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斯特城的清晨,年幼的小罗伯特准备从家中出发,前往城中心的教会学校。
这个年幼的孩子脸上还带着一点儿雀斑,正位于长身体的关键时期,被他的妈妈严格要求着每天早晨一杯牛奶。
“妈妈,我昨天听见阁楼里有声音。”
“想都不要想,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干净再走。”小罗伯特的妈妈早已对儿子的心性了解通透,想也没想地道。
小心思被无情地戳破,小罗伯特唉声叹气地垂下头,用手摸着杯子,闭上眼睛认命地灌了下去。
闭上眼睛忍受着鼻尖的牛奶味,他的耳边传来桌边父母的交谈。
“今天又戒严了。”
“什么,又戒严?不是已经不打仗了吗,怎么城里的军队还没有走?”听到孩子他爸的话,小罗伯特的妈妈不满地问道。
小罗伯特的爸爸降低音量道:“我听说南边的王都出了问题。”
“布莱萨斯?”妈妈惊讶地停下了手中的活。
“嘘!”爸爸向着窗外望了望,低声道,“这件事情的舆论将军似乎在管制,你在外面不要随便乱说话。”
妈妈一边擦干手一边坐下来,也跟着放低了音量:“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到底是什么事,天空之泉教会的教廷没有解决吗?”
对于这些大人的话题,小罗伯特可没有丝毫的兴趣。终于忍着喝光了牛奶的他如释重负地将杯子放回桌上,立刻便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妈妈,我喝完了!”
“喝干净了吗?”
“喝干净了!”
“等一下!”就在小罗伯特准备一如既往地走出家门前,他的爸爸却起身叫住了他,“今天我送你去。”
“哎?不用了吧……”小罗伯特闻言立刻皱起了脸。对于这群开始踏入叛逆期的孩子们来说,让父母接送上下学是一种难为情的事情。
“乖,罗伯特,今天比较特殊。”妈妈也在边上搭腔道。
最终,不得已之下,小罗伯特被爸爸牵着手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藏在阁楼里的菲妮娅自然将一切都听在了眼里,得知普罗斯特开始施行戒严后,她心中反而开始窃喜起来,并暗自感叹自己的运气不错。
与世俗交际不多的新月教会在艾迪纳斯并没有什么政治基础,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遭到更多的限制。
——这种时候如果换做是普洛西,肯定已经在盘算如何反客为主暗算那些祭祀了……
菲妮娅暗自想道,但是她并不是什么大胆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躲藏起来直至对方离开。新月教会的祭祀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身份,在信仰混杂的普罗斯特中虽然会显得很正常,但对于其余长期已经奉天空之泉为国教的艾迪纳斯的城市都是一种接近挑衅的行为。
但由于新月教会的特殊性,大陆上大部分国家,尤其是人类国家都保持了中立的态度,哪怕是天空之泉莫尔索拉也没有将月神作为‘异教徒’处理。
但是新月教会依旧被人们作为异类看待,并且疏远着。
原则来说,作为古神派系的月神是从遥远的时期便诞生的意志,是不需要信仰的。但凡骨便总是如此愿意将自己的信仰强加给古神们,奢求着得到它们的祝福或者力量。信奉月神算是常见的信仰,其他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古神的奇怪信仰存在着。
和新神相反,不是古神们需要这些信徒,而是这些信徒需要古神们。
和另外的大部分视凡生为蝼蚁的古神们相比,月神还是愿意给予她的信徒们一些祝福的,月神的信徒能够从月光中汲取力量,在月光的照耀下能力会有极大程度的加强,在黑夜中战斗也有一定的帮助。
这便和自称为暗夜眷属的血族们喜欢在夜里活动的习性有些符合。原本这两方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存在,但自从世纪之初’鲜血女皇’帮助那个凡人成功杀死旧太阳神,夺去神格后,血族便立刻成为了月神的死敌。
而作为鲜血女皇的孙女儿出门和那个人类接触的正是菲妮娅,这原本是一件荣耀,如今却成了她身上最紧迫的催命符。不仅是月神的信徒在抓捕她,她的族人们也希望将她献给月神来换取短暂的喘息机会。
如今的她,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一切都已经只能靠自己了。
但是她也并非一丝希望都不复存在。
心中微动,她的意识连接上了头顶巨大的魔网网络。
