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冉竹一行抵达基地三天后的早晨,柏木组迎来了它的不速之客。
巡逻的成员像往常一样放哨,只要及时清理掉零星的丧尸,就不会形成尸群导致围困。但今天,他们慌了手脚。
他们被包围了,不是尸群,而是车群。
一直以来浩浩荡荡组着车队出征的柏木组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也有被车队包围的一天,而且对方的车比他们引以为豪的別客商务车更豪华,最中间那辆房车甚至让他们觉得自己开的是其他小帮派流氓混混们的五菱宏光。
在柏木组的目光注视下,那辆房车下来了一男一女,他们看上去没有拿武器,就这么径直朝着大门走来。
小组长浑身冒汗,他就是那种会在这时候大喊“对面只有两个人,都给我上”的人,可当他看到紧接着从房车走出来的人扛着RPG火箭筒时,他意识到,他们不一样。
无法遏制的,他怂了。
就像和你打架的人突然拿出棒子变成了奥特曼,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开门。”领头的男子站在门口,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发话。
小组长咬咬牙,心里怒火中烧——他张贺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除了组长外什么时候这样任人差遣过?
可他敢怒不敢言。
对方不出手,分明是怕这栋老房子扛不住一发榴弹炮。
张贺叹了口气,再无奈也得开门。
大门打开,在这个男人的带领下,一大堆人马涌进,像是警方突然闯进宾馆迅速控制住不正当的男女,柏木组的成员在枪口之下毫无抵抗能力。张贺强颜欢笑,看着眼前男人的枪对上自己的胸口:“这位先生,这阵仗是干嘛呢?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谈……”
“少废话。”男人冷淡地打断了他,“你们领头的呢?让他出来。”
“您这样恐怕有些欠妥当。”顶着枪口,张贺有些头皮发麻,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他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头领现在在休息,您来的可不是时候。”
“你这是在拒绝?”男人挑眉,上扬的语调似在发笑。他身后的女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刀,带着仿佛要把对手一刀两断的眼神缓缓走近。
“狗急了还跳墙呢,”张贺低声笑道,似乎完全不惧死亡的威胁,“我承认我们装备不如你们,但是……
“我们这条地头蛇,你们恐怕有些难消化。”
“天真。”男人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女孩已经率先开口,“是什么给了你们自己是地头蛇的自信?”
女孩拿着刀,走过张贺的身旁,但她并没有砍下去,而是回过头,声音张扬而自信:
“你们只是一群虫子而已。”
张贺瞳孔一缩,刚欲发作,眼前的男人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激动。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刚刚说的话里,有一句是对的,那就是——
“我们确实是自己人。
“如果你们配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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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女孩发现客厅一群人正严阵以待,看起来已经恭候多时。
柏木组的成员们紧张地握着手枪对准徐徐走来的女孩,但他们却惊恐的发现这完全无法阻拦她的脚步。秦淮坐在沙发上,示意手下们放下枪,朝面前的位置伸出手:
“别怠慢了客人。”
女孩笑吟吟地坐下,毫不在意鸿门宴般的局面。她正对着秦淮,掏出纸和笔,竟显得像记者一样十分礼貌:“请问是秦淮小姐吗?”
“是。”秦淮喝了口茶,淡漠地回答。
“据我所知,柏木组的负责人是你的兄长秦掣,为什么我没看见他呢?”女孩依旧是一副笑脸,问出的问题却让秦淮一滞。
手中的茶稍微泼出来了一点,滴落在手上传来微烫的感觉。秦淮闭上眼,道:“哥哥有事外出,如果有事还请改日再来。”
“外出?”女孩摇摇头,换上一副悲悯的表情,很是可惜地说,“很遗憾呢,我们在锦绣高中发现你兄长的尸体。”
接着,她一偏头,有些俏皮地补充道:“头都没有了呢!”
秦淮低下头,只觉得心脏一痛。尽管冉竹早就告诉了她,但她一直不曾面对,仿佛不去确认就真的能欺骗自己。她捏紧杯子的把手,手指被青瓷抵得发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可是有很多想了解的呢,”女孩将本子翻开,“也许我能帮你报仇哦。”
“不需要,”秦淮放下杯子,盯着面前危险的女孩,“而且那天我没去,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女孩笑意更浓,下一刻,她就像突然爆发的豹子,隔着茶几直接将秦淮扑倒在了沙发上,瓷杯无辜地被撞倒,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柏木组成员们大惊失色,迅速掏枪对准,可谁都没有开枪的勇气!
