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腿!”
“大胡子”波洛克·维尔斯抱住他的左腿痛苦地低吼着,鲜血从他的手指间汩汩地流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请......回复......”“通讯员”科尔温·道奇焦急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因为受到信号干扰,所以传输过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们遭到伏击,波洛克中弹了!”“女猎手”戴安娜·伊蒂丝把波洛克拉到矮墙后面,用手帮忙按住波洛克的小腿,“该死,敌人的坐标呢?科尔温!”
“我......雷达......信号......”耳机里,“通讯员”的声音越发模糊不清,已经无法判断对方说什么了,最后传输过来的通讯画面也彻底因为干扰而黑屏了。
戴安娜一把扯下通讯器,愤怒地扔到了地上,“该死的!波洛克!敌人已经接近了!波洛克!”
戴安娜见到“大胡子”发疯的样子,猛地给了他一巴掌,“你听见了吗!波洛克!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大胡子”似乎清醒了一点,在戴安娜的支撑下,一只手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
“听好了,敌人带着信号干扰器,我们联络不上基地了!而且,当务之急是治疗你的腿,听清楚了吗?我们这就去‘鸟窝’!”
“不,不去那里。”“大胡子”努力咬着牙说,失血导致他说话十分有气无力。
戴安娜支撑着“大胡子”,两人贴着掩体缓慢前进着,他们的车就停在离交火地点不远的地方。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波洛克!你会死的!”
“我知道,不去该死的鸟窝。我们往北走,去北边。”
戴安娜把他推进车里,“大胡子”因为身材高大,所以来的时候是骑摩托车的,但现在因为他受伤,只能把他塞进车了。
“去北边?北边是战争遗民的领地,你疯了吗?”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从远处飞了过来,砰的一声打在了防弹车的车门上。戴安娜赶紧把车门关上,迅速钻进了驾驶位。
“我没疯,你往北走十五公里,那里,那里有一个侦查站。”“大胡子”侧身倚靠着车门,他低下了头,显得很痛苦。
“侦查站?我从没听说过在那种地方还有什么侦查站。”戴安娜开车飞快地远离了这个地方,沿着向北的公路开去,“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大胡子”咳嗽了几下,脸色更差了,“戴安娜,你听我说。”
“大胡子”说到这里,低下头犹豫了起来,然后他抬起了头,从后视镜里注视着戴安娜。
“怎么了?”察觉到目光,戴安娜也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她看到了“大胡子”痛苦的表情,但那痛苦显然不是来自于腿上的伤,“你想说什么?”
“阿莫斯......”
听到这个名字,戴安娜握住方向盘的双手颤抖了一下。
“大胡子”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还活着。”
“这不可能。”戴安娜盯着“大胡子”的脸,半晌后,她开口说话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可能。”
“咳咳咳......戴安娜,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这不可能。”戴安娜双手紧紧地捏住方向盘,“他早就死了,是我亲手杀了他。”
往北几公里的地方,气温明显降低了许多。这里已经是北方战争遗民的土地,继续往北将进入连绵的雪山和雪原。
一位中年男性背着几只兔子从山下慢慢走向山顶,他的靴子很厚实,踩在泥泞的山路上的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脚印。
山顶是一个简陋的木屋,他推开门,把兔子挂在钩子上,然后走进屋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木桌上有一个老式收音机,他按下了播放键,沙哑的音乐随着磁带的转动缓缓响了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树林,开口说道:“你们不该来这个地方。”
一支弓箭在黑暗中正对着他,蓄势待发,“你应该已经死了。”
“我确实死过一次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拉弓面对他的女人,“伊蒂丝,你们不该来这儿。”
“闭嘴,你不配叫这个名字!”“女猎手”戴安娜·伊蒂丝激动地说,“为什么你没有死!”
阿莫斯叹了口气:“是波洛克带你来的,对吗?他人呢?”
戴安娜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大胡子”波洛克·维尔斯已经昏迷了过去,她咬着牙说:“你得救他!”
听了这句话,阿莫斯急忙走进房间,看见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大胡子”,他赶紧俯下身检查他的身体。
“我已经试过了,可,根本不管用......”戴安娜放下弓箭,“你得救救他,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把他的手脚捆住,快。”阿莫斯一边说一边走出房间,从工具箱里拿出了锯子。
戴安娜看到他手里的锯子,连忙拉起了弓箭,警惕地说:“你要干什么!”
“给他截肢,他的腿已经坏死了!再这样下去会危及生命!”
戴安娜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大胡子”,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知道这个时候只能相信他了,放下了手里的弓。
“把这个塞进他嘴里。”阿莫斯把一片木片递给戴安娜,“一会儿你摁住他的头,不要让他乱动。”
戴安娜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锯子对准了“大胡子”受伤的腿,用力切了下去。
因为剧烈的痛苦,“大胡子”整个身子挺了起来,咬着木片发出了低沉的闷哼声。戴安娜用力按住他的脑袋,一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波洛克!波洛克!”
锯子很容易切开了“大胡子”腿上的肌肉,卡在了骨头上。阿莫斯迅速的来回推动锯子,顺利把“大胡子”的左腿小腿部分切了下来。
整个切除手术只维持了几分钟,但对在场的三个人来说,都好像经历了几天几夜那么漫长。等到为“大胡子”包扎完毕,夜已经深了。
阿莫斯擦拭着身上的血迹,一边看向正在照顾伤者的戴安娜,“戴安娜,我对不起你们。”
“你是个罪人,也是整个北方的叛徒。”戴安娜低头为伤者擦去脸上的汗水,“我以前杀了你一次,为了真理,我还会再杀你一次。”
阿莫斯注视着戴安娜,沉默了。他慢慢走出木屋,用干草点燃了火堆。他把今天打到的兔子从钩子上解下来,剥了皮,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戴安娜走了出来,没有带弓箭,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放弃反抗了。
“过来坐下吧。”阿莫斯招呼她。
戴安娜坐到了阿莫斯对面,盯着他的双眼,“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我说过,我确实已经死过一次了。”阿莫斯把一只兔子递给戴安娜,但她没有接受。
“那也不够偿还你的罪!”
“我知道,所以我仍然活着。除了北方,我哪儿也去不了。”阿莫斯把兔子放下,同样注视着戴安娜,“因为你在这里,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