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海棠三叶给予他的情报不出意外又是试图推翻鬼族的可怜鬼。
鬼族在远古时的战争击败了天狗,在那之后鬼族成了天狗们的主人。鬼的统治延续了有数千年,到了现在八岳上的鬼族社会也是建立于役使天狗的基础之上。虽然在那之后,天狗与鬼时不时还有一些摩擦。有时还能传来有些天狗被鬼族杀死,或者有些鬼族被天狗杀死的消息。
这些摩擦在母亲诞下孩子之后全部消失了。
虽然在这之前天狗的山也并不以自由而闻名。但自从他的妹妹出生之后,天魔大人突然变了。这座山成了奈落。任何试图反抗鬼王的天狗都会人间蒸发,然后下次他们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被挂在瀑布上的树示众。当时的代理天魔被发现试图利用母亲与他的妹妹来对抗鬼王。于是这一族在母亲的一纸命令下被暗部全数处决。那一族的任何存在过的痕迹被抹消除尽。之后有许多天狗们在他的手下一个一个被诛杀全族,他们因为秩序而丧命。
“壹前辈这个时候肯定在想反抗鬼的都是被理想冲昏了头脑的蠢货。”走在他身边的暗部的贰号,橘千代调侃道。“在进行任务的时候走神会被坏人干掉的呀。”
“我在你还只有我这柄刀一半高的时候就在做这种事了,贰君。”他叹了口气。“有功夫调侃我,你不如看好自己。”
“我肯定会没事呀。”橘千代又说。“倒是壹前辈的刀这么久没有出鞘,我有点担忧您还记不记得如何战斗呀!”
他被千代的话逗得笑了起来:“贰君你好像前天才输给我吧?”
“您已经快六百岁了!用您的妖力欺负只有两百二十岁的我有意思吗?”
“运用妖力难道不算战斗吗?”他笑得更厉害了。
千代自知逞不了口舌之快,吐吐舌头便张开她的翅膀向着目标飞走了。
他也张开翅膀,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她。他飞到正红着脸用力扇翅膀的千代旁边说:“你好像也没有我飞的快。”
“您好烦!您快消失啦!”
“那可不行,你失去了目标岂不是会很无聊?”他说。“别放弃……”
“让你的斗志燃烧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比我还强?”千代模仿着他的语气说完了这句话。
“呃,对。”他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哇!我又被壹前辈这种不知道我该感到高兴还是该难受的话安慰了!”千代装模作样地哀叫一声,随后评论道。“前辈您真的很像天魔大人。”
“我哪一点像她了?”他问。
“您说话的方式还有性格和天魔大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前辈。”千代说。“您这样子真的会没有妻子的喔。”
“我确实不懂如何成婚生子这种事。”他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我是说,如何生育下一代我是懂——”
“前辈,我们到了。”千代在目标上空停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您要和我一起下去吗?”
“不,你有料理他们全部人的本事。”他说着,指了指下面的那栋屋子。“不过我会在上面看着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来救你的。”
“您已经没有希望了,前辈。您总是这样无情地拒绝女士的邀请,绝对会孤独终老的。”千代说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翻身向着那栋目标藏身的屋子俯冲而去,砸穿了屋顶。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山猿啸。
千代那女孩喜欢他,这点他早就意识到了。刚才对她那种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的表现只是为了保护她。多可惜啊,他不住为那女孩惋惜。她这种年纪的感情多么珍贵,却喜欢上了南靖这种人渣。
他想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气愤,下面的屋子里打斗声也逐渐变小。很快,那栋屋子就突然“失了火”。从屋顶那个被砸穿的大洞里,千代与浓烟和火星一同猛地蹿了出来,手里提着目标的首级。
“你这不是顺利解决了嘛。”他说。
“劳驾前辈您找个偏僻的地方归西。”千代鼓着腮帮子气冲冲地飞走了。
完成任务之后一切都简单了。他与千代把目标的首级带到姬海棠家,让三叶夫人用念写将目标的首级转拓在纸上。随后千代与他把那颗头用妖力碾成了粉,随随便便地在瀑布上洒掉了。最后,他们只需要到天魔大人的官邸——对他来说是回家——报道完成了工作即可。
他敲了敲母亲书斋的门:“天魔大人,壹与贰求见。”
“进来。”母亲冷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和千代一同把刀解下放在门旁,才拉开门走进书斋。
“余托付给两位大人的事可办好了?”母亲问。
“一切已办妥,天魔大人。”他说完,将手中的卷轴递给母亲。
“贰,汝可以下去了。”母亲看过那份写着目标名字,罪行证据还有首级画像的文件后,扬扬手让千代先告退。“壹留下。”
“母亲,您有什么事想与我说吗?”他问。
他的母亲缓缓地起身,走到他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母亲——”他刚想说话,却又挨了一耳光。
“你骗了我,靖。”说完,眼前的大天狗捧住了他的脸,迫使他的眼睛看向她。“你的报告说射命丸家的所有血脉都被你全数处斩了。有一个孩子正以姬海棠文的名字活在鸦天狗的城镇里。据我所知,她应该叫射命丸文吧?”
他知道他藏匿文的事情已经败露,没有说话。
“你骗了我呀,我的孩子。”她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我可没有教你谎言与软弱。”
“母亲,”他说。“您的意思想让我处斩一个婴儿。”
“射命丸家是逆党吗?”
“是,母亲。”他回答道。“他们确实是万恶不赦的逆党。”
“那么,射命丸彦,五十年前暗部的叁号,”她问。“你最好的朋友,也是逆党吗?”
“他也是,母亲!而我也亲手斩下了他的首级!”他大声回应着,挣开了母亲的手。“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是忠心于您的吗?”
“那你有什么饶过射命丸文的理由?射命丸家的幺女,也算是逆党!”
“一个刚出世的婴儿又做过什么恶?”他反过来质问着他的母亲。“我发过誓,母亲。誓言所束缚的承诺,恕我直言,您的命令还不够格打破。”
“……很好,很好!”他的母亲说着,向他伸出了手。“把山猿啸给我。”
“母亲,您不会是想……”他说着,愤怒地握紧了拳。“您疯了。”
“我没有,靖。”她说。“来人啊,给余看好南大人!”
数名白狼天狗从暗处现身,同时对他举起了武器,向他靠了过来。他刚举起手想应战,却却发现自己的武器不在身旁。加上又有他的母亲,一名他至今也无法胜过的大妖怪在他面前,他又缓缓的把手放回了身侧。
“母亲,您真的疯了。”他说。
“从现在起,橘千代接替南靖作为暗部的壹号。余的女儿,南怜将成为暗部的贰号。”母亲看着他,咬牙向跑到她身旁的白狼天狗女官传令道。“将南靖大人带回他的房间。”
“他从现在起不得踏出此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