“不许动!”一个成员大吼,可女孩完全没有理会,兵临池下,她料定这群人不敢开枪。
“装得不够像呢。”女孩轻笑着,接着,在秦淮震惊的目光中,她将手伸进了秦淮的衣服,好像在摸索着什么,“为什么会有绷带呢?秦小姐待在家都能受伤?”
“你!”秦淮奋力挣扎,想推开身上的女孩,但她感觉自己就像叠罗汉最底层的那个人,竟然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羞愤交加,她这几天受的屈辱比之前二十多年都多,这个女孩看上去和冉竹差不多大,现在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是怪物吗?挣扎无果,她索性怒吼道:“还看着干嘛?拿拳头打她!”
她确实不敢杀这个女孩,外面军队一样的阵仗着实令人心慌,但这不代表她连揍她的血性都没有!
组员们蜂拥而上,扔下手枪的他们身手有些滑稽,心存忌惮让动作都为之变形。
女孩的手依旧不老实地扣住秦淮的腰,她看都没有看身后一眼,蹬羚般的一脚踹出,冲在最前面的组员就被踢飞了出去,蕴含的巨大力道让这个男人脏腑破裂,随着一口鲜血喷出,他将墙上的相框撞下,雨水一样的玻璃碎片扎了满身。
“还有谁?”女孩回过头,明明声音这样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柏木组成员颤抖着,难以相信女孩这样纤细的腿能像美国队长一样有力。他们后退一步,柏木组的骄傲早就和刚才的成员一起被这个女孩一脚踢飞。
秦淮认命地放弃挣扎,女孩满意地点点头,道:“看样子没人干扰了,我问,你答,明白吗?”
“……你以为你在审讯犯人吗。”秦淮的嘴唇快被自己咬出血了,她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能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没问题。”女孩爽快地答应,她再次拿起纸和笔,突然,她凑近了秦淮的耳边,带着十足的恶趣味,她轻轻吐着热气:
“犯人?不是哦,
“更准确地说,我想当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身形一顿,还未起身的秦淮压抑着怒火,将手中昂贵的真皮沙发硬生生划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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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特别厉害的人?”
“没有。”
“那你被谁所伤?”
“暗箭难防,我怎么知道谁放的冷枪。”
“那你们被一群学生打得溃不成军?”
“撤退是因为丧尸来了。”
拿笔敲打着桌子,女孩轻叹出声:“秦淮小姐,你这样不配合的态度让我很为难。”
“你问的东西我都如实回答了。”秦淮扭过头,死猪不怕开水烫地闭着眼。
“如果你不主动一点的话……”女孩啧啧出声,突然,她一手抬起秦淮的下巴,“我就当着你的下属把你扒光。”
秦淮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女孩,可惜毫无威胁力。最后,看着女孩又要将手伸进她的衣服,秦淮不得不开口:“国防大学基地,她们去了那里。”
“继续。”女孩愉悦地笑道。
“有一个身手特别好的男人,我不清楚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姓杜。”按住女孩愈加放肆的手指,秦淮补充道。
“没有了?”
“没有了。”
女孩站起身,收起自己的工具,一脸无辜地摊手:“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没了争吵的心思,瘫软在沙发上的秦淮一副送客的模样,恨不得这个女孩立马从人间蒸发。
算了,看在你那天没杀我的份上。
冉竹,老娘不欠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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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哼着歌,一个人坐上了小车。突然,车窗被敲响,不耐烦地打开窗,熟悉的男人的脸进入视野。
“什么事?”女孩发动汽车,看也不看窗外的男子。
“你打算独自行动?”
“那你打算一堆人进基地?向政府宣战吗?”女孩若有若无地嘲讽着,目光突然变得冷冽,“沈怀玉,因为父亲把我分到你的小组,你就觉得能指挥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低下头,没有愤怒,只有温柔与怜惜。
但两个人明显更保险。
看着女孩的侧颜,男人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车窗缓缓关上,汽车发出沉闷的咆哮然后扬长而去。在车窗关上的瞬间,他听到了这样一句话。