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检查
“你有些拘谨，杰森。”怀特走在杰森身侧，就像散步时的口吻。
他们正要去监控室。
“有吗？可能到北极星号上还没适应。应该是的。”杰森说，“就在前面吗？”
怀特见对方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也不再多说，自从贝克宣布了那个突然的任务之后这个年轻人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他没之前那么自如了，怀特看得出来，他不像一些科研人员眼睛里只有显微镜里的图像。他喜欢观察身边的人。
“对，监控室就在里面。”怀特说着，然后走近面前的金属门边上的虹膜识别装置。“这的安保你绝对可以放心。”
他摘下眼镜，脑袋正对着那装置。
“身份确认，怀特·哈里斯。”随着电子合成音响起金属门打开。
“你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了北极星号的主控电脑，你试试。”怀特走进了金属门，刷的那门就像闸刀似的快速闭合，它的感受器只允许一个人经过。
杰森一样的来了一次。
“身份确认，杰森·多勒。”
怀特标志性地倚着舱壁，他身后是一个个连续紧密排列的玻璃房间，宽高约四米，左右对称排布，有接近二十个。角度原因杰森只能看到一些大概，不过他可以确定有些是空的，有些则装着什么。
怀特看到杰森通过后的诧异表情给了个微笑，然后继续向前走。“就在前面，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能够让委员会重视的试验品。”怀特说，“我总能看看吧？”
杰森做了个轻便的手势，跟上步伐。
“当然可以。”这样的小要求确实不算什么。
“谢了，杰森。”怀特回头一望。
继续走了几步，刚才看不全的场景现在都清楚了。那些玻璃房间里装的东西很复杂，有人，动物，甚至还有一些物品。杰森觉得自己完全找不出他们的共同点。比如说有个玻璃房间里只放着一面造型古朴的大镜子，另一个房间里则蜷缩着一个穿着拘束服的老头，还有房间里关着一只龇牙咧嘴的白毛小猴子。这让杰森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他并不清楚还有这样的奇特关押方式。
“到了，你的试验品就在这里面。”怀特在末端的玻璃房间边停下，那里面摆着一个长方体金属容器。在这间玻璃房的一边的房间里就只放置着一黑色封皮的古书，另一边则是舱壁，那上面一米多高的位置嵌着一个几十寸大小的屏幕，看样子是一个整体的简易平面图，没错的话是这里的操作面板。
“这里的其他东西？”杰森一路走来感觉自己走进了什么奇特的收藏室？
“疯子的产物，无须在意。”怀特不以为意地说，不过杰森敏锐地觉得这是在隐藏什么，没那么简单。“这里的安保级别是最高的，你的试验品我们会保管妥当，直到你到目的地。”
“艾希姆特新材，全都是，我没想到他们真的造出来了。”杰森注视着面前的玻璃房间，不过瞳孔聚焦中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透明的“玻璃”上。他看出来了这些“玻璃”的真实身份。
“没错，材料部开发的超级材料。在实践中我们发现了它最好的用途——用来当笼子。”怀特把手抹在“玻璃”上。“既然你知道那它有多安全我就不多赘述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它进了这里面那么它的安全级别就比总统还要高。”
杰森自然知道，在没有成为联络员之前他就接触过关于新材的消息。最初材料部应了技术部关于一种极端要求，不过听起来更像是玩笑话:制造能够自如抵抗一万米水压的透明材料，他们想要打造一台怪形奇怪的深潜装备，而对应项目未知。
“笼子？用来关一只白毛猴子？镜子？老头？”
杰森本以为对方会被自己逗笑，不过他看到怀特脸色沉了下去。自己说错什么了？
“事情往往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怀特意味深长地回复了一句。杰森只得把注意再次聚集到面前的“玻璃”房间里。
