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成熟社会人的问题处理方法。”姜云枫拍了拍她的脑袋,调侃的语气中,夹杂着少许的赞叹。
“只是有过这种经历而已,”洛万陵把他的爪子拍到了一边,提醒道,“还记得吧,我初二的那次?”
“啊,记忆犹新,”姜云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眯了眯眼睛,“那bitch......啧,好吧,那女的,可真一点面子都没给你留;”注意到洛万陵望向他的眼神,姜云枫只得换了个称呼,“另外,有必要这么护着她么。”
“只是对这个词有些发自本能的厌恶而已......”洛万陵趴到了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只希望在下节课的铃声响起之前,自己已经安然入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其实,姜云枫同志一直都是个志向纯粹而高洁的人,他就像独自行走在沙漠中的苦行僧那般,为了心中的信仰,克服了千难万险、蹒跚前行着,并且从未放弃过。
嗯,翻译成普通话呢,就是——不是作死,就是在通往作死的路上。
洛万陵也时常为他人生路上的万里悲秋长叹不已,在无数次的动容中,她决定帮他提前走完这段漫漫人生路。
“当你在深渊面前大跳着小苹果的时候,难道就未曾想过,深渊会还给你一段PPAP吗!”洛万陵掐住这个脑袋被北斗神拳锤过一轮的、扑街货的、脖子,来回不停地摇晃着,“今天我就成全你这个不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的李狗嗨啊魂淡!”
“我错了......”姜云枫试图抢救一下自己,他其实心里也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作死作得这么频繁呢。
“我错你七舅姥爷!”洛万陵拍了他的脑壳一下,“就算你这进了水的鱼脑子记忆力只有七秒,但我不是啊啊啊啊......”
“他说陛下我叫达拉崩吧班德贝迪卜多比鲁翁~”
......啧,这个智障的铃声响得可真不是时候。
洛万陵不爽地放开了手里掐着的脖子,重新回到了可爱课桌的怀抱中。
虽然在高三的课堂上,大多数的任课教师都习惯于拒绝套路直奔主题,可偶尔他们也会在上课铃声响完后心血来潮地大喊一声“上课!”
这时候,早已经被培养出条件反射的首辅......我是说班长,在“起立”声后,会率领着同学们山呼万岁......我是说喊“老师好”。
绝大多数人都站起了身,然而洛万陵却无动于衷,她不仅不为所动地继续趴在桌子上,甚至还想在自己的旁边竖起一个“眠喵勿扰”的警告牌。
就算这节是她刚刚才跑过去道歉的英语老师宁人屠的课也一样,反正变成妹子以后身高也矮了不少;嘿嘿,你瞅不见我(~ ̄▽ ̄)~
走咯!(≖ᴗ≖)✧
洛万陵美滋滋地想着,然后闭上了眼睛,就准备进入梦乡、前去赴约。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坐在班里最后一排的某位大兄弟,在中午听了姜云枫现编现演的一段评书以后,有些意犹未尽,甚至在内心深处还诞生出了一点茫然惆怅,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当年那段沉迷武侠小说不能自拔的旧时光。
于是,在内心情绪的驱使下,他掏出了手机,重温起了当年读过的那些经典著作。
但是,即使是处于武侠小说领域顶端的金庸老先生,偶尔也会干出一些人神共愤的腌臜事——比如在鲱鱼罐头里......呸,在故事情节里下毒。
例如龙骑士尹志平什么的,咳。
凑巧的是,就在铃声打响的前一秒,这位大兄弟刚好读完这段致使金庸在当年被砸玻璃寄刀片火烧报社的恶俗情节。
所以,他此刻的情绪,就像是被置放于炎炎烈日下暴晒的黑色塑料打火机那样,说炸就炸。
再加上,有些被暴怒侵占大脑的人,对外界环境的刺激也会变得相当迟钝;所以,他忽略了班长的那一声起立,也忽略了同学们齐整的老师好,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那双因愤怒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捕捉到了英语老师那熟悉的身影。
虽说一名优秀的作家,确实能够做到让他的读者沉浸在他用文字渲染出的某种气氛中不能自拔;但是,作为心中有B数的读者们,也是更加明白什么叫张弛有度、有时有晌;在做出某些过激行为前,也会考虑到身边的人或事物,以及当时身处的环境。
但是,作为心中没有B数的典型代表,这位大兄弟,却真的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也许是遵循某种强大意志的指引,也可能是他的神经反射弧异于常人,总之,紧跟着众人的问好后边,他喊出了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老!”
“贼!!”
被突然惊醒的洛万陵:∑(O_O;)
一脸懵逼的姜云枫:(⊙▽⊙)
空气中突然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沉默。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在这一刻,这位大兄弟的身上,绽放出了足以力压群雄、艳压群芳、乃至冠绝天下的极致光辉。
嗯,这种非同寻常的经历,已经足够贯穿他的整个人生,从出生到死亡,他可以吹嘘一辈子。
前提是他能够安然渡过即将到来夹杂着恐怖雷霆的死亡暴风雨......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一只从窗外飞过的乌鸦,从它嘴里响起的那“呀,呀”的难听又沙哑的叫声,让每一个人都回过了神。
可不知怎么,当这声音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后,他们听到的确是:“凉啦,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