{欢迎,法师阁下。}
如今的菲妮娅已经成功记忆下二环法术,正式进阶为一个二环法师。在魔网的等级构架中,二环法师所对应的是四阶,这在整片大陆上都已经是值得侧目的力量了。
这个刚刚成年的血族并没有为她如今四阶的实力付出很多,相比于那些为了三阶或者二阶付出惨痛代价的人类,显得过于轻易了一些。哪怕是此时已经初步觉醒血脉能力的贡巴,也不过是三阶而已。这便是无可争辩的种族天赋差异,在现实的重压下,这片大陆上没有人奢求公平。
浏览着血魔法的法术栏,菲妮娅的回想起了半年以前自己在逃亡途中碰巧遇到的那个神秘的女孩以及她的侍卫,如今关于血魔法的这一切都是那个女孩给她的,但是她至今也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那个女孩穿着自己从没有见到过的异乡服饰,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十分的抢眼,想必面容也会非常精致,可惜被一个银质的头饰遮挡住了。但哪怕只看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便已经能够感受到她的美丽。
虽然菲妮娅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但也并非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她猜想这个银发的女孩应该是某一个古老家族的子嗣,有着强大的血脉能力和悠久的知识积累。这样一来,对方身上的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菲妮娅轻轻晃了晃头,将心头的万般思绪都清理干净。
无论那个女孩是谁,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能够在这个紧要关头得到力量,哪怕那个女孩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古神都没有关系。
忽然,菲妮娅全身一震,一丝血液的香甜气息从楼下钻进了她的鼻孔,让她双原本有些精神涣散的双瞳立刻精神起来。
楼下,小罗伯特的妈妈不小心在自己的手指上划破了一个小伤口,流出了一些鲜血。
菲妮娅在逃亡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过血液了,这气息让她蠢蠢欲动,就连空空如也的腹部都开始蜷缩。但是她清楚一旦自己对这家人出手,很快便会引起他人的注意,此时肯定已经跟在自己身后进入了普罗斯特的那些新月教会的祭祀肯定会找过来。
对于这个位于阁楼之中的藏身处,菲妮娅非常地满意,她不愿意轻易地舍弃这里。但是肚中的空腹干越来越强烈,让她难以再忍受。不得已之下,她决定铤而走险在白天出去觅食,希望自己能够在某个暗巷里遇见喝醉了的倒霉鬼。
她的身影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影子一般从阁楼中翻了出去,上了房顶,直接接受了阳光的洗礼。头顶的光芒还让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但很快想起来血族的诅咒已经跟随着古太阳神的陨落而一同陨落了,便无奈地撇了撇嘴角。
摆脱从古至今的诅咒,这其中她是有很大的功劳的,但是如今她却不得不为此而四处逃窜。
脸上苦笑了一下,她悄无声息地略过一个个屋顶,寻找着落单的、可以下手的猎物。夜长梦多,尽快捕食完尽快回到巢穴才是一个掠食者在危险时期所要做的事情。
很快,她的目标便锁定在了一个摇摇晃晃地立刻了主街道,倒在巷边的醉汉。
曾经的她对于这样的食物是不屑一顾的,但那毕竟已经是曾经了,生活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她从空中落到了倒地的醉汉身前,双脚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位暗夜眷属的双瞳在昏暗中绽放出明亮的血色光辉,单手便将昏迷不醒的醉汉拎了起来,将自己嘴中的獠牙刺入了对方的血管中。
她一边忍受着醉汉身上浓郁的酒味,一边快速地进食,血红的双瞳谨慎地扫视着这座小巷,听觉敏锐的双耳也立了起来。
立刻,她便字啊远方感受到了自己此刻最讨厌的气息,那些来自新月教会的祭祀们不知为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行动,开始向此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