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真是这种家伙啊!
老板大震惊。然而更令他吃惊的还在后面。继续以无奈的语气,玢兀自将话说了下去:
“真是可怜啊,没有掌握任何谋生技能,在社会的夹缝中艰难谋生的你,一定陷入了生理需求都得不到满足的窘境——从生活环境,到异性。想要从餐馆中顺走纸巾恰恰也说明了这点。所以你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产生人生无望的的想法,继而迎来最悲惨的结局……”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再说了!”
终于无法忍耐玢的叙述,大叔转身冲向店外,途中还以呜咽的声音喊了几句:“噫呜呜噫呜呜妈妈!”之类的东西,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餐馆内所有人的视界内。
若不是这家伙自始至终不忘带着那包纸巾,甚至会让人产生他真的要去自杀的怀疑。
“……”
“哼,”玢微微摇头,转身向老板,以无奈的语气:“丑陋至极。这种人居然出现在了我求职的【初始之地】,真是不幸。”
他的身旁,许多被惊着的食客纷纷不顾自己是否就餐完毕,如躲避瘟神般绕道而行,逃也似地离开了餐馆。原本还算热闹的店里,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眼见此情此景,老板的怒气值迅速累计。
并在听到少年说出:“呼……所幸关于我的工作问题,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句话后彻底爆气。
他抄起了玢进店时放在桌面上的酒瓶,直接往对方的怀中戳去:
“离开!立刻!”中年人的表情仿佛是在驱赶一个神经病:“从我的店里消失!我不需要你这种人!”
“咦咦——”
就这样,玢被从他求职的【初始之地】里轰了出去。
且不止如此,他接下来的求职均宣告了失败。毕竟他脱口而出的那些东西在常人听来实在太莫名其妙。
直到午后也就是现在,玢也没能找到能供自己容身的地方。最后他只好来到这座无人的大桥上,将抑郁之气做个排解。
“就因为是这样的我么……”
一句话抱怨毕,少年将视线自掌心挪开,转而抬首望向前方极遥远处,那条天空与海面吻成的线。在昏黑的云层压迫下,它正有些异常地起伏不定。
正如同少年的胸腔。
“要下雨了。”玢突然意识到。而在忧虑来袭之前,他举起酒瓶,呡了一口。这原本能在盛夏带来清凉的香蕉代基里到了夏末,还是这暴雨将至的时分,已只会让寒意在喉间流淌。
所幸同样能将烦恼消解。
关于酒,玢是受家中某位家教的影响。那个女人明明作为理科方面的专家入职,却整日酒不离身,常常授课授着授着便喝得烂醉,突然发酒疯扯过玢灌入两口的事也是常有——当时玢尚处幼年期,没什么反抗能力——搞得玢从小便对这种能令人陷入迷糊状态的液体留下了印象。
而在最近几年越来越对父亲的控制感到压抑的玢,更是正式将酒作为了嗜好,大有向那个老师靠拢的倾向。
甚至已到了离家出走时也只带了手机与酒瓶的地步……
此外,玢很早之前就已计划着要在他十八岁出走那天用力醉一回。今天正是十八,他已醉了。
以醉眼看世界,一切事物的色彩似乎都要浓烈几分,虽然事后还是记不住就是了。而此刻,玢眼中的世界无疑就是正处于色泽分明的状态——翡翠状的洋流在下,云层卷曲灰白如纸张的余烬在上,两侧是无数冷色手指般指向天空的城市楼房。
以及,身后无数疾驰而过,嚣张得让人很想与之撞一撞的车子。
……为什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伸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少年的衣领中塞满了海风,本就苍白的皮肤因寒冷而微微发颤。
嗯,没有不对。
没有任何技能,在社会的夹缝中艰难谋生,甚至产生了人生无望的想法。
所有要素均已集齐,玢本该就着这时的气势,迈出向车轮底(二次元)的一步。
但他的眼仍如刀锋般锐利。
因此,他得以望见了那云天之上,突然将昏黑云层整个穿透,如灿金手指般抵在海面的几束阳光……预示着风雨后的天明。
如命运的引导般,任谁也会受到激励的景况。
“……总之,接着去找工作。”
就是如此轻声自语一句,玢将空掉的酒瓶投掷入海中,继而以双手束起洁白衣衫,转身迈步向城市。
尽管脚步有些虚浮,但因为他用力扶着栏杆的关系,度过这段路程想必不成问题。
但就在走到三步时,玢被打晕了。
更具体的说,是被一个趁着醉醺醺的玢眺望远方时持棍悄悄接近,直到最后也没有被发现,并在万无一失的时刻突然出手的墨镜西装男打晕了。
南无三,居然采取了偷袭的方式,这是何等的卑鄙!
“咿呀!”在挥棒击中玢脑壳前瞬间,墨镜西装男如此呼喝。
“啊吧——”在脑壳着地受到二次打击时,玢如此发声。
进而陷入了对切换场景来说再好用不过的昏迷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