱的吼叫声之后,它发疯似的冲向紫色的战士。
电流渐渐散去,战士的身体刻印上了金色的纹路,腰带中有灵石绽放金色的光芒。紫色,不,紫金色的战士握紧了双拳,迎向了冲来的妖怪。
古朗基看着紫金色的战士,眼中有暗芒闪动,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