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人活着的意义的时候,我最先想到的是初中时上过的思想品德课。当年,芳龄二十几岁的女老师向我们这群青春期萌发的十三岁学生丢了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哲学三大问是什么吗?”
老师故意停顿许久,等待学生们回答出她所满意的答案。
这段时间,每位同学都在认真地思考问题。班上大多数学生都喜欢这位年轻漂亮的老师,都抱着想被老师夸奖心态积极地思考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并不是思考就能回答出来的,因为答案只有一个,所以这是知道的人才能回答出来的问题,不知道的人不去查资料光靠思考是回答不出来的。
其中有位模范生举手回答:
“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我不清楚这个是不是老师所说的哲学三大问。”
“嗯!是这三段话没有错。”老师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回应了模范生。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三段话看似简单,但其实是个很深奥的问题。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回答,回答的影响来源于回答者的职业,生活环境,心理状态等等因素。不过这样也可以引出领一个问题——‘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大家来想想来自己活着意义是什么?”
女老师提出下一个问题后,有个男孩反问
“我可以理解为我将来要做什么吗?”
“你可以理解为你为什么要活着,你现在活着想对将来有什么样的影响。这样吧,大家就以这个话题跟小组同学进行讨论,内容是你为什么要活着。”
教室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只是,我没有进行讨论。准确来说,我是没能参与讨论。
因为我是被班里人所厌恶的人,被他们排挤的人。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和我讨论问题,跟我讨论问题必然会被班里人排斥,正常人都不会想被一个大圈子排斥。
我摆出一副不想跟着讨论的表情,一边在旁边等待时间流逝。
坐在前面的那群家伙说“我活着的意义当然是扣女啦!”
我心想,这么无聊的活着有什么意义呢?除了扣女就没有其他有趣的事吗?学学我,天天看冻鳗不好吗?
当时的结论是什么我早已忘却,只记得最后是不了了之收场。反正这也不是初中生能讨论出来的问题,就算你找一群高中生也回答不出来什么建设性的答案。
不过有一点我记忆犹新,我听到有个同学说“人活着本身并没有意义”,那个同学是个看起来前途黯淡的人。没错,如果我过的跟他一样的人生,我一定会觉得自己活着只是为了死吧,我可不想跟他一样。
当大家都讨论出自己的结果时,老师突然说“其实这个并没有真正的答案。”
不过,最接近正确的答案或许是存在的,貌似就发生在我身上。只不过,那是我死了之后才发现的罢了。
小时候,我总是被大人们夸奖自己很聪明,所以我开始励志要成为一个聪明的人。但我的生长环境可能并不像一个聪明人。我会像学习成绩不好的人一样玩pokemon卡,而不是像聪明的人在外面学弹钢琴。由于在小区里跟我玩的人都是些前途黯淡的小混混,我开始觉得其他人都比不上我,我藐视世界上的所有人,我发自内心的歧视不努力而想着获得成功或成果的人。
我身边的人我都看不上,我开始不会隐藏骄傲,毫不谦虚不会看人眼色说话,所以大家都渐渐离我而去。之后他们开始学会把我的书包丢到垃圾桶,开始学会在我的课桌上乱涂乱画甚至丢掉整个课桌。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对我的一种嫉妒以及排斥。
即使成绩总是满分也得不到他人的尊重,这也是我自作自受吧。不会尊重他人的人根本不配被他人尊重。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
“喂!走那么快干嘛!就不能等等我吗!”
说曹操曹操到
“你这是赶着回家是要干嘛?看冻鳗吗?”
“嗯......是啊......”
其实我是只是单纯地想快点回家而已,回到家就看不到那些排斥我的垃圾们了。
跟你们说一下,这是我在班上乃至学校的唯一一个朋友——冼欣。
小学到初中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她跟我住一个小区,所以我们经常一起回家,姑且算是青梅竹马吧。她家境虽好,但学习成绩却很差,年级倒数前十一直都有预留给她的位置。这一点一直让我不解,家境好的人一般来说成绩不会差很多,就算差也不会差到年级倒数的份上,毕竟父母可以送她去补习班之类的学习机构进行补习学习,但这一优势在她身上并没有体现出来。
也是因为她家境好,她父亲在深圳有几家公司,所以她经常能买到很多我觉得因为太贵了而不会去买的东西。但她平时穿着打扮吃的用的并看不出来她是个有钱人家,她父母限制她每个月零花钱只有一千五左右。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千五也算很多了,更何况学生党。
不过她在女生的圈子里面是被排斥的,但跟我比起来,她既没有被丢书包也没有被丢课桌,只是单纯地大家不和她玩而已。
“你回到家要看什么冻鳗啊?”
“啊......额......我......我打算把《打魔》给补完,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好看的。”
我本身并不是想回家看冻鳗的,但现在还是得要先应付她才行。
“啊!那个我看过!你看到第几集了?我保证不剧透你!”
“不跟你说,每次说你都会忍不住跟我剧透。”
“嘻嘻嘻,那只是以前啦,现在我会忍住不剧透啦。”
“不要一边笑一边挠后脑勺说自己不会剧透,每次你都是这样说,有哪次是没有剧透的?嗯?”
“行行行,不说这个,哦,对了,今天品德课上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啊?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那个问题。”
我觉得这个问题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感想,因为我觉得我能活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这个问题只是那些活的不好的人才会想的负能问题。
“我没什么想法,这个问题对于还是初中生的我而言还是太难了。”
“切!小气!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吧。”
本来我是没想过要认真听的......
“我觉得啊,人活着......”
本来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觉得这个回答很荒唐......
“人活着是为了.......”
这是我第一次......
“我觉得啊,人活着是为了观察别人。”
这是我第一次刷新了我对人生的理解。
“......”
“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荒唐......”
“嗯嗯嗯???”
“人没事观察别人干嘛!神经病。观察动物我还能理解,如果你说是心理学家科学家那些观察人我也能理解,但人活着就是为了观察人这一点我就理解不了了。”
“闭嘴吧你!啊,到小区了,我先回家,待会儿在QQ上跟你bb!”
“好!等等我就屏蔽你!告辞!”
“告辞!”
之后,我一直都相信着冼欣跟我告诉我的答案,直到死后依然相信着。
“人活着就是为了观察别人”。
那段日子简直就是我的鼎盛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