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羽穿行在各个人堆里,侍者们捧着托盘跟随在侧。来来往往的贵客们惊讶地打量着这个陈家少爷,酒红色的长发垂落,五官英俊,黑色的小西装带着羊绒的质感,他被使者们拱卫在前方,便如年少的皇子出行国王开办的酒会,贵客们与他交谈,接过他递来的酒,表面上笑语盈盈,内心里则思索着自家有没有年纪相同的女孩可以带来让他过目。
酒过三巡,晚宴的主人出现,威严的中年男人与周围的贵客们轻声相谈。
陈墨羽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他讨厌的地方。
“少爷,您今晚还要三项功课要完成,剑术课的李老师已经来了,您现在就可以过去。剩余两节晚课是酒会礼仪和宴席礼仪,邱老师和杨老师会在您的卧室等您。”管家说道。
“知道了。”陈墨羽摆了摆手。
“家主说今晚的剑术课,您要和苏家的小少爷一起上。以后您如果选择从军,这位少爷会给您不少帮助。”管家提醒道。
“苏家少爷?”陈墨羽挑了挑眉,“新的还是旧的?”
“少爷,您说笑了,苏家一直都只有一个少爷。”管家表情严肃,纠正道,“有些话,除了和家主之外,您是不能乱说的。”
他听过那位苏家天之骄子的名字,传闻那是一位和他父亲一样,拥有极大人格魅力的少年,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卡塞尔驻中国分部的分部长。一个年仅11岁的分部长,便是他们这些古老的家族,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吃了一惊,但诡异的是这位不合理的分部长,至今仍未被停职,因为各家在卡塞尔分部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除了,里面安上了苏家的亲信。
这简直是现代的暴君,不允许任何人涉及他的政事。
只不过陈墨羽一直认为,那是那个男人在出手整治那些参与两个月前那件大事的人。
“嘿!”陈墨羽冷笑一声,“莫叔,在自己家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也不小了,有些事我很清楚。”
“少爷,那您应该清楚,有些规矩不能破。”管家低声说道,“即便是嘴上说说,也不能。”
“我懂。”陈墨羽摆了摆手。
穿过几条走廊,管家喧声告退,同时侍者将一个剑匣递过来给陈墨羽。
今晚是很罕见的实战演练,说实话,他有些看不起那些所谓的老师,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教的东西太过简单那的缘故,还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直视陈墨羽的眼睛。
剑术馆之中灯火通明,陈墨羽推开虚掩的门。
“所谓的剑术,其实并没有什么诀窍。千锤百炼之后功夫便水到渠成,与人战时,是杀人的剑技,与龙搏杀时,便是屠龙的剑技。”
老人又在喋喋不休地吹嘘起了剑术。陈墨羽微微皱眉,这句话他已经听了不下于200次,如果说千锤百炼之后便水到渠成,那你每年吃着高达200万美元的年薪,却只交给我那么简单的东西,岂不是你这个老师本身就是废物?
如果他不是家族的长老请来的,早在三个月前陈墨羽就已经将他踢出陈家大门。
微醺的烛火之中,一个少年的影子摇曳的十分修长。
陈墨羽细细的打量着那个少年,心想他不去做电影明星真是浪费了。
除了那双太过锐利的紫瞳之外,这个少年身上兼具了一切成为明星的要素。
那个少年对陈墨羽的目光有所警觉,微微转过头来。
这时候老人也发现了他:“哦!少主,看来你已经将自己的剑拿过来了。”
“是的,学生听闻今晚要做实战演练,所以就将剑拿过来了。”陈墨羽徐徐走近,目光却紧盯着那个紫瞳少年。
“陈少主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苏幽,幽灵的幽。”少年笑语盈盈,向陈墨羽伸出手。
看着这两个即将接触的少年,老人张了张嘴,他忘了告诉少年,陈墨羽相当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特别是血统不如他的人。
但令他惊愕的是陈墨羽也伸出手来,与少年相握。
“苏少主客气了。”陈墨羽轻声说道。
他感受到了威胁,很恐怖的威胁,像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臣子在面见君王。
两对澄澈的黄金瞳在烛光微醺的剑术馆之中点燃,威严从两个半大的少年身上浮沉,隐隐有神秘的圣咏声在空气之中回荡。
…………
苏夜羽放下了手中的香槟,微笑着看向男人。
半响之后,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
“你赢了。”他说道。
“别这么闷闷不乐,你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么一副僵尸脸,不怕吓到自己的孩子吗?”苏夜羽微笑。
“从来之后他会吓到我,我从吓不到他。”男人说道,“我的妻子血统并不算高贵,但她生出来的孩子……却是陈家近三百年来血统最高贵的男孩。”
“谁不是呢。”苏夜羽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撑不住了。”
“与其说这个,上个月有人告诉我,昂热来了你家做客。卡塞尔那边知道了?”
“知道了一些,但不是全部。在我入驻校董会之前,有些秘密还是压在心底比较好。”苏夜羽收敛了笑容,目光严肃,“上个月我在执行局的一个手下给我传来了一份有趣的消息。执行部的一位王牌执行专员,在中国境内失踪了,他的儿子开着一辆迈巴赫逃了出来。我派人检查了那辆迈巴赫,上面的污渍不是泥土,而是血迹,龙血比例极高。在临失踪之前,他负责运送本部一件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昂热没说,但能让他亲自上门找我合作,并说出可以帮助我进入校董会做条件,那件东西肯定不简单。”苏夜羽说道,“这件事老骆驼帮我压下去,暂时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你籍着两个月前的大事件,扶持自己的儿子进入卡塞尔分部当上分部长,还大肆清理掉他们的人,现在还伙同老骆驼压下一件S级以上的机密。苏夜羽,你这是在玩.火。”
“如果是变革的火,稍微危险一点也是可以玩的。”苏夜羽微笑,他看向男人的眼睛,那双泛着淡淡红色的瞳孔之中带着淡漠。
“变革?”
“希望在我死之前,能看到我的儿子坐上王座。这是我欠他母亲的东西,也是他们欠我父子的东西。”他看向远方,发出清风似的感叹,“欠我苏夜羽东西的人,必须要还,敢不还,就打得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