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宇宙初始开始便存在的光影。
——一副诡异的黑白剪影。
在这空间与时间,真实与虚空的间隔中,云生的身体一帧一帧的在不同的场景中穿梭着。
有时,他的身边会出现一条鱼,有时,他会出现在空中。
有些时候,那些象征着河床的水草尽皆枯死,土地凹下去一大块,里面堆积着枯骨与残骸。
总之,环境不断的在变化。在灰白的场景中,时间以可笑的方式不断流逝:春天,河底的鱼苗;夏天,那蓬勃的青草;秋天,那枯黄的落叶飘满河面;冬天,所有的生命都陷入了沉眠。
虽然只是苍白的画面,但一切都足以让见过这些景色的人联想,在这里,植物的生长与死亡,甚至可以逆转着发生。
那是怎样的一撞啊——
那细如牛毛一般的空洞外,流淌着的,
是漆黑的虚空。
一股浩瀚无垠的波动传递了出去,引来了无数文明与强者的窥探,但所有人都无法把握这种力量的根源。有能人异士试图卜算因果,然而其能力所见所瞥见的未来却是一片混沌,算一次,为吉;算两次,便由吉转凶,不可预料了。
于是,这些跨越无垠空间的神念纷纷消失了,只有一道银白色的光团留了下来,似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摇曳着,达成了某种协议。
于是,时间再次开始流淌。
滴答。
时间恢复了流动,云生的眼睛眨了一下,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微微摇晃,他听见一个陌生清冷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吐字清晰的说着话:
“你想要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吗?”
云生有些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耳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就好像是自己的一时幻听罢了,屋外火红的枫叶几乎要把枝条塞进自己的窗口。
说起来,他之前在干些什么来着?
洗衣服?做饭?睡着了?
想不起来......
“话说这个......”界面看着眼熟。
而周围的景象熟悉中透着陌生,让他忍不住再次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一切,从记忆的间隙中拼命回忆。
“这,这里是!”他惊讶的叫了出来,不敢置信的冲到柜子旁拉开抽屉,果然,里面装着一本封面泛黄的陈旧日记,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云生”两个字,左下方是一个黑色水笔画的大大笑脸。
没错,是他七岁那年写的日记,这么说来——
“果然,我在做梦。”云生想,是了,这才是合理的解释,这里早已经消失了,这片景色,也早就不存在了。
这是一个久违的好梦,他在房间外的院子里躺下,周围都是飘落枫叶,空气凉爽而舒适,一切平静而温暖。
“真不想醒过来啊。”他感受着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变得清醒——在那个梦里,他想要去遇见已经很久没有记忆起的人,想要去看清那张已经开始模糊,却依然温暖的脸庞。
但梦终究是梦。
......
他睁开了眼睛。
“早上了吗?”云生起身,下意识想要扶着一旁的床头柜,却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咿呀——”一声好听到能令人骨头发酥的呻 吟和手中传来的令人发指的柔软都让云梦感觉到现在的情况不对。
“难......难道?!”
他转过头,看见一团软软的云在那里飘着。
“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
甜美的女声愤怒的叫嚷着,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语中的漏洞,“呸呸”的纠正着。
“总之,游戏已经开始了!”
“等......等等!”
“传送开始!”枕头大小的白云忽然绽放出了刺目的光芒,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闪光扫过的云生感受了犹如麻痹一般的思维懈怠,隐隐约约间可以听见那个女孩子还说了些什么,但......
还说了些什么云生就听不到了,他已经彻底的晕了过去,如同坠入深不可见的海底,在那无声的世界里,无休无止。
直到有一天,一抹光明出现了——
但那抹光不是从天际照射下来的,而是从更加漆黑的海底。云生睁开眼睛,他看见水流携带着气泡飞快的涌来,一只大手从深渊的底部逆流而上——浑身绽放着七彩的光,那神异的光芒中——他被大手一把攥在了掌心,眼前一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泡影!
......
那漆黑的深渊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在静谧中,一双双可怕如魔神一般的双眼亮起,无穷无尽的杀意弥漫,让亿万吨海水倒灌!
“厄运那个家伙找到传人了。”一个如闷雷的般的声音说道,声音中似带着怨恨与嫉妒。
“哼,看来又是一个不得安宁的主。”
“没办法,我们得帮他。”
声音一重重的交叠汇集,这些可怕的存在相互争吵着,哪怕只是声音都让这片深渊不断的翻涌沸腾,他们争论了许久,最后一双奇异的眼睛睁开制止了他们。
“好了,莫要忘了我们存在的目的。”祂一字一句的缓缓劝阻,声音如雷鸣:“厄运的传人值得我们重视,在当他下次来到这里时,便给予他一些帮助吧。”
“嗯。”
“就这么做吧。”商讨得出了结果,一双双颜色各异,或冷漠或霸道的眼睛悄然闭上,这片深渊重归平静,谁也想不到,一个可怕的存在找到了自己的传人,那厄运之名,又将给这片虚空带来何等的动荡!
阴阳眼瞳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缅怀,记忆中,那于战场之上饮酒,坐于尸体之上于万敌之中饮酒的身影仍清晰可见......
友人啊,你也感到不甘吗?
带着一抹思绪,眼瞳绽放的最后一缕光芒也消散了,这处无人知晓的空间,在未来的无尽岁月里一样也无人知晓。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那是某种信念,亦或者......是命运的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