“好吧——那可以打开让我进去看看？”
怀特面色变化极快，杰森没有继续纠缠，下一秒他觉得自己就得叫回“怀特先生”。这绝对又牵扯到了保密条例。
几乎就是下一秒。杰森听到了，“当然，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这本来就是你的。”
他看到怀特背对着他开始操作那个屏幕上的光标，输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随之，杰森看到了令人惊讶至极的一幕，眼前的艾希姆特新材像是活了一样改变了自己的形状，几下功夫就变化出了一道足够一人进出的椭圆形入口。
“通电之后就像软糖。很神奇不是吗？”怀特做了个请的姿势。“断电之后它就会维持原来的特性，它是有记忆的。放心，没有任何危险。”
“我没有见过实物，这是第一次。”杰森跨步伸进了半个身体。他的手抓在椭圆的边上，光滑没有一点毛糙。
怀特站在外面点了点头。一脸微笑，之前的阴沉不见踪影。
“我已经开启了它的启动程序，启动秘钥显示是一个指纹还有对应的数字密码，其他一切正常。”他说，“你知道的吧？”
“当然。”杰森眯着眼睛转头对着怀特说，后者正要进入这“玻璃”房间。
一阵气动声之后两人面前的金属长方体有了动静，它的侧面中间位置分开了一个狭窄的缝隙，白色的气体从里面像瀑布一样淌了出来，杰森可以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它里面的支撑结构将其上盖支撑起来然后向着另一侧斜着缓缓撑开，整个过程由内部气压传动结构运转，几秒钟之后到达极限。然而这只是最外层，下面还有一层铁壳，不过怀特启动程序之后它露出了一个可操作的电子屏幕，附带键盘界面。杰森把自己的左手食指按在了屏幕上，右手准备输入密码。
见此，怀特·哈里斯自觉地转过了身，不忘笑着说“这里没有摄像头。”
“我相信你们，怀特。”杰森嘴上说着，手指快速按动数字键盘。
“好了。”
“看来你背的很熟，起码二十四位。杰森”怀特打趣说。
“以防万一，我记性有时候不是很好，强化总没有错。”
说话间身前又有了变化，安装着电子屏和数字键盘的金属壳也和之前那一层一样缓缓斜升起，整体看起来就像三级阶梯。在第二层金属壳的内侧还有一个电子屏，是为了打开后查看用的。
杰森总算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
罗卡斯·瑞德除了脑袋全身都被包裹在金属枷锁中，像个高科技木乃伊，他的头部有一层透明玻璃罩，杰森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罗卡斯覆盖了一层冰霜的脸。
“他只是睡着了。”怀特说，“各项参数都没问题，恕我直言，他的身体好得可怕。超人。”
怀特看得清清楚楚，屏幕中这个试验品的心跳在零下60度还稳定保持在40跳。正常人类绝对会因为低温导致的机体损伤而瞬间死于非命，血管结晶化和细胞冻结还不是一个完全可控的技术。不过在这个男人身上这些都没有发生，他活的很舒服？
怀特发誓他看到了微笑，就和蒙娜丽莎一样，说不清楚。他驱赶掉这个奇怪的想法，忽然发现四周的环境已经如坠冰窟。更奇怪的是他看到杰森不知不觉竟然正俯着身看着那玻璃的位置，整个人都快爬了上去——头正对着那个试验品的脸。
“杰森？”怀特叫唤了一声，他两只手扶着杰森的肩膀。可是杰森没有反应。
怀特意识到了什么？情况不妙？
“杰森！！”怀特加大了力气摇晃着。
突然。
“啊——？怎么了？怀特。”杰森猛地抬起头看了过来，他的脸上已经满是白须，脸色有些苍白，已经看不出血色。
“你怎么了？我叫你怎么没反应？快被冻僵了，走了。”
杰森拍了拍脑袋，他有些发愣，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上面下来，拍打着变成了灰色的衣服，身体有些僵硬。
“是有些冷。”嘴唇木然上下动着。
他再次看向罗卡斯头部的玻璃罩，那里面都是白霜，视线完全被阻隔，根本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